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和韋裡進到樓裡,就在左手邊的那個房間的客廳坐了下來。
“不好意思,我要重建這棟樓,今天正好有時間過來看一看,就直接把你約到這邊來了。”
“沒關係,沒想到張先生竟然擁有白加道的大宅。”
“只是運氣,正好趕上了。”老六擺擺手:“韋裡,我這個人說話不太喜歡繞圈子,也說不出來那些虛頭巴腦的話,咱們都直接一點,好吧?”
“ok,我沒問題。”
“那就好。”老六笑起來,遞給韋理一根菸:“首先得感謝你能來,我只是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冒然的邀請其實有一些唐突了。”
“哪裡,不會的。”韋裡接過煙,老六伸手幫他點著火。
“韋裡,那我就直接說了,我打算收購華人置業。”
老六看了看韋裡的表情,這才接著說:“收購以後,李家和你的股份可以保留,並且,我希望你能夠過來擔任總裁。”
“我?總裁?”
“是的,總裁。李福合先生會出任董事局主席,不過,他需要管理東亞銀行,所以這邊還是以你為主,經營上會全面由你來負責。”
在西式企業中,這個全面負責的意義是相當重大的。
老六比了比手,止住想要說話的韋裡:“收購以後,牛奶公司這邊會獨立出來退市。另外,我個人還擁有香港電燈,香港電話和中華煤氣幾家公司的股份。
我需要藉助你的能力搞清楚這幾家公司的股權結構,再討論接下來的安排。”
韋裡舉著煙放在嘴裡就這麼呆愣住了,老六喊了他一聲這才反應過來,不小心又被菸嘴扯破了嘴唇他也顧不上擦:“張先生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又不是甚麼了不得的事情,我有必要說假話麼?”
“張先生,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香港電燈的大股東是怡和,大概持有三十左右的股份,中華煤氣的大股東是李照基,持有二十一左右的股份。
至於香港電話公司,它沒有大股東,是大眾持股的一間廣泛性公司,除了港府的那點股份以外都在交易所流通,如果想收購的話非常簡單。”
“那為甚麼沒有收購它呢?”
“張先生,港島的公司就是這樣,很多都是大眾持股的,十幾二十幾的股份就可以成為絕對大股東控制董事局改選主席。
都是很好收購的,不過因為流通股太多,收購的成本就會很大,有壓力的。
像電話公司這種,它是廣泛性公司,港府會持投監督,還有委員會管理,電訊行業又很特殊,所以除非是業內,沒有人會對它進行收購,頂多拿一點股份分些花紅。
現在電話公司正在計劃投建新的電纜,需要投資就是四億三千萬,另外還要搞光纖工程,更換交換機,未來幾年都很難盈利的。”
“港島的上市公司都沒有絕對控股股東嗎?”
“很少,一般都不會這樣,都是在外面流通。這樣就很公平。”
哦……,老六就悟了。怪不得這邊的公司別人說收購就收購,包括很多家族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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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想,為甚麼要同意呢?你不同意不就行了嗎?
原來是這樣,沒有絕對控股。股份都在交易所流通,當然想收購就收購,砸錢就行了。你不同意對方收購那就只能也跟著砸錢進去,最後就看誰錢多。
這麼做的好處就是公司可以獲得最大化的資金用來發展,也更公開可信。
這個樣子的另一個好處就是,老六可以毫無顧忌的下手了,不用考慮太多,只要準備好錢就行。這真是太特麻的爽了。
其實老六一直心裡有負擔的,畢竟是外來戶,還是從內地來的。
“老闆,”韋裡換了個稱呼:“如果你想對電話公司下手,我建議你還是提前和港府還有通訊委員會溝通一下,畢竟這涉及到全港的通訊問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其實這也正是為甚麼從來沒有人打電話公司主意的原因,影響太大了,而且太過於專業,利潤也是基本上卡死了的,幾乎不可能有甚麼變化。
大東電報局八一年入港,也是一直等到了八六、八七年才開始打電話公司的主意,那個時候的形勢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電話業務面臨著大洗牌。
“韋裡,如果我把電話公司也交給你打理,你有把握嗎?”M.Ι.
韋裡無辜的看著老六眨巴了幾下眼睛。這還沒開始收購呢,就安排上總裁了,老闆都是這麼自信的嗎?
