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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六月飛霜

2023-01-16 作者:小糊塗蝦



  大魏王朝,魏沙縣。

  張員外府邸。

  徐小嶽幽幽甦醒過來,剛張開眼眸,印入眼簾的是一個粗大的鼻孔,他渾身一顫,半坐而起,這才發現,自己身邊竟然躺著一具披著白布,面色慘白的屍體。

  自己竟然睡在一個小水池邊上,而且,身旁還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案子太多了,做夢都不安寧了嗎?”

  徐小嶽心底悲嘆一聲。

  “捕爺,賊子醒了!”

  而就在徐小嶽疑惑之際,一道粗獷的嗓音響起。

  徐小嶽側目看去,只見得不遠處的雅亭中站著一群身穿古風之人,其中,有家丁護衛打扮之人,還有古代衙門的衙役服飾之人。

  不過,他們都站在雅亭外,雅亭中有著鶯鶯燕燕,正在哭哭啼啼,令人心酸。

  而在她們身邊,站著一個身穿捕快服飾,腰繫捕令,手持鐵尺的壯漢。

  “擒來,準備用刑!”

  聽到徐小嶽醒了,他一掃臉上的猥瑣之色,沉喝道。

  還不待徐小嶽反應過來,兩個張府護衛已經將他雙手反扣,押著前往雅亭。

  此時,徐小嶽才愕然的發現,自己身上的服飾,居然與這兩個護衛的相似。

  與此同時,大量陌生的記憶湧入其腦海中。

  文武並存,儒道煥發,武道昌盛的……封建社會?!

  張員外府上的普通家丁,這是,穿……穿越了?

  但是,這穿越的啥啊,開局就成了殺人犯?

  簡直堪稱血崩開局!

  “賊子徐小嶽,你記恨員外,昨夜趁他醉酒,將員外推入水池,導致他溺死,你可還有甚麼要狡辯的?”

  捕快手臂一揮,鐵尺帶著一道氣爆,落在徐小嶽眉心前。

  “???”

  徐小嶽一臉茫然,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捕爺英明,此子無話可說了!”

  雅亭中,王管家眼中閃過一抹晦澀之色,一眾女眷也紛紛恭維出聲。

  聞言,捕快更為受用,仿若自己儼然成為了斷案如神的神捕一般。

  “混賬東西,老爺平時待你們也不薄吧,你怎敢弒主啊!”

  “你還我老爺!”

  見到徐小嶽預設的模樣,雅亭中幾個夫人裝扮的美婦立刻撲上前來,一時間粉拳交織,徐小嶽清楚的感受到,竟然還有人不忘在自己身上揩油!

  “行了,既然無話可說,就帶回衙門,關入大牢,等候縣令大人發落吧。”

  捕快皺了皺眉,一揮手,對著亭子外看熱鬧的兩個衙役示意道。

  “是!”

  聞言,兩個衙役立刻上前,其中一人,一腳踹向徐小嶽膝蓋,想要讓其跪倒在地,好拷上鐐銬。

  徐小嶽再怎麼說也是武j出身,本能反應的後退一步,那一腳正好揣在了其小腿上。

  雖然令他身形一個踉蹌,但是也不至於跪倒在地。

  “賊子,居然還敢反抗!”

  一腳踢空,在眾多女性的注視下,他頓時面色漲紅,當即惱羞成怒,便欲好生教訓下這個目無王法,居然敢弒主的賊子。

  徐小嶽心中回想起自己睜開眼眸看到的一幕,後者的鼻孔乾淨,完全不像是溺水而亡,更像是身死後,被人推入水池中。

  “等等,他不是溺水而亡的!”

  就在衙役準備繼續動手時,徐小嶽眼皮一跳,連忙合攏雙臂,與此同時,口中大喝道:“還望神捕大人,明察秋毫!”

  “神捕?”

  捕快一愣,神捕的尊稱,只有流雲郡都那些破案如神的捕頭才會獲得。

  “等等!”

  就在衙役的重拳即將落下之際,捕快終於開口道。很顯然,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個稱謂,令他很是受用。

  聞言,那個衙役一拳已經落在了徐小嶽腹部,頓時令得後者宛如蝦米一般,身形弓起,面色更是痛苦的扭曲一團。

  “你剛才說甚麼?張員外不是溺水而亡?”

