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號，多雲，天空像一幅層次不太分明的淡墨水墨畫，迷霧沼沼的的感覺。
城市的溫度一下子就降下來了，帶著點溼意的風吹在身上還有點涼。
老六和劉鵑到厂部見李鋼。
這幾天李鋼忙的腳不沾地的，但是整個人一點也看不出來疲乏，反而感覺整個人特別精神，連氣場都強大了幾分。
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十幾年的願望一朝得到了實現，哪怕他五十多歲也難免有些意氣風發，連已經禿掉的頭頂看上去都那麼熠熠生輝。
也難怪他這麼開心，汽車廠從六三年開始就在考慮改型，可是一直被上面壓著不讓動，只能機械的生產著老舊的ca10b，放在誰身上也開心不起來。
還不止於此，這幾年二汽三汽都在緊追直趕，偏偏用的還都是從汽車廠拿走的東西。
就像東風140，從一汽拿走的可不只是這一臺車幾百張圖紙，還有一千多名骨幹技術人員。
“小張。”看到老六，李廠長響亮的招呼了一聲，笑著大步迎過來。
老六也笑著和李廠長握了握手，三個人到會客區這邊坐下，劉鵑跑去拿茶葉給兩個人倒水喝。
“先和你說個好訊息，廠裡會議透過了你的建議，汽柴機一起上。”
老六點點頭，這並不出乎他的意料，想用這臺車讓汽車廠大翻身，汽柴機一起上是唯一的選擇。再一個就是升級變速箱。
這臺車已經是超越性的，效能各方面都完全能夠滿足這會兒的需要，升級的事情並不著急。
剎車系統老六已經帶著技術組進行了改進，但變速箱還沒有。
相對於貨車的剎車系統，變速箱涉及到的東西就多了，老六已經在著手註冊相關專利。
還有關於發動機的一些改造技術，都要等專利下來以後再談。這個要看吳東勁的工作進度，資料都已經由小柳轉交了。
李廠工興高采烈的和老六講了一會兒，也沒甚麼主題，就是近期廠子的主要工作安排，還有相關進度甚麼的。、
其實就是一個五十四歲的老頭子在抒發一下激動心情。
他是主持全廠實際工作的第一副廠長，在廠裡要保持沉穩和威嚴，也就是在老六面前能這麼像個孩子一樣激動一下，不用在意甚麼。
老六也理解，就笑著聽著，不時的配合一下。
“這幾天我睡覺睡的都踏實。小張啊，雖然你不來廠裡，但是在我這，你永遠是咱們汽車廠的人，自己人，永遠是我李鋼的朋友，小兄弟。”
“姑夫，”劉鵑哭笑不得的扯了扯李鋼的袖子：“弄差輩了。”
這傢伙，這以後她不得管老六叫叔叔了？要和叔叔那啥那啥……其實她一直逼著老六叫她阿姨來著，就特有感覺。
有了劉鵑打岔，話題很快就說到了銷售公司的組建以及老六投資這件事情上。
老六說以後就讓劉鵑代表自己出席一些活動和見面，畢竟自己是個啞巴，很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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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不太合適。
‘銷售公司會引入國際化的理念，結合國內的實際情況，爭取搞一條自己的模式出來，銷售公司和汽車廠的結算會全部採用美元為單位。’
‘銷售公司會在香港的最中心市區打造一個汽車廠產品展示銷售大廳，把咱們的產品推向世界。前提是質量必須過關。’
大廠的通病，就是甚麼東西生產一段時間以後，就會開始出現怠惰現像，零部件的精良度就會下降，開始產生習慣作業的馬馬虎虎。
這也是劉廠長為甚麼一直執著的在謀求引進豐田模式的初衷。廠裡發現了問題，但找不到解決問題的方法，只好去尋求外面的‘先進。’
藉著生產線改造的機會，老六已經對生產線，作業模式和獎金模式提出了一整套的改進意見，並且得到了劉廠長的認可。
當然認可，這就是在老豐田模式的基礎上最佳化出來的，是豐田十幾年後的東西。
關鍵是便宜。汽車廠謀求升級改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日本找到德國，但相關報價就沒有低於十五億美元的……完全買不起。
國家外匯還負著十三億呢，去哪支付這十五億？
老六隻要五個億，並且可以先欠著，以後用產量慢慢抵衝，對於汽車廠來說也就是不到一年的產量，完全可以承擔。
關鍵是這就相當於先試用，就算無效也沒有任何的損失。
