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錯就改,改了再犯。千錘百煉嘛,老六從來都不是一個需要堅持自己無所不能形象的人,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事事都行。
“你說的對,這事兒聽你的。”老六誇了劉鵑一句:“那,晚上我請曹彼得過來吧,讓他把東亞的人叫上。”
這會兒東亞的話事人是簡悅隆,七八年的時候受邀進京的港島富紳團主要成員之一,可不像李嘉成是混進來的。東亞的李簡兩家在港島這會兒相當的牛逼。
如果說港島第一代華人家族是以周氏為首的群雄四起,那麼李家就是周壽臣去世以後新港島華人家族的帶頭人,沒有之一,是李何利羅四家族之首。簡家要稍遜幾分。
如果說周壽臣的牛逼有很大的時代因素,那麼老李家老簡家的崛起就是頑強拼搏的代表。相當勵志。
東亞銀行是四九年以後,被允許留駐申城的外資銀行之一,也是其中最特殊的一個。
之所以說它特殊,是因為當時其他銀行都被要求退(交)出了本部大樓到虎丘路集體辦公,只有東亞繼續使用著自己的本部樓一直到現在。
雖然到七九年的時候,東亞申城分行一共只剩下來十二個職員,但一直保持著獨立性。
七九年三月,簡悅隆巡視了申城東亞,這也是東亞港島本部人員時隔三十年第一次來到申城分行。
簡悅隆對東亞申城分行進行了整合安排,派駐招聘人員,先行一步開始了內地的業務開拓,為日後的內地東亞指明瞭方向。這也是後來的二十年中東亞步步領先的原因。.
信用卡業務就是這個時候透過東亞進入內地的,雖然剛開始只能在申城和羊城(蛇口)使用。
到八零年這會兒,申城東亞分行已經全面恢復了申城、香港和新加皮的傳統金融聯絡網路。
但是東亞銀行從成立之初,股權就比較分散,這給東亞埋下了禍根。周壽臣主持的時候,因為他的名望身份可以壓制所有人,所以發展的相當順利。
周壽臣去世以後,周家人對銀行業沒甚麼興趣兒,銀行交到了李家和簡家手裡,由李簡兩家輪流執掌,就開始出現了紛爭。
為了穩固權力,李家開始引進外援,共同擠壓簡家和其他幾家的空間,雖然獲得了勝利獨掌東亞,但也導致了日後東亞的幾次動盪。
養虎為患說的就是這麼個意思。
再後來不得不繼續引入外援來抑制老虎(美資),可是又搞進來兩頭狼(西班牙銀行和日本住友),虎狼成群,天天逼著老李家賣房子賣資產。
西方的資本向來都不是以經營為目的,他們要的是暴利,是快錢,要的是在最值錢的時候把資產賣掉獲利,根本就對經營沒有任何興趣。
不過,這也是老六為甚麼敢打東亞主意的原因,它的股權太分散了,容易下手啊。作為一個後來人,他太清楚這幾個家族之間的關係了。
劉鵑看了看時間,有些幽怨的瞄了老六一眼,嘴巴也噘起來了,不過並沒有說甚麼。
“噘嘴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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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老六伸手在劉鵑臉上捏了捏:“別弄的像偷情似的還得抓緊一切時間,時間有的是。你出來和家裡說的多久?”
“半個月。”
“嗯,你看,半個月時間呢,你急甚麼?”
“滾。”劉鵑打掉老六的手。被說中了心事有些羞惱,狠狠的剜了老六一眼,不過顯然沒甚麼殺傷力。
“走,到書房,和我說說寬城的事兒,我打個電話。”老六起來伸手拉起劉鵑,兩個人牽著手穿過客廳來到書房。
劉鵑一邊跟著走一邊四下看:“這也太奢侈了,多浪費啊,這麼大地方又能弄出好幾個房間了吧?”
“這是原來就有的房間,政府接手以後因為要接待外賓就沒做變動,現在也算是這家飯店的特色了。這九個房間在國外是相當有名氣的。”
“九間?都是這麼大?”
“嗯,上面每層三間,正對著江水,是用九個國家的風格搞的,還是挺有味道的。”
“你每次來都住在這裡呀?你也浪費。用得著嗎?”
“我可沒有,我又不講究這些。是今天你來了我才調換過來的,原來的房間看不到江,只能看著隔壁的大樓,有點憋屈。”
“旁邊的樓沒這邊高吧?”
