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呀,這前才回來。是不是不愛意回來?是不是煩我了?”
老六一進房間,劉鵑就噘著嘴跑出來‘撒潑’。這兩天她家親戚來了,不太方便,只好一個人待在酒店裡無聊,等著老六回來。
“呵呵,你家親戚亂串門子,可別往我身上撒氣啊。”
老六笑著脫下外套換上睡衣:“吃飯了沒?今天都幹甚麼了?”
“還能幹啥?電視我也聽不懂,就看書唄,看的都不想看了,眼睛疼。”
“嗯,那是挺辛苦的。其實墊了衛生巾出去溜達溜達沒事兒,別做太大動作跑跑跳跳就應該沒啥問題。”
“可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的等她走吧,別出去了在外面弄的一身,那我就得死那。你怎麼這麼忙啊?”
“現在這邊甚麼都是剛開始,事情本來就多,好不容易過來一次的,哪哪都得顧到。也差不多了,處理差不多了,後面就是細節,我不摻合。”
“那你還要幹啥?”
“約人喝茶唄,拜訪,見面,談,磨嘴皮子。我看看把人約到酒店來談吧,儘量陪著你。”
“那不用,我就是隨口這麼說,你該怎麼就怎麼,可別再把正事兒給耽誤了。”
“沒事兒,我心裡有譜。”
劉鵑聽了這話就開心,抱過來就親,小手熟練的就上去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現在著火了,你管不管?”
劉鵑笑嘻嘻的跑到一邊:“誰知道你這麼幹柴呀,一碰就著,我可管不了。要不,要是不嫌乎你就來。”
“滾蛋。”老六去劉鵑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再撩嫌我就讓你知道知道甚麼是條條大路通羅馬。”
“切。”劉鵑滿臉不屑:“有能耐就來,光說有個屁用。”
劉鵑是誰呀?那絕對是個戰士,聽了老六的話不但不怕,還有點躍躍欲試的。老六滿頭黑線。
……
“祁爵士,辛苦你跑一趟。請坐。”
第二天,老六在西爾頓的套房裡約見了祁德尊爵士,請老爵士吃飯。
這個頭髮鬍子花白的胖老頭已經快六十五歲了,可能是因為肥胖,身體不太好,一動就開始喘的感覺。事實上他的身體確實也不太好,明年就會在伯克郡去世。
不過這事兒老六也沒有甚麼辦法,總不能這會兒和人家說你明年會死,估計老頭得掏出槍來和他決鬥。
老頭一輩子獲得過很多頭銜,obe,cbe,非官守太平紳士,市政局議員,立法局非官守議員,行政局非官守議員,當了二十九年的香港房屋協會主席,十八年的皇家輔助警隊總指揮。
他是英國人,但出生在非洲,一輩子裡面就是青年的時候在馬恩島上了幾年學,然後就參軍來了亞洲,在華國和東南亞,和小本子打了四年多,還被關進過集中營。
戰後,他回到香港,加入了當時還不入流的和記洋行,當時和記還是會德豐控股。
六三年,他收購了會德豐旗下的另外一家公司,萬國企業。然後透過萬國企業慢慢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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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德豐手裡和記的股份,六五年完成收購,和記脫離會德豐。
接下來,他連續收購了屈臣氏,德惠寶洋行和泰和洋行等一批老洋行,構建了和記進出口貿易及批發零售的核心。和記成為四大洋行之一。
六九年收購黃浦,七零年收購均益倉,和記超越了怡和太古,成為香港最大的地主,沒有之一。
他是無線電視的創始人之一,是匯豐銀行,牛奶公司,香港紡織,中華煤氣,東方海外等公司的董事,股東,身上光環無數,一度牛逼到了極點。
七五年,石油危機,香港股市遇冷,瑞士法郎升值,和記連連受到重創,市值相當於兩年前的百分之四點七。
然後,老頭被匯豐背刺了。匯豐也是和記的股東之一。
匯豐代表拒絕了老頭救市的措施,就以三點四億港元的估值增股,用一點五億港幣買下了和記三十三點六七的股份,完成了對和記的控股,把老頭踢出了董事局。
這才有了七九年匯豐低價把和記交給李嘉成打理的事情發生,這也是老頭子心裡最大的痛。在這三年當中,匯豐已經透過合併出售和記旗下的公司大賺了一筆。
資本就是這樣,他不管公司的經營和狀況,只管自己的利益,他們會在最值錢的時候把資產出手來獲得最大利益,至於企業的死活並不在意。
就像因為看中了牛奶公司的土地,香港置業惡意收購牛奶公司,把牛奶公司的養殖場蓋滿了大樓(置富花園)大賺了一筆。
至於牛怎麼養,牛奶公司會不會垮,他們完全不會去理會。
甚至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出動任何的手段,就比如在這次惡意收購事件中的白衣騎士,那個至今下落不明被法院宣佈在法律上死亡的王德輝。
老六看著這個坐在面前的胖老頭,他的經歷在老六腦海裡瞬間劃過。今天已經是八零年十二月二十號,距離八一年三月,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爵士,我聽說你打算回本土。”
“是的,我老了,”胖老頭點了點頭,吐出一口雪茄煙氣:“我這輩子都獻了亞洲,獻給了香港。我愛香港。現在我老了,想回去家鄉看一看。我已經忘記了那裡的樣子。”
“那麼,咱們長話短說?”