那麼這麼改造下來的成本是多少呢？幾千萬美元。甚至還可以壓縮，有些材料完全可以用國內的替代。老外那真的不是一般的黑。
這種例子那就太多了，這會兒還算好，再過幾年，國外代表先進的思維根深蒂固，他們的垃圾都能賣個幾億，還有的是人搶著買。
甚至拿自己家大豆換外國豆腐渣這種事兒都時有發生，一點也不新鮮。
比如有某重點工廠的技術工人進行了某項技術的突破升級，上報以後上面不信，然後請了國外的大專家來鑑定。
國外專家看了成品又要技術資料，上面就大方的給。然後專家說這是假的，不行，完全沒用。
幾個月以後，相關資料和技術被大專家註冊了國際專利並過來兜售，某廠支付了鉅額專利費用買了該專利，歡欣鼓舞。我們先進了。
而那幾位技術工人因為‘在國際上丟臉’被嚴厲的通報批評，調離原崗。
這是真事兒，就發生在十一年後。而且不是個例。這還不包括把自己的技術專利友好贈送想交換特麼友誼的。
傻逼真的太多了。關健是你還沒有任何辦法，他說了算啊。
……
事實上，關於出口產品質量這一塊，還真就不用老六操甚麼心。
我們是典型的最好的給出去，最差的留下來嘛，包括任何商品，向來都是如此的。不但好，價格還賊他麻低，低的令你懷疑人生。
沒辦法，就是這麼大氣，就是這麼喜歡交朋友。國內賺的錢足夠揮霍了，反正大家都有錢
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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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是我們一直有一個神秘的單位，叫出口商品檢驗檢測所，嚴格按照國際最高標準對所有的出口商品進行檢測，嚴把質量關。
而針對自己的市場……真沒有，沒有任何限制和監督檢測，都是廠子自己說了算。除非出事兒，還得是大事兒。
反正那些人又不吃又不用。無所謂。
“那以後就要拜託你了，廠裡對這一塊是相當重視的，有甚麼要求你都可以提出來。”說到出口創匯，李鋼又高興起來。
“姑夫你得拜託我，我是總經理。”劉鵑和李鋼撒嬌。
“好好，好，那就拜託劉總經理，明天讓你姑給你包餃子吃。”李鋼哈哈笑起來。
對於親閨女一樣的侄女能得到這麼好的機會，老頭也是相當開心的，和老六也更加親近起來。
至於這中間是怎麼回事兒並不值得在意，誰還沒年輕過嘛。
‘李廠長，關於我獨資投資的事兒？’
‘小鵑去把那個檔案袋拿來，那個，最上面那個。’李鋼指了指辦公桌。劉鵑過去把一個牛皮紙袋拿了過來。
李鋼伸手接過來，對老六說：“省裡的意思是投資全部用美元結算，這個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老六搖搖頭。這個肯定沒問題。
李鋼把檔案袋遞給他，示意他開啟看。
港澳僑投資企業批准證書，港澳僑企業成立內地辦事機構批准證書，銀行開戶許可證書，工商登記證書，稅務許可證書，特殊企業公安許可證書。
“東西都給你拿回來了，可以放開手腳放心大膽的幹，有甚麼好東西都拿出來，別藏著掖著，廠裡隨時歡迎各種合作。”
老六點點頭，也是蠻開心的。有了這些證件，確實也就沒甚麼可顧慮的了。
除了一疊子證書，還有省裡給出來的一些政策，分三個檔，投資五百萬美元，一千萬美元和三千萬美元，分別在稅收各方面的優惠和補貼。
說白了就是要外匯，你拿出來的越多，我這邊就給你補貼的越多。
土地這個時候不值錢，國內沒有土地的意識，也就還沒有相關的檔案，你只要投資只要辦廠，要多少給你多少，只會多不會少。
‘正好我真有辦廠的想法，這些證件來的相當及時。真是麻煩李廠長了。’
“哦？你還要辦廠？辦甚麼廠？在哪辦？”
‘具體還在考慮，彩擴廠，電風扇廠，反正就是一些普通民用方面的工廠。’
“會出口嗎？”
‘肯定會的。’
“行，有甚麼需要你就打個招呼，或者讓小鵑找我，能幫上的忙我一定幫。”李鋼搓了搓下巴：“要不，小張啊，咱們合作一個麵包車廠怎麼樣？”M.Ι.
李鋼提出來這事兒老六還真不奇怪。
中巴專案其實是因為卡車和轎車兩個主要產品都出現問題以後，汽車廠不得已而為之的這麼一個專案。其實一直也不是太重視。
這裡面應該也是有示好應付豐田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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