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裡有決心說服上面批准這個金融發展區的成立,”吳秘書說:“只不過時間上不敢肯定,所以你也不要有甚麼壓力,該怎麼搞就怎麼搞。”
老六笑了笑:“我有甚麼壓力?我又不是你們,你們說搞我就搞,說不搞我又沒損失,最後的受益方又不是我。”
這事兒如果成了,最大的受益方就是申城市府,大家心裡都有數。
“另外,你說的區域功能規劃這一塊,市裡也已經形成了統一認識,只是限於目前的經濟情況,並沒有做出具體的決定,還得觀望。
這裡面就涉及到了你所說的銀團貸款,不知道張先生你說這件事兒能不能行,能做到哪一步。這可不是小數目,也不是短期內能解決的事情。”
這樣的工程涉及到的問題太多了,廠房裝置看著是主體,其實只是小問題,人才是大問題,那麼多的工廠要合併搬遷,起碼涉及到幾萬個職工家庭。
住房,老人養老孩子上學,醫療,交通,配套商業,方方面面事無鉅細,都得花錢,這是一筆巨大的數字,而且還款週期必定是緩慢漫長的。
“銀團這邊……”老六看了看曹彼得:“我已經說動了東亞銀行,近期這邊就應該會收到香港總行的相關決定了。另外,我申請的蛇口地方銀行如果能順利透過,也可以參與進來。
還有,我建議申城可以成立一家地方性的商業銀行,這對很多事情的推動性是相當大的,也是積極的。”
“你申請的蛇口地方商業銀行獲批的可能性很大,”吳秘書說:“這是我老闆說的,不過,申城如果想同樣成立一家商業銀行,難度就相當大。
那邊畢竟是特區,允許嘗試一些完全不同的東西,但是申城畢竟不一樣,這邊的影響就太大了。”
吳秘書搖了搖頭:“咱們整個國家都還沒有商業銀行呢。”
“這不是問題,”老六看了吳秘書一眼:“申城走在前面的事情太多了,還用我舉例?本身就是有立法權的城市,顧慮那麼多幹甚麼?”
“這能一樣嗎?”吳秘書苦笑:“你把事情想的也太簡單了。”
“沒有那麼複雜,相信我。”老六說:“你就把我的原話說給你老闆。這也算是一種實踐嘛,商業銀行是肯定,也是必須要成立的,總要有個第一在前面,申城為甚麼不做?”
國家這會兒已經在計劃成立商業銀行的問題,正在緊鑼密鼓的協商討論,這個時候申城如果想成立一家地方性商業銀行的獲批率還是相當高的,老六心裡有數。
吳秘書想了想,看了看曹彼得,又看了看老六:“沒錢,沒錢怎麼辦?辦銀行不要本錢麼?”
老六想了想,對曹彼得說:“這樣,你安排人做一份成立股份制商業銀行的方案,申城市府,渣打,東亞,東魁和蛇口富友作為共同參投股東,共同推選董事會。”
老六又看向吳秘書:“你要明白,這其實就是一家公司,需要走職業經理人制度,董事會只是監督和把控方向,業務自由,政策上可以接受市府和人行指導。”.
“甚麼意思?”
“就是說,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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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獨立經營的公司,需要做的是盈利,要在城市發展中發揮作用,不是事業單位和政府部門,這一點得搞明白。
董事會和總經理的存在是為了更好的運營公司,需要的是專業的能力還有嚴格的職業操守,而不是隨便搞個裙帶關係就坐上來混吃混喝撈好處。
進入董事會的人選只能是在金融和商業方面有能力的人員,大家採用投票制競聘董事長,然後,由董事會提名聘請總裁,不能行政干預。
你把我的原話帶給你老闆,其實我們的步子走急了,甚麼都還沒有準備好就上了跑道,其實很多方面的條件都還不具備,大家都是懵的。
現在這個時候,回頭是肯定不可能了,現在需要的就是果斷和決心,你可以理解為割裂。新成立和整合改造後的企業單位工廠,絕對不能回到老路上,要進行切割。
原來的管理程式根本就談不上管理,是一直在扯企業的後腿,各種干預只能嚴重影響工廠企業的效率和生產力,創造力,生存能力。
原來我們的工廠企業就像一具木偶,執行的是固定的指令,那時候這種管理制度的弊端並不算太過明顯,起碼能走得動。
但是,現在改開了,要進入市場經濟了,如果還堅持著原來的那一套,不能徹底的改變管理模式,不杜絕各種行政干預,那一切都是空談,面臨的只能是失敗。
不能因為某些利己主義者對權力的不捨,就毀掉整個大局,生產研發經營銷售的權力必須還給企業工廠,企業工廠的管理層只能是競聘,要把他們的未來和企業活力掛鉤。
你們要明白,你們要是的稅收,要的是就業率的增長,不能本末倒置,天底下沒有甚麼好處都歸你一個的事情。