“我需要了解你的真實想法,”老六說:“收購不是問題,問題是我缺乏能夠把它經營好的經理人。我現在手裡已經有了一張電訊牌照,所以必須另外安排。”
“老闆,我不得不提醒你,就算你現在順利的收購了電話公司,但是隨之而來的海底線纜和光纖工程,交換機的換代都需要大筆的資金。很大筆。”
現在的電話公司董事局是眾選,他們不需要承擔發展需要的資金,但是如果老六把公司收購過來就完全不一樣了。這也是為甚麼香港的公司都把公司股份拿出去流通的原因。
像劉巒雄,他拋售自己公司的股票,把自己公司的股價砸的一瀉汪洋,然後宣佈脫離公司,股票直接崩了,然後他用套出來的錢又來個抄底,重新控制了公司。
一來一回就大賺一筆。
雖然被人在背後罵的狗血噴頭,但是人家成功了,有錢了,是上流社會了。他自己洋洋得意,別人也把他的行為奉為圭皋。
後來他想把華人置業私有化,結果被股市散戶給攪黃了。也算是一還一報。
“幾億港幣的事情,”老六搖了搖頭:“不需要為這個擔心,這點投入我還是出得起的,你只告訴我你有沒有信心就可以了。”
“當然,老闆,我有這個能力。”
“行,”老六點了點頭:“那你就做好準備吧。近期你就可以辦理離職的事情了,如果森萊格先生有甚麼意見,可以讓他找我。我們還是挺熟悉的。”
“不會,”韋裡笑了笑:“離職是我的自由,誰也沒有權力阻止我。”雖然多少有點虛,不過這話說的還是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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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老六瞭解內情還真就信了。
不過怎麼說呢,他的離職沈弼到是不至於難為他,畢竟是沈弼對不起他在先。
事情說完,韋裡就急匆匆的開著他的法拉利走了,老六從樓裡出來點了根菸,在樹林下逛了一圈,也是把事情琢磨了一下。
“柳經理和王助理到樓上去了。”小於過來和他報告了一聲。
“樓上?”老六仰頭往樓上看了看:“樓上風那麼大,上去幹甚麼?”
“沒有到天台,是在七樓。”小於往上指了指:“說是以後咱們公司的高管會分兩百平的房子。這樓上不是一百九十五嘛,也差不多,王助理和柳經理上去研究戶型去了。”
老六臉直抽抽:“研究戶型?那上七樓幹甚麼?一樓不能研究嗎?”
“樓上站的高看的遠哪,肯定不一樣。”小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老闆,我們有房不?”
老六笑起來,抬腿虛踢了小於一腳:“問就問吧,還先來個開頭,太特麼生硬了你。”
“我沒有啊。”
“都有。”老六看了看大樓:“房子蓋的多,大夥都分一套有個落腳的地方,萬一以後在這邊說個小媳婦甚麼的也方便。”
“我們還能娶這邊的媳婦?”小於臉一抽抽:“那可得了,能娶起呀?”
“怎麼娶不起?這邊又不是人人都是大富翁,不還是普通老百姓人家多麼?再說了,你知道在這邊有一套大房子是甚麼概念不?而且你們的收入也不低好吧?”
安保員的工資是跟著香港這邊行情走的,算下來一個月有小四百塊,人民幣。不管是在內地還是在這邊,都是妥妥的高收入人群了。
“這邊大多數普通人一個月的收入也就是在一千港幣上下,你自己算一算。”
“……真的假的?這麼少?不會吧?不是說這邊發達嗎?說這邊的人家吃的好穿的好都有錢花。”
“整體來說肯定是比咱們富裕,主要是物資不缺甚麼都有,吃喝穿戴各個方面都自由,現在港幣的購買力也算是可以。
不過,真算起來,也就是那麼回事兒,不用聽那些傳說,哄鬼的。咱們慢慢也能好起來,物資會越來越多,以後也是想吃啥吃啥,想買啥買啥。”
小於明顯不太相信,不過也知道深淺,沒和老六犟。
“不信?不用你不信,慢慢看吧,變化會越來越大,你當改開是開玩笑啊?”
“那到是挺好的,現在買點東西太費勁了,有錢還得弄票,弄著票了還得求人,到處特麼看人臉子。”
“弄著票了還得求人?你買甚麼了?”
“電視。我想給家裡買臺電視,說是缺貨。”
“彩電?”
“我哪買得起彩電哪,就是黑白的,不過我想給我爸媽買臺大點的,小的累眼睛。”
老六偏頭看了看小於:“你說你,是不是缺心眼?”
“咋了?”
“你跟著我來香港,在這為臺黑白電視發愁?這邊甚麼樣的沒有啊?又不要票。給你爸弄臺彩色的去,等回去的時候帶回去就行了。”
“沒人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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