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這時候想把合和和太古拉進來一起搞這個五子大廈專案,除了確實缺人以外,也有拉著匯豐一起對付專業委員會的意思。免得圖則批出的時間被無限拉長。
如果匯豐和渣打聯手想在港島搞點甚麼事情,那就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摧枯拉朽。這也是他們為甚麼多年以來一直對立的原因,沒有人想看到他們親如一家。包括他們自己。
老外經營企業最成功的地方其實並不是我們看到的那些表像,而是樹敵。給自己樹立一個對手,然後相愛相殺,這才是最成功的地方。
你仔細品一品。金拱門和開封菜,可口和百事,波音和空客,因特和amd……太多了,各行各業。
再說老六也有趁著這個機會結識一下胡應相的意思。
這位大佬也算是一代名人,七二年創辦公司,七三年上市,當時市值就達到了三十六億港幣。可惜命運不太好,到七四年,股價跌了百分之九十七。
一直到七九年,合和的股價才恢復到七三年的水平。這期間合和建了很多樓盤小區物業,最耀眼的就是合和中心了,是老闆胡應相自己設計的。他本身就是建築結構師。
老六想結識他,並不是因為他是建築結構師,也並不是因為合和的名頭,而是,這是一位愛國人物,後面幹了不少大事兒。
別的都不說,八三年他就提出了兩岸三地建大橋的計劃,被匯豐系李嘉成包船王鄧蓮如等人聯手阻止。
他在八零年這會兒就開始了關注內地,並且積極投入,建大橋修電廠鋪公路,乾的全是人家不想幹的事兒,正好是李超人的反面教材。
八零年這會兒,胡應相剛過四十,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還不是後來那個笑眯眯的白頭髮胖老頭,老六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他認識一下。這不機會就來了。
至於太古,老六隻是想給匯豐一個緩和的藉口而已,總不能真結下死仇,再說太古在建築領域也確實有幾把刷子,畢竟是老牌企業。
其實股份到也不是不能給,合縱聯合嘛,老六也不是那種死抱著錢罐子的人。不過給多少這事兒,就不能由別人發話了,這是老六的底線。
所以準備點雙方的股票這事兒就變得很合理了。你要股份,行,那咱倆來算算,誰進誰的董事局。反正炒股票又不會虧本。比零花錢老六誰都不懼。
既然老闆有了決定,陳家騏和黃百強等人就都閉上了嘴,開始籌劃執行的問題。
老六又囑咐了幾句,結束了這次會議。
從會議室出來,還沒等老六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被公司給自己配備的秘書堵住了:“老闆,剛才李福合先生打了兩次電話到辦公室,我同他講你在開會。”
“說了甚麼事情了嗎?”老六琢磨了一下,老李這會兒應該在忙活東亞那一攤子啊,找自己幹甚麼?
“沒有說,只是說請你會議結束後回撥電話。”
“行,我給他回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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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把手上的東西塞給秘書,大步回了辦公室。
就像故意報復他似的,他也是撥了兩遍,那邊李福合才把電話接了起來。
“fook-wo,cbe,jp,你找我?”
“是,我聽說,祁爵士把手裡置業的股份也轉讓給你了?”
“是的,有一部分置業的股票。”這事兒瞞不住,再也沒必要瞞。華人置業兩大股東是李家和馮家,祁爵士手裡這點股票還威脅不到兩家在董事局的地位。
華人置業是李馮兩家創辦的公司,已經傳了兩代,現在大部分的股份都在馮李兩家的二三代子女手裡,比較分散,但是股權是集中使用的。
就算加上李福合私人賣給老六的那些股份,老六也動搖不了人家兩家人執掌董事局。
祁爵士一起賣給老六的還有匯豐銀行,牛奶公司,香港電話,香港電燈,煤氣公司幾家的股份,然後拿著錢舉家搬到倫丁尼去享福了。
牛奶公司這會兒是華人置業的全資子公司,單獨上市。
這些股票都不多,但說起來也不能算少,就在董事局門口晃盪,進也行,不進也沒毛病。畢竟老爵士的地位在那擺著,持股也不可能太少。
港島股市這會兒的資訊釋出管理上還沒有那麼嚴格,比較滯後,所以這事兒到目前為止還屬於沒人知道的情況,也給了老六足夠的處理時間。
就比如匯豐,他這會兒可不想讓沈弼知道自己手裡有這些股票,好東西要在關鍵時候拿出來才有效果嘛。
“你是想全面收購置業嗎?上次你就沒給我確切的答覆。”
李福合雖然把自己手裡那點華人置業的股票和和記黃浦的股票一起賣給了老六,但他畢竟是李家的人,可以說是李家第三代裡的話事人也不為過,還是關心家族的事務的。
他是感覺他手裡那點股份即使給了老六也沒甚麼關係,反到是可以拉近雙方的距離,也是為了保證李家執掌東亞,這才同意的。
結果現在發現老六手裡的股票好像,有點多。如果不是李馮兩家集中使用股權,老六都可以強行召開董事會議了。這就有點邪乎。
“實話實說,我還沒有想清楚。”
老六和李福合交了底:“你也知道,我成立了一家建築企業,那時候就想著得找一家比較有實力的公司融合一下,加快腳步,正好又有機會拿到股票。”
老六想了想,嘬了嘬大牙:“要不,咱們也像東亞這樣?咱們兩家合作,怎麼樣?我拿到手裡的股份總不能再送出去吧?”
