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
印表機緊張的忙碌著,一點一點的把檔案吐出來。
劉鵑站在印表機旁邊,瞪著大眼睛聚精會神的看著:“它好厲害啊,這就能印檔案。它是怎麼幹的?”
“裡面有好多針,把色帶上的顏色刺下來印在紙上。其實這個不是最快最先進的,只是小巧,比較方便一些。”
老六彎腰看了看列印效果,有點搖頭。這會兒的針式印表機陣列數值還比較低,也就是佔了一個快字。方便。
“最先進的是甚麼樣的?”
“鐳射印表機,美國和日本在這方面都有發明,就是機器太大了,不太好運輸搬運。現在他們在搞小型化,等以後咱們自己的辦公地點下來,看看弄幾臺回來。”
“貴不貴?”
“差不多要一萬七千美元的樣子吧。有點小貴。”
“比這個快?”
“比這個快,那要快得多了,不能比。”
“想看看。這怎麼打出來的都是繁體字啊?”
“沒辦法,這就已經不錯了,這東西是需要字型檔的,現在沒有簡體字型檔。以後咱們會成立一個工作室專門來研究這一塊,我還沒想好放在哪。”
“有前途?”
“嗯,有錢圖。”
劉鵑想了想說:“還是放在香港吧,那邊合適。弄這個你肯定得招計算機人才吧?說去香港工作和來寬城上班就不是一碼事兒,再說工資高點也吸引人。”
老六點了點頭:“相對來說,那邊的待遇確實比內地高,主要是自由度高。也行,聽你的。”
“吸引力不一樣,”劉鵑說:“那可不像是找工人,隨便去馬路上拉待業青年就行了,那些人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的,出國工作意義就不一樣。”
這是件沒有辦法的事情,劉鵑說的是實話。
這會兒,只要有一點點見識的人,哪怕是個撿破爛的老頭,也想去國外闖一闖,聽說那裡遍地是黃金,河裡流的都是豬油,一陣風就吹來好幾萬的錢。
那裡的人都不用工作,天天就是玩,家裡玩膩了去外邊,外邊玩膩了去外地,外地玩膩了就找地方作死。
多麼美好的世界啊,簡直是夢中的天堂。
想去喝豬油,想去撿錢,想去作死。
在東南沿海的某的地方,那裡的人正不顧生死,借錢欠貸,一船一船的往歐州投渡,去追尋嚮往的生活。
在京城,在申城,在羊城,在蓉城,在不知道多少個城市,人們每天在大使館門口排著長隊,等著蓋上幸福的藍章,從此投向光明的海洋。
慢慢的,這個人群會不斷的擴大,不斷的增長,變成了一種信仰。
幾年以後,這種信仰還會從普通人群擴大到中上層,擴大到學術層,無處不在。
老六嘆了口氣,揉了揉劉鵑的頭髮,走到窗邊點了根菸。他知道為甚麼,但是他甚麼也不能做,甚麼也不能說。
“怎麼了?好好的。”劉鵑被老六這一下給幹懵了。她有感覺到老六突然的頹喪,但是莫名其妙。
“沒事兒。”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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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回了一句:“我琢磨點事兒。”
“這個這麼,打出來,然後再用這個機器就能印了?”
“是,列印出來就能影印,想印多少就印多少,比打字快。”
“真厲害。外國人怎麼這麼厲害呢?”
“別迷戀外國人,這裡面很多東西都是華人研究出來的,只不過他們換了國籍。”
“那不也是外國人嗎?”
我靠,這話沒有毛病啊。
“你剛才說甚麼庫?要甚麼庫才能打出咱們的字?”
“字型庫,就是把字變成程式碼,儲存到機器裡面。它只能列印儲存過的文字。沒關係的,繁體字也是一樣,現在很多人還是習慣寫繁體的。
那些老頭子年輕的時候都是學繁體字的,又不是不認識。”
“也是。”劉鵑點了點頭:“我小時候我姑父教我寫字,就經常寫繁體字,反到是簡化字很多寫著寫著就忘了該怎麼寫。”
老六抽了抽嘴角沒吱聲。那算啥?再過幾年現在寫的簡體字又會變了,很多字都被廢止。合著一代人這學就白上了,你找誰說理。
為了留名啊,那些白髮蒼蒼的文人志士可是打破了頭皮削尖了腦袋的,甚麼事都幹得出來,哪管他死後洪水滔天。都是一群沽名釣譽之輩罷了。
正是他們這些人的前赴後繼,才有了後來的各種斷層。可謂功不可沒。
劉鵑又看了一會兒印表機工作,扭頭看了看老六:“你說,這東西這麼快,這麼方便,為甚麼國內就沒有呢?又不是買不起。”.
