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熬到菜炒好,老六拿著飯盒帶著小紅起來就跑,差點忘了付錢。感覺手要禿嚕皮。
實在是扛不住啊,這老孃們一上勁兒是真虎,啥都敢說啥都敢幹,就這麼直愣愣的開車一點都不避諱。
還好有小紅在,好歹還不至於當著孩子的面兒動手動腳,但也就差直接坐到老六懷裡了,那眼神兒刷刷的冒勾子。
小紅已經懂不少事兒了,就坐在一邊憋笑看熱鬧,聽的還挺起勁兒的。
我靠,以後這飯店是真不能來了。老六坐到車上出了口長氣。
幾個服務員擠在門口看老六上車,眼睛都閃著精光,賊亮賊亮的。
大轎車啊。人長的還俊,那體格一瞅就有勁兒,這要是搭上就算沒有別的就摑幾把也值了。
“咱們去哪呀?”上了車,老六發動汽車往北頭走,小紅看著窗外問了一句。
車從學校門口經過,一群小小子小丫頭站在那,小紅衝他們擺了擺手。
“劉小紅,你去哪呀?”
“我也不知道。你們玩吧,我家裡不讓出來。”小紅扭頭看了看老六,想說停下車又沒敢,老六也不理他,一腳油門就過去了。
小紅癟著嘴扭頭往學校門口看,直到看不見啥了才回過頭來坐好。
轎車盤山越嶺的來到張家堡,到這小紅就認識了:“要送我去我奶家呀?”
這會兒已經是暮色黃昏,火燒一樣的晚霞披著金光映紅了半邊天空,把大地上的東西全都給渲染的金燦燦的。
明天又是一個大晴天。
堡子裡一派祥和,炊煙梟梟,犬吠鵝鳴,敲盆喚雞的聲音不時響起,鴨子們浩浩蕩蕩的從河裡出來往家裡走,互相打著招呼。
到了大柳樹這裡,路面就被鴨子給佔據了,完全不搭理後面的轎車,根本不拿幹部當甚麼事兒,一扭一拐的走著。
到了誰家門口,誰家的鴨子就會叫幾聲,像是在和小夥伴告別,然後脫群出來回家。
老六就開著車跟在後面,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到了岔路口,自己家的鴨子拍打著翅膀離開鴨群,叫著上了橋,還站在橋上回頭看了看,這才過橋回到院子門口,站在那叫。
聽著院子裡的大鵝回應了兩聲。
老六把車開進車庫,拿著飯盒出來,小紅拎著旅行袋跟在後面。沒看到二哥二嫂,可能在裡面吃飯。
過了橋,老張頭正開了院門等著鴨子進來:“回來啦?這是小紅來啦,快進來,把包給我,怪沉的。”
“爺。”小紅看著老張頭笑起來:“你怎的在這呢?我奶呢?”
“在屋,進來吧。把你給帶來了,你媽知道啊?”
“知道,我爸讓來的。六叔去俺家了和我爸說的。”
“那就好,省著你要捱罵。進來吧,我關門。”兩個人進了院兒,老張頭在後面把院門關好插上,提著小紅的旅行袋跟在兩個人後面。
“這是哪呢?”
“哪?家唄,我和你奶搬這頭來了,這是你六叔家。正好,大軍二民他們都在這呢。”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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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不住啦?”
“不住啦,賣都賣了,老鍾家瓦房都蓋起來了。好幾個月了。你爸媽都挺好的啊?”
“好,能吃能睡的,罵人可有勁了。”
嘿嘿。老張頭笑了兩聲。那老孃們,老張頭可是打怵的很,哪回來都是雞飛狗跳的不得安寧,總能給弄出來點事兒。
結果就是給弄的,兒子孫子孫女都不太來這邊了。關鍵是老張頭還是個後爹,甚麼話也不能多說,只能幹憋氣。
“大姐。”二民趴在窗臺上擺著手喊人。老六心裡就感覺怪怪的。
“你們痕時來的呢?”
“來了好些天了都,我六叔去京城都回來了。我哥和我小弟也在這呢。”
“小軍,看著我不吱聲哈?”小紅趴到窗臺上往屋裡看。
“嘿嘿,大姐。”大軍兒擠了個笑臉叫了一聲。小三兒不認識小紅,坐在那看著。小兵小穎也不識,小平就更不用說了。
看到屋裡這麼多孩子,小紅也給嚇了一跳:“爺,他們都是誰呀?”
“誰呀?你六叔二哥家的小子丫頭,那個小平子是你姑家對門的孩子,跟著過來玩兒。進屋吧,進屋上炕說話。”
“你咋來了呢大姐。”進了屋,二民炸著雙手跑過來一把樓住小紅。
老六在後面呲了呲牙,自己小時候看見好看的丫頭都這樣?沒感覺呀。
“我也不知道啊,本來我還去找同學玩呢,我爸就讓我收拾東西跟著六叔來了。我都不知道我奶搬家了。”
小紅脫了鞋爬到炕上,湊到老太太身邊:“奶,想我沒?”