李福合在那邊也是嘬牙花子:“馮家怎麼搞?”
馮家在東亞只是一個小股東,影響不到大局,但是在置業不一樣,是和李家平起平坐的兩大股東之一。E
老六撓了撓頭,心裡說我也不知道啊,人家馮家那是相當的團結,這會兒一心想控制置業公司,東亞並不是人家的主場。
反而是老李家這邊七零八落的,一邊想控制東亞,一邊又想控制置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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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魚肉兼得。
後來,馮李兩家都出現了缺口,不少股份流到了韋裡和司馬高手裡。八六年李家和馮家開始了控制權的爭奪,韋裡和司馬高也參合了進來,又被劉巒雄趁虛而入。
本來是兩家之爭,結果最後兩家都放手出局,在邊上坐著看韋裡和司馬高幹。最後劉巒雄棋高一著,說服了韋裡,兩個人一起幹掉了司馬高。
這場大戲在八六年可是吸引了不少眼球,也算是劉巒雄的崛起一戰。事實上李家和馮家的小磨擦在這會兒就已經開始了。沒有沒有因的果。
八零年這會兒劉巒雄還在搞電風扇小作坊呢。
說到結局,究其原因,其實就是李馮兩家人都沒有把華人置業視為祖業,要不然也不會一看價格到位就選擇賣掉退出了。劉巒雄和韋裡,司馬高給的太多了。
“你有把握對付馮家嗎?”李福合追問了一句。
“馮家……有了上次合作的基礎,我覺得只要價格給到合適,說服馮家其實不難。”.
李福合在這邊又開始嘬牙花子。靠他麻麻的,這個逼太有錢了,咣咣拿錢砸,這特麼誰能頂得住啊?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這樣吧,我找個機會和和記黃浦的韋裡接觸一下,然後咱們再討論,好吧?”
“韋裡?和他有甚麼關係嗎”李福合有點沒聽明白。
“據我所知,韋裡手裡有置業的股份,具體多少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會太少。其實還有馮家的司馬高手裡也有股份,不過他現在沒甚麼威脅。”
“頂你個肺也。”李福合爆了粗口。這特麻的,不聽不知道,這置業已經千瘡百孔了嗎這是?
其實韋裡手裡的股份這會兒並不多,是後來李福兆把手裡的份額甩給他以後,他才抖起來的。這事兒老六肯定不會和李福合說實話,他還打算琢磨一下李福兆手裡的股份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會兒的華人置業,確實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華人置業了。
當初建立這個公司的時候起名華人置業,是準備和香港置地打擂臺的,那真的是相當意氣風發,不過後來越走就越水態,惡意收購牛奶公司以後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全靠吃老本。
不過怎麼說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外人來看,它還是那家相當牛逼的能和置地叫板的大地產公司。
老六像沒聽到李福合爆粗口,說:“我的意思是,我和韋裡談一談,如果能說動他來置業擔任總裁,那我就吃下馮家,然後由你來出任主席。你看怎麼樣?”
李福合沉默了一會兒:“我的股份已經賣給你啦,靚仔。”我特麼沒有股份了呀。雖然擔任董事局主席和有沒有股份並不相關,但畢竟曾經有過,這個就好說不好聽了。
“沒關係的,等我收攏一下,”老六笑起來:“韋裡手裡的股份我不動,然後再轉回給你就是了,至少要比韋裡多一些。”
“好吧。”李福合想了想,也許這樣也不錯,就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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