“我住的低呀,正好被擋上。”
“又不用爬樓梯,你住那麼低怪誰?說明你笨。”
劉鵑聽說是因為自己來才特意調換了房間有點開心,笑著打趣老六,心裡的那點幽怨一下子就散了,就是感覺身體的中前偏下部有點刺撓。
套房的書房相對客廳和餐廳來說,不算大,一張班臺,一個書架,一個五斗櫥,一正兩副三把椅子。
劉鵑跑到書架去看都有甚麼書,老六繞到桌子後面去打電話,讓曹彼得約一下東亞的行長,晚上過來和平一起吃個飯。
書架上都是甚麼外國名篇世界名著,劉鵑看了一圈就沒了興趣兒。
其實所謂外國名著這東西真的是一些二鬼子們刻意給捧起來的,好像不看就是脫離文明瞭一樣,但事實上國人真的是很少能有人看得進去的。
大家的歷史背景社會背景人倫風俗生活習俗完全都不一樣,沒有一丁丁點相似的地方,那東西你能看得懂?能代入或者領會甚麼?完全不可能嘛。
不過,這也正是二鬼子們驕傲的地方,他們在爸爸家住過的嘛,半生不熟的感覺自己就神聖了。E
人家西方人嘴裡的世界,就是他們那一畝三分地兒,就那麼點地方幹出來好幾十個國家,一個一個沒有個屁股大。
他們最大的特點就是大家的歷史文化政治經濟都是交錯的,互通的,相互之間沒有甚麼文化隔閡,誰寫本書就能在所有國家流傳開。
至於美洲,大洋洲,那都是人家的一奶同胞。這就是他們的世界性,是完全排除了亞非兩洲的,和咱們根本就沒有哪怕一絲絲關聯。
如果有,那也是當年的突厥西進,成吉思汗徵西。也就是他們嘴裡的黃禍。在長達幾千年的時間裡,他們一直在跟著我們學這學那,處在自卑和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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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當中。
這也是為甚麼美國人特別樂於滿世界考古的原因,不惜代價。為甚麼?造假,壓制我們。
飯店因為要經常接待老外,所以書架上就擺滿了國外的書,這個無可厚非。咱們的名著也是有的,只不過估計不會有人看。老外看不懂,自己人不喜歡看。
老六打完電話,劉鵑在他對面坐下來,彙報了一下寬城那邊的工作。雖然冬天專案全部處於停工狀態,但是工作並沒有停止,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成立公司,工廠,招聘,專案的一些前置工作,和地方上各單位打交道走流程等等。
東魁公司和汽車廠又共同組建了一個工業園區管理公司,汽車廠佔四成,只派了一名財務不參與實際管理。工業園區的名字是寬城東魁(香港)工業產業園。
這個園區的名字還真不是老六要求的,也不是汽車廠確定的,是白山省的大老闆拍板決定的。這是要打造樣板從而有利於吸引外資的意思,也是在行政院那邊爭取肯定成績的意思。
這事兒總體來說,不管是對白山省,還是對汽車廠,東魁公司,都是好事兒,屬於三贏,老六這邊也沒有理由拒絕。說實在的,其實東魁是佔了便宜的。
這會兒到以後的十幾年裡,港澳資本包括外資,進來都是比較抱團的,喜歡往熟悉的地方湊,這個工業產業園無意之中把東魁的牌子給立起來了。
等老六把蛇口和申城的園區搞起來,不出意外肯定會成為各路資本的目標,到時候東魁能得到不少好處,無形之中就成了引路人。
其實招風局就是打著這個目的才在半島搞工業開發區的,只不過膽子有點小。主要是沒本錢。
晚上,老六帶著劉鵑在飯店的中餐廳招待了曹彼得和東亞申城的現任經理。
東亞的內地經理五十多歲,看上去有點頹。
他們原來剩下來這十來個人都是申城本地人,即使不是也已經是了,過了二三十年,根都紮下了。
老六看到這位經理,就明白為甚麼東亞會從香港總部另外派正副經理過來主持業務了。新的正副經理會分別在明年和後年抵申,先來的是副經理。
老六想了半天,才記起來好像一個姓餘,一個姓關。關大昌是副經理。看來這位經理已經知道自己不會繼續擔任行長了。或得說經理。
新行長來了以後,這位經理成為了副行長一直做到了退休,畢竟他在這邊比較熟悉,還是能做不少事情的。他也是個會來事兒的,每個月街道就給發一塊肥皂,他都給新行長送去。
其實這會兒申城不至於連肥皂都買不到,別說申城,肥皂在哪都不缺,結果那位餘行長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感覺這邊太不容易了,物質竟然缺到了這個份上。
然後就感覺這位老經理是個好人,沒事就送他一些僑匯券甚麼的。也是個妙人兒。
其實他也確實不容易,外資銀行在這邊幾十年不受待見,甚麼業務也沒有,他一個月就四十塊錢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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