“前面那些年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劉鵑感覺有些可惜,搖了搖頭。
這會兒國內還是鉛字印刷,一份檔案形成以後,馬上就得有一批人開工幹活,熬上幾個通宵,挑字排版校對,印刷,總得需要個幾天的時間才能面世。
如果印出來發現出了紕漏,那就是一群人倒黴,那個處理可不輕,而且還要從頭再忙活一遍。
哪像這個,就是按個按鈕,咯吱咯吱就打出來了,還可以隨時更改,都用不上幾分鐘。
一個小工廠的活,幾天的活,這機器一個人就幹了,而且還有喝喝茶看看報,悠閒的一批。
就是有一點,這東西現在只能列印繁體字,公開的檔案是不能用的。這個有點麻煩。
“能換成簡體字?”
“能,不算是太難的事兒,以後列印速度也會越來越快。”
劉鵑看了看老六:“咱們能製造不?”
“能。”老六又點點頭:“以後會生產這個。電子廠能幹的東西太多了,以後慢慢你就知道了。”
“你怎麼甚麼都知道?”劉鵑感覺自己這個小男人真的太厲害了,好像甚麼都知道,都懂一些,就沒有甚麼能難得住他的。
“那可不敢說,我不懂的東西太多了。不過不懂不要緊,花錢就行了。”
劉鵑撇了撇嘴。
檔案列印好,老六檢查了一遍,簽上字開始影印。這個就更快了,刷刷的往外吐。
不過這會兒的影印機也還沒有那麼精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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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出來的東西比較粗糙,也就是能看。會弄一手黑炭。
“等到程控交換機換完,光纖鋪設到位,這機器還能遠端傳遞檔案,你在這邊把檔案放進去,我在申城那邊就能收到一模一樣的。”
“真的?”
“昂。”
“那不是比電報還快了?”
“沒有電報快,但是比電報方便。不用跑電報局了嘛,而且電報費太貴了。”
“我想有。”
“肯定會有,咱們香港那邊公司裡都有,叫傳真機。”
“我們也要生產嗎?”
“這個需要郵電系統配合,只要他們更新裝置,那才會有市場,生產上到是不難,隨時都可以。”
這還真不是吹牛逼,東魁在香港收購的電子公司就有專門生產電話機,傳真機的。
香港是個純粹的進出口港口,沒資源沒市場,全靠從外面進口原料材料,然後生產成品後再出口出去,是要跟著國際市場走的。
前面十幾年國際流行塑膠花,香港就出了幾個在塑膠商,後來收音機,手錶和電視又火了,電話機傳真機電腦,幹甚麼的都有。
這兩年國際形勢又發生變化,電風扇走俏,遊戲機暢銷,又催生出來一批電風扇廠和遊戲電視廠,還有電子元件,電腦零件等等。
但這些都不可能做得長久,所以香港的富豪最終都走上了房地產的道路,搞出來各種花樣式的房地產模式。
李嘉成,劉鑾雄等等,這些人都是這麼個路子。
“那我們以後是不是要幹好些廠子?”
“細分的話,確實得有一些,十幾家廠子跑不掉。”
“你打算在香港辦總廠,然後在這邊設分廠?”
“聰明,就是這麼個理兒。船小好調頭,沒有甚麼是能永存的,市場年年有變化,大家各領風騷幾十年。”
“那幹甚麼最掙錢?”
“最掙錢?沒有成本的唄,賣多少掙多少。”
“放屁,我和說正經的,哪有不要成本的東西?”
“怎麼沒有?水,要甚麼成本?”
“還能賣水?呃……是能賣。可是水費也沒有幾個錢啊,我說的是掙錢多的。”
“確實是水,國外把水裝成小瓶賣,一瓶要幾塊錢,你想想那得多少利潤?以後國內肯定也會有的。”
“那也有人買?傻子才會買吧?”
“你沒喝過汽水?”
“汽水……那是汽水啊,不是水。”
“沒甚麼區別,以後慢慢就是賣水了,用不上幾年的。”
“不聽你胡扯。那這幾年你感覺甚麼會掙錢?”
“衣裳,鞋,家電。太多了,咱們一窮二白的,甚麼都缺,哪有不掙錢的?只要生產出來就是錢。”
老六去把影印好的檔案分出來裝釘,裝進檔案袋加封,簽上名字。
“你安排人吧,你姑父,省裡,遼東,申城都送過去,越快越好。”
“我總感覺你在冒險。”
“談不上,我不幹也總會有人幹。這事不解決掉,引資的事情至少得拖十年。咱們是受益方嘛,做點事也是應該的。讓你露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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