“好的,想說甚麼就說吧,我喜歡坦率的人。”
“我想要你手裡和記黃浦的股份,還有置業的股份。你開個價。既然你已經決定回倫丁尼,這些股份在手上就沒了甚麼意義,不是嗎?
不如拿著大筆的錢回去,在那邊重新投資,以你的眼光或許可以再打造一個和記國際。”
“哈哈哈,咳,咳咳。呼……你是個會說話的小傢伙,拍馬屁的功夫相當精彩。我已經老啦,甚麼也幹不了了,沒用啦,上帝在召喚我。”
“那麼,你對我的建議感覺怎麼樣?”
“你想要和記?”
“是的,非常想。”
“我手裡的股份並不多,咳咳,已經不多了,沒甚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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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急,可以慢慢來,像你當初那樣。我有的是耐心,也不缺錢。”
“嗯,這一點我相信。你找過其他人了?”
“還沒有,如果你這裡我無法說服,找別人可能也沒甚麼用,你才是關鍵。”M.Ι.
老頭沉下眼眉,抽著雪茄琢磨起來,好半天也沒出聲,也沒動,老六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等著。
“和記,匯豐,牛奶公司,置業,煤氣公司,電話,電燈,”老頭琢磨了一會兒,慢悠悠的唸叨起來:“我擁有過很多公司的股票,曾經很風光。現在老了。”
“你當年是一個英雄,孤獨的英雄。”
“哈哈哈,那可談不上,只是運氣好。我曾經也是一個瘋狂的傢伙,甚麼都敢幹。”老頭抹了抹刮的乾乾淨淨的下巴:“可以,股票都可以給你,不過我不想要錢。”
“哦?那你想要甚麼?”
“股份,我要你公司的股份。”老頭看著老六,指了指他:“我看好你,你可以給我一個估值,只要不是太離譜,我都同意。我和你交換,用我所有的。”
老六抓了抓腦袋抽了抽臉:“可是,老頭,我的公司沒有上市,也不會上市,而且現在甚麼都沒有,我沒辦法估值。”
“不要在意那些,東西都有他的價值。我並不要求你上市。”
老六皺起眉頭琢磨起來,想了一會兒,看了看老頭,說:“要不,咱們這樣你看行不行,你手裡所有的股票我都接受,等我整合了和記,可以賣給你等值的和記股份。不過,沒有投票權。”
“投票權並不重要,”老祁頭點了點頭,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你這個條件到是有點新奇,不過也並不是不能接受。”
“不過,我要求和你當面交易,只是你。我可以去倫丁尼見你。”
老頭呶著嘴挑了挑眉毛:“你是感覺我活不到那個時候了?”
老六瞬間大汗,我靠,這老頭也是重生的?不太可能啊。尬笑了一下:“那咱們就得比一比運氣了,看誰的運氣更好。我信守承諾。”
老頭盯著老六看了一會兒,看的老六都有點毛了,這才撇嘴一笑:“好吧,年輕人,我們就賭一下運氣。籤協議吧。
我要加註,賭一頓華國菜,我要吃最好的。鹽焗雞,梅菜扣肉,八寶鴨。還有豆夫……那個豆腐。”
難得這老頭都喘成這樣了,這幾個菜名的發音相當標準,一聽就是沒少說過。都是鵝城美食。老頭曾經是英國駐華服務團的一員,擔任駐鵝城辦事處主任,和東江縱隊的關係相當不錯。
“完全沒有問題,這個不用賭,你甚麼時候想吃都可以,下次我從鵝城帶廚師過來,當面給你做。”
“比由的否哦,那就這麼說定了。”老頭伸出肥大的巴掌和老六拍了一下:“我已經等不及了,哈哈。”
過程比老六設想的順利,不知道老祁頭是真的這麼爽快,還是他有甚麼預感,兩個人清算了股票價值,在律師的見證下籤了協議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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