  捕快也不在意這點小意外,問道。

  “是,神捕大人應該沒有親自審驗過屍首吧?”

  徐小嶽強忍著腹部的疼痛,問道。

  “嗯,仵作還沒過來,不過,張員外是在水池裡被發現的……”

  捕快點了點頭,道。

  “所以把我當成替罪羔羊了?”

  徐小嶽心中一驚,這是甚麼邏輯。

  屍體在水池裡發現的,就是溺水而亡了?

  我前身是張府護衛,昏倒在這,難道不會是護主心切嗎?憑甚麼直接就給我扣上這麼頂殺人弒主的罪名?M.Ι.

  “若是溺水,必會拼命掙扎,就算動靜沒能引來護衛,屍體口鼻中定然會有泥沙沉澱。”

  徐小嶽也來不及考慮穿越後的開局為何這麼苦逼了,此時,他只想用自己的知識,儘快擺脫嫌疑。

  雖然他沒有檢查屍首,無法確定屍首口中是否有泥沙,但是,剛甦醒過來時,他清楚的看到,其鼻孔乾淨,而且白布平坦,小腹並未因為溺水,吞入太多水而隆起。

  此時,他只能去搏一搏,至少也要先破開眼前的死局吧!

  “你,過去看看。”

  捕快一個眼神示意,身旁的衙役立刻對著一個護衛呵斥道。

  聞言,那個護衛雖然有些抗拒,但是也不敢違抗,當即快步走了過去,強忍著內心的害怕,仔細檢查。

  “稟捕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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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中的確沒有泥沙,不是溺水而亡!”

  很快,護衛高聲回道。

  “有點意思,你小子有做仵作的潛力。”

  聞言,捕快眼眸一眯,目光有意無意的往雅亭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示意張府女眷們稍安勿躁。

  “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徐小嶽心中鬆了一口氣。

  一旁,剛才還一副要他償命架勢的幾個美婦,頓時愣在了原地,不過,她們臉上並沒有甚麼不好意思之色。

  一個護衛而已,哪怕沒事也可以教訓一頓,一點小委屈算得了甚麼?

  “事情真相沒調查清楚前,不行。”

  捕快搖了搖頭,冷聲道。

  “神捕大人,可否讓我看看屍體?”

  徐小嶽一看捕快神色的變化,頓時猜到,這貨該不會是想將自己當成替罪羊,來完成業績吧?

  捕快猶豫少許,也不知是稱呼起了作用,還是徐小嶽驚人的洞察力讓他有些興趣,最後對著扣押的衙役示意一眼。

  “你只能在旁邊看看,不能伸手觸碰。”

  捕快眸中一片冷冽,提醒道。

  兩個衙役也是一左一右的跟在徐小嶽身邊,生怕他有甚麼毀屍滅跡的想法。

  雖然有自信,區區一個護衛在自己面前做不到這一點,但是,這畢竟是張員外的屍體,縣令與他都是好友。

  哪怕有所損壞,對於他們來說都是等同於失職。

  望著兩個五大三粗的衙役,徐小嶽即便不滿,也只能壓抑著火氣,蹲在一旁,讓護衛挑開白布,隨後站在屍首半米開外,靜靜觀察。

  “怎麼樣,可有甚麼發現?”

  望著他如此認真的神色,捕快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暫時捨棄了安撫女眷,快步走了過來,問道。

  徐小嶽看了看左右,神色似有些為難。

  “你們先退下。”

  捕快頓時會意。

  “回稟神捕大人,依我推測,員外真正的死因,應該是中毒身亡。”

  徐小嶽也知道神捕想要裝幣,眼下保命要緊,相比起破案的功勞被搶,他更想擺脫目前的困境。

  “中毒?你怎麼看出來的?”

  捕快一愣,有些不解。

  屍體面色慘白,像極了溺水而亡,怎麼還和中毒扯上關係了?

