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過來的時候,孩子們已經洗了手進了屋,在南屋的炕上準備打撲克。
因為人太多,就玩抽老鱉。就是抽對子。
老六這才把帶回來的東西拿過來整理,給他們分。東西放在那沒說讓動,孩子們是不會去動的,這會兒的孩子都能做到。
這會兒雖然窮,沒有錢也沒有甚麼東西,但是人心正,底線足,家庭教育從小就跟得上,孩子從小就能學會很多道理。
他們從小就知道甚麼事能做,甚麼事不能做,甚麼事必須做。M.Ι.
不管是吃的玩的還是用的穿的,就那麼放在那,大人不給,孩子哪怕看著眼饞也不會偷偷去拿,會老老實實的等著。
二哥也沒進屋,就站在窗外說了幾句話,看著老六給孩子們分糖果衣服零食。
三哥家幾個孩子都親近的叫著二大爺,跑到視窗給他遞糖塊,二哥笑著挨個摸了摸腦袋,呶了呶嘴,眼神有點複雜。
不知道琢磨了些甚麼。
小穎拿著小花裙子美的鼻涕泡都要飄出來了,跑到視窗比量著讓親爸看:“爸,好看不?六叔又給我買裙子了,從京城買的呢。”
小兵是一套運動短褲背心,美滋滋的套在身上左看右看。
本來沒有小平的事兒,不過趕上了,老六就把一條原本給劉金豐家小紅帶的裙子給了她。正好給小紅買了兩條。
上輩子老六和小紅的感情最好,心裡難免就會有點不知不覺的偏心,買甚麼東西都會下意識的多買一些。
孩子壓不住事兒,有了新的,身上剛洗了澡換上衣服的也不香了,都美滋滋的穿上新衣服在那臭美。
老張頭和老張太太也有,白色純麻汗衫,輕薄透涼。
再一人來一雙千層底兒,是這個年代最時髦的老年裝扮了,這會兒幹部也就是這麼個穿法。
這會兒在農村哪怕是大夏天,也就是一身要麼黑要麼藍的土布衣裳,腳穿農田鞋,不是他們不怕熱,是沒錢。
而且穿那些‘高階’面料也不能幹活。
這會兒純棉的東西最不值錢,所謂高階面料大都是化工產品,晴綸滌綸甚麼的,輕薄耐磨顏色也好看。
‘我凍了豆腐,明天你來拿幾塊回去。’分完東西,老六出來給二哥遞了根菸。
“凍豆腐啊?那可真是不錯,這冰箱看樣還是有點用。”
二哥接過煙,老六幫他點著:“明天就算了,那三大塊我和你二嫂兩個都得吃兩天,再好東西也不能天天光吃它呀。”
‘行,反正在那凍著,哪天想吃就過來拿。’老六自己也點了根菸,吐出一口煙氣,抬頭看著對面半坡上二哥家的房子。
二哥也抬頭往那邊看:“差不多了,我上午又燒了一會兒。明天我找找人把帳子夾出來就準備搬回去了。”
二哥扭頭看向屋裡,對小兵和小穎說:“咱搬回新房子,你倆還不回去呀?”
小兵看了看二哥:“要回呀?”
小穎一撇嘴:“家裡又沒意思,就俺倆,我媽還一天到晚
:
的罵。”
“讓你說的,對你好的時候就不記著啦?”二哥也不生氣:“嫌沒意思,叫小軍他們幾個都上去,在咱家住幾天,又不是住不下。”
老六沒吱聲。
上一輩的事兒是上一輩,挨不到下一輩身上,孩子自己要是想去那就去,反正就隔著一條河,不愛待回來就是了。
二嫂那個人嘴臊,說話陰陽怪氣的,但也不會使到孩子身上。
“那啥前搬哪?用俺們不?”小兵問了一句。
“明天夾帳子,帳子夾好就搬回去。不用你們,到時候回來吃飯。”新房子,也是要開火的,人多熱鬧才好,圖個吉利。
二哥沒說讓老六去,老六也沒接這個茬。估計四哥也不會去。
媳婦對一個家來說,真的還是相當重要的,四鄰關係,鄰里口碑,孩子的教育,都和她息息相關。賢妻難得呀。
“楊春生說,自留地每家按五畝五分地算,不足的這回都補齊,你知道不?”說完家裡的事情,二哥問起了自留地的事兒。
老六點點頭,二哥說:“上面都算上能有個二畝六七分,那就是還得從下面再給我兩畝地。你說那年底分地的事兒準不?”
老六又點點頭,二哥搓了搓下巴琢磨了一會兒:“要是這麼弄的話,我把老四叫上,咱仨合計合計。
就把咱們三,四家弄在一起,包括後面要分的,你感覺行不?地離的遠了,種菜不划算,不如規弄一起種糧食。”
‘你和四哥商量吧,我沒問題。本來我這點地也是準備讓四哥幫著種的。’
“那怎麼算呢?”