“不想,都不來看我。”老太太斜了小紅一眼:“餓沒餓?”
“我六叔買了兩大盒子肥腸和肝尖。”小紅指了指外屋:“花了好幾塊錢。”
“你坐我六叔車啦?”小三兒湊過來:“舒服不?是不是嗷嗷舒服?”
李俠從北屋過來:“誰來了?”
“我大舅家我大姐。”二民喊了一聲。
“這是你六嬸兒,叫人。”老太太讓小紅叫人,小紅回頭看了看李俠,叫了一聲:“你們住一起呀?”
“嗯,你六叔把我們接過來,也不用種地了,就好吃好喝的給供著。”
老六在外屋看了看鍋,飯菜都做好了。豆角燉肉,豆腐燉刀魚,炒的辣椒豇豆。
找傢什把肥腸和肝尖倒了出來,老張頭在放桌子:“去拿碗,吃飯。都不餓怎的?”.
“吃飯吃飯。”
“開飯嘍。”
小傢伙一下子就炸了鍋一樣,穿鞋的穿鞋,去拿碗筷的,去找盆子打水的。這個鬧鬨啊。
大家都洗了手,老六也把菜端上了桌,李俠給大夥盛飯。
孩子們整整齊齊的坐在桌子上等著老太太上桌,沒有一個動筷子的。這就是家教。
“媽呀,全是肉,還有魚和豆腐。今天是啥日子啊?”小紅看了看桌上的菜怔住了。
她家吃的也不差,但像這麼大魚大肉也是有時有餉的,不可能天天見肉,頓頓大米飯都是這倆月才開始的。
“俺們天天這麼吃,我六叔闊不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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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兒問了一句:“我都不想回家了。”
“真的呀?”小紅有點不信。
“嗯,你六叔六嬸兒捨得,天天吃好的。吃飯吧,動筷子。”老太太坐到凳子上拿起筷子。
老六給老頭老太太的酒壺拿過來,放在老太太面前。老兩口不喝涼酒,好酒也要燙一燙才喝,到是個好習慣。
“媽呀,像過年似的。”小紅嚥了口唾沫,還在看著一桌子的菜發愣。
“那就多吃點。”李俠給小紅夾了一塊肉:“吃飯。”
“謝謝六嬸兒。”
老太太和老頭夾了一口菜,馬上像釋出了命令似的,孩子們都開動起來。
“你喝點不?”老太太問李俠。
李俠看了看老六:“嗯,那我少來一點。”
這娘們現在喜歡上喝點酒再和老六切磋的感覺了,特上頭,還儘性。噴泉都比平時水流大。
老六不討厭女人喝酒抽菸,分個場合地點,適度就好。
一頓飯吃完,小穎和小平起來收拾,小紅也幫忙,那四個少爺就捂著肚子爬到炕上一躺,在那哼哼。
“今天這炕可是睡滿了。”老張頭漱了漱口,笑著打趣兒了一句。
“打撲克打撲克,大姐小姐,姐,你們快點。”小三兒滾到炕琴邊上拿起撲克,在那喊。
“這是怎麼分的呢?”李俠問老六。
老六搖搖頭。還真沒分,完全就是習慣的巧合。
從小他們就管小紅叫大姐,管小平叫小姐,小穎就是姐。誰也沒安排呀,就這麼從小叫到大的。
“六叔家真的天天吃這麼好啊?”都收拾完上炕了,小紅還在懷疑。主要是和她的認知相差的有點太大了,一下子就有點難以接受。
“啊,真的,反正從我來六叔家就天天這樣。跟你說,六叔做飯可好吃了,比二舅奶做的還好吃。”小穎小聲評論了一下。
不過這個小聲有點不小,老太太拿著小笤帚照著小穎的屁股就是一下。沒使勁兒。
大夥都哈哈笑起來。
“你為啥管我奶叫二舅奶?”
“我也不知道啊,我爸管二舅奶叫二舅母,那我們叫啥?”
“那我們還叫姥呢,你為啥叫奶?”
“還有電視啊?錄音機。”小紅這會兒才看到電視和錄音機,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啊,還沒到點呢,六點半才開演。”E
“你家搬家了,我回去看不著電視了,嗚嗚~~”一提電視,小平傷心起來。
李俠喝了點小酒,臉上粉撲撲的,坐在炕頭上就有點抓心撓肝,癢癢的難受。想拉老六回屋幹活吧,又感覺這會兒確實有點早了,感覺不好意思。
就坐在那大喘氣,心跳的澎澎的,越難受腦子裡就越全是那點玩藝兒,看到擀麵杖都打個喯兒。
“這個小俠,就喝那麼點兒,看這臉紅的。你快回屋去躺著吧,趴會兒就沒事了,越折騰越難受。”老張頭以為李俠喝多了。
老六就笑,被李俠掐了一把,拽著就回屋去了。
回就回,能怎麼的?我自己的老爺們,我就想折騰怎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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