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就知道老胡會有興趣兒,想了想說:“功能區劃分出來以後,一部分地皮肯定是要拿出來賣的,不過要等到移山填海工程結束,大框架的規劃基本到位。”
“那就是要等三年?”
“那到不用,基本框架出來就可以了,又不是馬上施工。那邊對屋邨,娛樂和商業的需求量還是比較大的,肯定要分潤出來一部分,大家公平競爭。”
填海工程是個慢功夫活,不是說你把山炸開把石頭和山土往海里一倒,再用推土機搞平了就能用了,不但還需要經過加固處理,而且至少擺放三年以上等待自然沉降。E
也就是說,東魁現在要做的就是炸山,然後把廢料填到規劃好的海段裡面去,然後進行加固。真正的開工建築至少要等到三年以後去了。包括公路。
“填海我們有經驗的哇。”老胡拍著胸脯自薦:“炸山填海,加固海床,海底隧道,大橋,都是合和的主業務,我們很熟練的。”
老六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會兒的老胡和後來那個穩穩當當富富態態的小老頭實在是差異太大了。
畢竟才四十來歲,精力各個方面都完全不一樣。
不過他說的到是實話,合和在這幾塊確實是相當有經驗,算是成熟團隊。
說白了,這幾樣工程規模大,耗時長,風險大,利潤低,英資是看不上的,都是交給華人公司來搞,包括大部分基礎建設專案。所以合和在基建方面很強。
“好,這個確實可以合作,”老六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等過幾天我們一起過海去實地看一下,合和自己劃地盤吧,確認了我們就簽約。”
等著去實地看看,你感覺自己能幹多少自己劃圈兒。
“謝謝。”老胡衝老六抱了抱拳表示感謝。他的公司沒甚麼背景,全靠幹人家不太想幹的髒活累活才生存發展下來的,其中的辛苦辛酸不足為外人道也,是真心的感謝老六給機會。
別看他的公司剛剛全面恢復了七三年巔峰時的市值,聽著好幾十億挺唬人的,其實哪裡有那麼多錢,又不可能把公司整個賣了。即使要賣也得有人接盤算。
他這會兒比李嘉誠強點也強不哪去,上億身家是有的,但一年也就是幾千萬的毛收益,現金流很小。再說一次,身家不頂於真有那麼多的錢,那就是哄傻子的數字遊戲。
那那個數字給出來有甚麼用呢?只為了吸引路人讓老百姓羨慕嗎?不是,那是金融業的小遊戲,那個數字就是用來貸款的,是銀行給出來的價值。
所以,就明白為甚麼今天兩萬億,明天就破產這樣的事情為甚麼會發生了吧?是他在銀行的信用價值崩盤了。銀行是唯利的,不要感覺處的好有感情,真有事了第一個撲上來捅刀的就是他。
晴天給傘下雨收回可不是笑話。世面上其實有一大半的公司是在給銀行打工,他們才是這個世界的真正統治者,擁有者。
“胡先生你太客氣了,用不著,等以後咱們合作多了你就瞭解我了,這些我不在意的,我這個人不太擅長言辭,就想活的自然一點,自由一點。
工程給誰幹都是
:
幹,我肯定要給我看著順眼一點的,是吧?哈哈。”
“那還是要感謝一下,謝謝你看我順眼。哈哈哈哈。”老胡也爽朗的笑了起來,心裡的壓力一鬆,通體舒泰。
今天上山來他真的是頂著壓力來的,他真怕老六提出收購計劃甚麼的過分要求。他抵擋不住。
雖然他也有匯豐支援,但也就是那麼回事兒,公司真要是陷入收購戰,搞不好將來的控股股東就會是匯豐銀行,這事兒他能不明白?和記黃浦的事情誰不知道?
他的合和中心為甚麼停工四年?匯豐是怎麼成為股東的?
這裡還要提一嘴,就是港島的物業大樓這些,基本上都是押在銀行的,然後把錢拿出來繼續投資,所有的公司都是這個樣子。事實上算筆賬,都是銀行的。
“老闆,廚師到了。”王寶寶輕手輕腳的走進來,到老六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柳姐醒了?”
“還沒有。”
老六看了看手錶:“準備午飯吧,你去陪著柳姐,外面交給小於就行。”
“好的。”王寶寶衝老胡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中午就在這裡對付一頓,胡先生你對吃飯有沒有甚麼忌口?”