‘交任務就行,交完我留點飼料,剩下的都給四哥。你不用和我一樣,我不指這個。’
“那到是,”二哥看了一眼廠房:“你現在是出息了,種不種地的也沒啥,那我找老四商量商量吧,挨一起多少省點心。”
要是把各家的自留地和分田都算在一起,四家的地都挨著的話,那也是好大一片,得有小六十畝地,長寬兩百米左右,完全可以機耕了。.
而且可以統一耕種,統一用肥用藥,到時候四家按地份算就行了,省心省力。前提是二嫂那樣的人別摻合進來。
‘我肯定沒問題,到時候讓四哥學學拖拉機。’老六看了二哥一眼:‘二嫂那邊你先給說好。’
二哥點了點頭。自家媳婦兒甚麼樣自然是清楚的,好在他壓得住。不管是地裡還是炕上。
“你說,我弄兩頭牛回來能行不?”
‘行,怎麼不行?值。’
“那我準備準備。我回了,到時候你讓孩子們都過來。”
老六點點頭,二哥撲羅了一下身上的菸灰,和老張頭老太太還有李俠打了聲招呼,走了。
“你回不?”看老爸走了,小穎問小兵。
小兵撇了撇嘴:“你愛回呀?我不怎麼想回,天天嘮叨你聽不夠怎的?”
‘搬家,都回去住幾天,你們都去,待兩天再回來。’老六做了安排。小穎和小兵不太樂意,不過還是答
:
應了下來。
“俺們也去呀?”二民問了一句。
‘都去吧。’老六點點頭:‘小平在家陪你六嬸兒。’小平畢竟是外人,和二哥一家也不認識,去了不太好。
“行。”小平痛快的答應了一聲。本來就不認識她也不想去。
“那就剩咱倆了。”李俠撅了撅嘴。她怕冷清,熱熱鬧鬧的才好。
“六嬸兒,我們就是回去開開火暖暖炕,白天還能過來玩呢,喊一聲都聽著了,就這麼遠一點點兒。”
小穎拍了拍李俠,安慰了一句。這小丫頭察顏觀色也是相當厲害的,有二嫂的真傳。小平就不行,有點憨乎。
老六看了看手錶,和李俠比劃:‘我出去一趟。’
李俠也看了看時間:“要去哪?”
‘公社。’
“去找劉大哥呀?那晚上回來吃飯不?”
老六就笑。看看你那小眼神兒,你是問我晚上回不回來吃飯嗎?你是想問我晚上回不回來吧。
想想也正常,這次分開了這麼長時間,沒有個三天五天的折騰怕是喂不飽。這才開苞幾個月,李俠正是癮頭大的時候。
‘回來,我就是去坐坐。’
“嗯。”李俠就高興起來:“那你給帶盒肥腸回來,大爺大娘都愛吃。還有肝。”.
“帶甚麼帶,怪浪費的。”老太太接了一句:“家裡還有肉呢。晚上再熬點魚。給打斤醬油回來,家裡不多了。”
老六就去外屋找醬油壺,又拿了兩個大號的鋁飯盒,把給劉金豐和孩子帶的東西裝起來,拎著出了門。
二哥和二嫂站在檢修間門口說話,老六也沒過去,點了點頭去開車。
過了孤家,老六拐彎去了趟紅光,找老包閒聊了幾句,給扔了兩包煙。
這會兒是八月中,離著秋收沒多遠了,選廠那邊還有三百噸葛子呢,即便是小柳真辭職出來了,這事兒也得辦到位。順道過來提個醒。
“你小子,就是跑過來給我提醒的吧?”
老包接了煙笑呵呵的看著皇冠。這都是人精,腦子一個比一個轉的快:“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呢,一斤也不帶差你的。
你小子現在是真抖起來了,這大轎子太闊了,我還是頭一回見,瞅著比上回你開那個牛逼。這是又升了?”
老六點點頭。確實是升了,這話到是沒錯。只是車的事兒就用不著和老包解釋。
別看只是從七級提到六級,也就是月工資多了四十五塊,但這職務就是有檔案的了,是在冊的,和以前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也是李鋼對老六的回報。他從心裡是相當感激老六的,何況老六沒分走一星半點的榮譽,默默的做幕後。
這麼說吧,現在老六如果想入政,到省裡的相關單位部門去混個副主任是妥妥的。正兒八經的高階幹部。
和老包東拉西扯的閒聊了一會兒,老六這才開著車去了公社。
劉金豐不在辦公室。這也正常,這會兒公社事務並不多,下午這個時間了基本上人都不在,有事可以去家裡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