只有企業有活力壯大了這些才會有,否則別說稅收和就業,企業本身就會成為你們巨大的負擔。”
老六喝了口水,搖了搖頭:“其實我知道說了也是白說,但是我忍不住。……上次我寫的東西不知道能有多大的作用,其實交出來我就後悔了。
不吃大虧,就永遠談不到改革,你們根本想象不出來市場規律對現有局面的衝擊到底有多大,會有多慘烈。
就像我提到的價格雙軌,那隻會是一場災難,不但毫無用處,還會催生各種貪腐和幕後交易,會加速現有企業工廠的衰退,倒閉。
現在就像是一場賽馬,我們進入了跑道,卻捨不得摘掉掛在馬身上的各種牽絆,那匹馬馱著人拽著車,連方向都把控在坐車的人手裡,偏偏你們還想讓它跑的快。
結果就是,車毀馬亡,還要被坐在車上連方向都分不清楚的操控者罵無能,罵不思進取。
我很鄭重的和你說,你們並沒有多長的時間用來猶豫,多則六七年,少則三五年就能看到結果,而到了那時候,也就甚麼都晚了。
你們最大的問題在內部,太多人只會扯皮爭功搶好處和推卸責任,從來不會去想好好做事,反正和自己又沒有關係,責任也不用自己來背。
效率低下不思進取都在混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執行力沒有執行力度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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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影響自己吃吃喝喝享受人生,大不了換個地方繼續作威作福。”
老六舔了舔嘴唇,平穩了一下情緒,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吳秘書有些慚然,搓了搓臉,笑著說:“聽君一席話呀。可是你也要理解,現在的局面問題多種多樣,我們也只能是抓大放小,需要時間的嘛。”
老六笑了笑:“小事都搞不好,談甚麼大的,哪個大事不是由小事堆疊起來的,你們就是根本不知道關鍵點在哪裡,不知道應該幹甚麼。也不在意。
算啦,不說這些,我只是個局外人,發發牢騷而已,輪不到我指手劃腳說三道四。
對了,我打算在申城辦一家兒童院,你幫我問問手續需要怎麼走,行還是不行,如果可以的話,後面還會涉及到醫療和教育。”
“兒童院?幼兒園嗎?”
“孤兒院。”
“哦哦,行,我給你問問民政。”吳秘書點了點頭,想了想說:“程式上應該沒甚麼問題,就是,你也知道,現在財政緊張,怕是拿不到多少撥款。”
老六斜了吳秘書一眼:“我差你們那點撥款?我不要,只要讓我開辦就行了,我不要撥款,也不需要誰來干涉工作,我只是想做點事情。”
“這個沒問題,這是大好事,我幫你辦。地址想放在哪裡?”
“不急,我就是先和你說一聲,院址我會自己建。
其實功能區的劃分只是泛概意義上的,這東西不可能絕對,也不需要一下就到位。現在說浦東是金融區,那就不準貿易企業和製造企業進入了?
不是,這只是一個大的方向,是講主體,起一個聚攏的效果,有了方向以後慢慢填充就好了。
至於工業區和工廠的合併遷移也差不多是一個道理,從小到大慢慢整合慢慢遷,要的是開始做,而不是在這討論問題。討論能解決甚麼問題?”
“哪有那麼容易,”吳秘書苦笑:“其實市裡的老闆們對你這個建議還是蠻有興趣,蠻看好的,就是感覺難度太大,主要還是沒錢。
不管怎麼遷怎麼合併,首先需要解決的就是住房道路還有交通問題,還有醫療教育等等相關配套,這都要提前投入的。”
老六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看著吳秘書說:“這不正好是一個改革的大好機會嗎?蓋房子能用多少錢?
市裡完全可以成立一個投資管理單位,對工業區企業工廠進行投資和執股管理,蓋房子蓋學校搞商業,對遷入企業進行持股和資產管理。
所有整合遷進的企業和工廠,直接和原管理單位脫離,成為投資管理公司的資產,其實這對市裡來說是件大好事,資產和資金都得到了集中,能降低很多不必要的費用。
這裡面需要注意的其實就是一個管理模式的問題,就是不要再去重複原來的婆婆持家,直接把各種權力還給這些工廠。
投資管理公司只持股,拿盈利分紅,並管理各個企業工廠的資產,這裡包括有形資產和無形資產。
其實就是一個擁有,監督,管控的事情,可以每年組織對所屬企業進行財務和資產的審計,但就是不能涉入具體的人事和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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