“沒有,”老胡搖搖頭:“不是太油膩就好,我吃東西不挑食的,我也不和你客氣。”
“那就對了,朋友之間不需要客氣,那就太生分了。對了,一會兒我還約了鄧蓮如,可能利名澤先生也要上來找我說一點事情。”E
“沒關係的,這裡你是主人。張先生約的都是大人物,平時難得一見的,我也跟著借點光。”
“哈哈,你這話說的就有點過了,你也是鼎鼎大名的。”
“唉,談不上哦,現在做事好難。”胡應相搖了搖頭:“步步都要小心,心驚膽顫每一天。”
經過一番交談,兩個人已經有些熟悉,又加上已經確定了合作,算是自己人了,老胡說話也就隨意起來。
又聊了一會兒,利名澤到了。
鄧蓮如辦公室那邊打過來電話,說鄧董事有突發事務需要處理,會在下午兩點半到訪。其實估計就是不想上來吃飯,或者有午休的習慣。
她來不來對老六來說無所謂,真不來也不影響甚麼。
老胡陪著老六到外面迎接了利名澤。
利名澤的座駕是一輛戴姆勒,應該是職務公車。
這會兒除了港督是勞斯萊斯以外,主要官員大部分配置的是戴姆勒,再往下就基本上都是日本豪華車型了,主要是便宜還省油。
老頭精神頭看著還不錯,就是眼袋有點大,一看就比較操勞。花白的頭髮沒有染,白襯衣黑領帶黑西裝,看上去相當嚴謹的感覺,戴著副窄邊的大眼鏡。
他是老六比較佩服的人之一,佩服他是因為兩點,第一,能在關鍵時候力挺家族,不爭不搶,第二就是,這老爺子同時擔任的職務最高達到過九十個,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幹下來的。
而且裡面相當一部分都是要職,甚麼稅務委員會,市政局行政局立法局,甚麼反貪汙委員會主席之類的。老六就想給他立一根大拇指,稱一聲:汝,真乃神人也。
反正老六是肯定幹不下來,估計得瘋。一
:
天就算甚麼也不幹就得記多少事情?
他其中的幾個職務就是東亞銀行高階董事,中華煤氣董事局主席,石油公司董事局主席和花園酒店集團公司董事長。他還管著利家的幾個地產產業,鋼管廠。
利名澤和胡應相是認識的,具體關係怎麼樣老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三個人見了面握了握手寒喧幾句,進到屋子裡。
這會兒已經要到中午飯時間了,就隨意閒聊了一會兒,沒說到甚麼正經話題。
午飯屬於是中西餐合壁,反正感覺還行,口味也可以,菜式搞的也比較漂亮。老六對這個廚師還是比較滿意的,著急忙的把人拉來,還要中西餐一起搞,確實不容易。真材實料。
也是沒辦法,即要考慮客人,還要照顧小柳的口味。老六也不可能讓小柳自己一個人單獨吃午飯,那成了甚麼事兒了。他幹不出來。
吃過飯喝杯茶抽根菸,老胡就告辭回去了,小柳也去休息,老六這才和利名澤坐下來說話。
利名澤首先感謝了一下老六,感謝他出藉資金給利家度過難關,包括溢價收購無線電視臺,這都是對利家的幫助,然後,利名澤這才說了來意。
他想讓老六收購他手裡中華煤氣的股份,不只是他的,還有另外一個大股東。
“我年紀已經大了,這幾年越來越是力不從心,利家的產業需要整理。有些是守不住的,就不如換成資金,正好張先生你出現了。
我也是考慮了一段時間,這才來找你聊一聊,看看能不能達成合作。”
“為甚麼是我?”
“利家從我父親那個時候起,做的就是自己的生意,沒有依靠誰,家業是拼出來的。”
利名澤想了想,給老六解釋了一下:“現在,利家的情況你也知道,還是有仗張先生你伸手相助,這次才勉強過關,可是下一次呢?
我三弟今年意外去世,對我的打擊比較大,我今年已經七十五歲了。
有些東西是守不住的,熬到最後不如早些出手,而且我也看好張先生你,只希望張先生在以後利家有事的時候,能再次仗義出手拉一把。”
老六看了看利名澤:“利先生,現在中華煤氣的最大股東是李先生是吧?”
“是。”利名澤笑了笑:“當初面對怡和和電燈,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現在看來,怕是我走了以後,家人會守不住這份產業。”
老六自然明白他的心理。把股份賣給他,最起碼還是市價,甚至談好了還會有些溢位,但是如果是別人收購,或者那個李先生,那隻會用盡一切辦法來壓價,而利家並沒有甚麼還手之力。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利名澤去世以後,李兆基很快就收攏了煤氣公司的股票,自任了董事長。
哎喲,這老頭這感覺……他是八三年去世的,還有兩年多的時間。這是有所感應?
“張先生你看?”
“你和何家談好了?”
“是。張先生你有甚麼提議可以直接說,我們可以談。”
老六琢磨了一會兒,說:“這樣,我可以溢價收購你們的煤氣公司股票,但是我希望利先生你能考慮一下,把花園酒店公司賣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