  “神捕請看,他口唇發青,額上髮絲間還有淡紫色斑點,如果我所料不差,這種紫色斑點,在他全身都有。”

  徐小嶽低聲解釋道,中毒後,一般而言毒液會隨著血液流遍全身,這種症狀很容易發現。

  捕快手持鐵尺,掀開屍體衣袍一角,旋即眼瞳一縮,眸中湧起一抹喜色。

  果真如同徐小嶽所說的那般,看來,自己收的銀子還太少了,除了替罪羔羊的錢之外,他還可以再收一筆!

  雅亭中,兩道身影相視一眼,眸中皆是閃過一抹晦澀之色。

  “捕爺,我就不打擾你破案了。”

  徐小嶽識趣的退到一旁。

  他從衙役身上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眼前的捕快出手間,更是隱有氣爆之聲。面對此等可能已經踏足武道之人,現在的他毫無反抗之力。

  這肯定是個危險至極的世界,他要低調行事,要苟著!生命最可貴!

  “沒有你,我還怎麼破案?”

  捕快眼中的異色更為濃郁,冷笑一聲,道。

  沒想到張府還有如此機靈的家丁,不僅觀察力驚人,居然還會察言觀色。

  不過,這種人物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可不會有甚麼愛才之心。

  衙門裡,對於重大命案,只有三日時限。三日沒能破案、結案,作為捕快的他,可是要挨大板,罰俸祿的!

  對於捕快而言,結案才是關鍵,至於破案?有這閒工夫,他還不如想想拿到結案後的獎金,去哪家勾欄。

  這個命案,一看就很複雜,即便知道是中毒身亡,但是張府上下家眷、僕人加起來有百餘口上下,若是去仔細調查,三天時間肯定不夠。

  更為關鍵的是,徐小嶽就在水池邊昏迷,而王管家似乎看他不順眼,還給了自己不少好處,讓他順手將此子收拾了。

  “甚麼意思?”

  徐小嶽顯然沒想到,這裡的人心居然如此複雜。

  “本捕已經檢視屍首,確認員外是被毒殺!”

  “把賊子關押大牢,我倒要看看他嘴有多硬,還敢狡辯!”

  剛才還和顏悅色的捕快,覺得徐小嶽沒有利用的價值後,瞬間變臉,沉喝道。

  “你……”

  徐小嶽驚呆了,還能如此操作?

  “閉嘴,你若是乖一點,本捕會考慮讓你走得痛快一點。”

  捕快冷哼一聲,道。

  在其身後,兩個衙役已經手持鐐銬,走了上來。

  “捕爺,你怎麼看出老爺是中毒身亡的?”

  這時,幾個女眷走到亭前,問道。

  “把員外衣服掀開。”

  隨著兩個護衛的動作,屍體衣袍被掀起,那蒼白的面板上,有著一片刺眼的紫色斑點:“這就是他中毒身亡的證據!”

  “神捕!”

  “早就聽聞趙大明神捕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見狀,一位位女眷頓覺詫異不已,恭維之聲也悄然響起。

  “小子,你只是個賤民,我勸你不想連累家人的話,就別做無用的反抗!”

  兩個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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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開鐐銬,扣押之際,見徐小嶽掙扎,冷聲提醒道。

  “平民百姓就能任由你們欺壓了嗎?”

  徐小嶽知道,若是被押入大牢,他肯定就翻身無望了。

  “哼,一介匹夫,無能狂吠罷了。”

  捕快趙大明冷冷的掃了徐小嶽一眼,繼續享受著女眷們的崇拜和感激。

  “匹夫?”

  徐小嶽眼見無望脫身,驀然想起這個世界儒道煥發,一句詩詞頓時湧上心頭,怒斥:“匹夫結憤,六月飛霜!”

  “嗡……”

  話音落下,徐小嶽感覺身軀一顫,緊接著,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之感,充斥在其周身。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書香之氣,從其體內散發而出。

  而更讓他意外的是,隨著“霜”字落下,一道金色才氣自其頭頂迸發而出,足足升起兩丈之高,而在張員外府邸上空,原本昏沉的天際瞬間被霞光撕裂。

  在一道道愕然的目光中,六月的天穹上,竟然有著一片片晶瑩的雪花飄落。

  半空中,霞光迸發,溫和之光傾瀉而下。

  “這……這是,天地異象,才氣貫空?!”

  見到這幕,原本一臉獰笑的兩個衙役一屁股摔倒在地,望著眼前的青年,感受著後者身上的書香之氣,眼中充滿了惶恐。

  張府一眾家屬,神色愕然,這……真是他們張府的一個護衛?

  捕快趙大明更是愣在了原地,直到一片晶瑩的雪花落在其額上,他驀然回過神來。

  “這種書香之氣,他居然凝聚出了儒道之心?”

  “六月飛霜,天地冤屈?”

  “糟了,若是讓文院之人知曉,我收人賄賂,抓人頂替,死罪難逃!”

  “不能讓此子活著!”

  想到這裡,趙大明心中一橫,腳下一踏,手持鐵尺,身形宛如猛虎一般,對著徐小嶽暴轟而去。

  徐小嶽完全處於震驚之中,他顯然沒想到,自己的一句“六月飛霜”居然會引動如此異象。

  果然,番茄誠不欺我!

  “死!”

  趙大明眼神一片冰冷,他知道,斬殺擁有儒道之心的文者,哪怕他藉口收不住手,退一萬步來說,文院不責怪,斬殺儒道之心的儒者,所帶來的反噬,也絕不是他一個淬體境武者所能承受的。

  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經別無選擇!

  匹夫結憤,六月飛霜!

  天地冤情!

  足以讓他臭名遠揚,而若是任由徐小嶽離開,根本就不用後者開口,就會有無數人要將他碎屍萬段。

  生猛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徐小嶽回過神來之際,鐵尺已經臨近頭頂。

  看其架勢,竟然是打算置他於死地!

  “哼!”

  而就在徐小嶽慌亂之際,一道冷哼之聲陡然響起。

  “唰!”

  下一瞬,一股浩然正氣湧現,一道蒼老得略顯佝僂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其身前。

  “老伯,小心!”

  徐小嶽眼瞳一縮,來不及多想,本能的抓著老頭的肩膀,就要將其護在身後。

  然而,他一提之下,後者竟然紋絲不動。

  “呯!”

  與此同時,趙大明的鐵尺轟然落下,然而,尚未觸碰到老者,鐵尺已經被震飛出去,與此同時,趙大明也是吐血倒飛而出。

  “著名隱士……陶時之!”

  趙大明身形重重的摔倒在地,望著徐小嶽眼前的身影,雙眸顫動,比起見到剛才的天地異象,更為驚愕。

  而話音落下,他仿若受了重創一般,再度吐出兩口鮮血,直接昏死了過去。

  “著名隱士?”

  聽到趙大明昏死前的一句話,徐小嶽一臉懵逼。

  隱士就隱士。

  著名隱士是甚麼意思?

  “拜見隱士!”

  而在徐小嶽疑惑間,兩個衙役已經回過神來,他們誠惶誠恐,連忙跪倒在地。

  一旁的女眷家屬和家丁護衛們,也是無一例外,都是對著老者行了一記大禮。

  “一群莽夫。”

  老者冷冷的掃了一眼捕快和衙役,隨後和善的看向身後,愣在原地的徐小嶽。

  陶時之。

  大魏文院前任院長!

  三代帝王太傅!

  當代大儒!

  帝后掌權後,選擇歸隱,居住雲縣。

  也正是因為陶時之的名頭,雲縣才被冠以國名,改為魏雲縣。

  放眼王朝地域,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著名隱士陶時之,隱居在此。

  但是,所謂隱居……

  不提也罷。

  簡而言之,他比縣令管得還寬。

  但是,若有人稱之為院長,太傅,大儒,他還不樂意,只有稱他為隱士,他才樂意,才舒服。

  所謂著名隱士,就是如此得來。

  “怎麼,又想殺人滅口,然後做成冤假錯案嗎?”

  陶時之冷哼一聲,問道。

  聞言,幾個衙役瞬間慘白,瑟瑟發抖,不敢應話。

  著名隱士可沒少插手這種事情,一旦被他遇見,簡直比被文院查出來還嚴重。

  畢竟,案子交上去後,雖然文院會檢查每宗案件,一旦發現是冤假錯案,輕則革職,重則腦袋搬家。

  但是,王朝上下,有三百餘郡府,像魏沙縣這種小縣城就更多了,要查出冤假錯案,至少需要數年的時間。

  很顯然,陶時之一眼就看出來了趙大明他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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