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起床的老六就感覺自己要廢了，哎喲這個老腰啊，哎喲這個胯骨軸子啊，哪哪都痠疼的難受啊。
小六兒直接脫崗了，都沒起來敬禮。
李俠就憋著笑幫老六又揉又捶，她到是精神抖擻容光煥發，像做了美白加工似的，粉裡透著紅，全身都水汪汪的。
下樓吃飯，去市場買了點醋米油鹽肉蛋菜魚水果飲料甚麼的回來。要在這邊住好些天，總不能天天在外面吃，家裡怎麼也得備點東西。
回來收拾了一下，把東西塞進冰箱放進櫃子，又洗了點水果，老六這才給郭凱銘打了個電話。這家裡有電話確實是方便。
“老六，你說，咱們家要不要安電話？”李俠也感覺家裡有電話有用。
‘嗯，要裝。’老六點點頭。組裝廠弄起來肯定需要裝電話，家裡跟著裝一臺是自然的，好歹也能通個訊息。
這會兒從市裡往張家堡打電話就是長途，需要人工中轉，但畢竟也是能打通能聯絡上，關鍵時候不至於耽誤了甚麼事兒。
而且這會兒裝電話其實很便宜，全下來也就是二三百塊錢的樣子。
幾年以後就要上千了，八十年代末達到五六千一臺的安裝費，九三年降到三千五，然後持續到九十年代末。
主要是小隊上原來是有電話線的，不用重頭新鋪。
電話線是前些年革委會剛成立那會兒裝的，手搖直通電話，後來又撤掉了，只保留了各大隊上的，但電話線還在。
工業地區就是這點確實不錯，像通電啊，公路啊火車，電話甚麼的這些都比其他地區走的早。
就張家堡這土路，比這會兒南方很多縣城的主幹路都好，又寬又直又平整的，是五幾年打土匪那會兒國家修的。
這邊是鬍子窩，又是戰備幹區，需要保證車輛通行。是國防幹道。
“真要安哪？”李俠湊到老六身邊：“那以後能給三嫂打電話不？”
老六搖搖頭。三嫂家都沒有電話，打給空氣？三哥單位上是鋼鐵公司的內部線路，根本就打不進去，到是從裡面可以有辦法打出來。
這事兒誰也不知道是哪個發現或者琢磨出來的，從甚麼時候開始的都不知道，就是知道廠裡的電話拍叉簧就很大機率能打通市政電話。
就是不用撥號盤，靠叉簧撥號，數字幾就拍幾下，數字中間停頓不能超過一秒，像發電報似的。老六實測過有效。
“為啥不能？”李俠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三嫂家沒有。那，咱們給三嫂家也安一個唄？”
老六看了看李俠，搖了搖頭。天真。
“為啥？”李俠沒明白，過來用腿拱老六：“說，不說明白大刑伺候，信不信我累死你？”話說完自己咯咯笑了起來，瞄了瞄老六的中間。
‘你是不是傻？你自己下政策裝電話？咱家那是給廠子裝。笨。’
“啊？不讓裝啊？”李俠是真不懂這些事情。
這時候私人還不允許裝電話……這麼說也不對，反正就是不接受私人申請，只有企業單位還有單位出面申請的幹部家庭才給裝。
私人家庭自費安裝電話至少還要等五年，在個體戶允許申請以後才慢慢放開，畢竟個體戶說白了也就是個人。
當然，這也是受技術上的限制，滿足不了太多的通話請求，後面隨著交換機的升級，在九十年代初私裝電話開始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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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到了那會兒又反了過來，不是不給裝了，是交了錢還要排隊等，要找熟人求領導，要不然等個半年一年的都有可能。
“真是的，憑啥不給安哪。”李俠撅起嘴，一屁股坐到老六腿上：“咱們甚麼時候去三哥家看三嫂？都有陣子沒去了。”
老六點點頭。‘行，回去就去。’
“嘿嘿，”李俠就開心：“我家老頭最好了。”
關外人管自己的丈夫叫老頭，老頭子，可不是爸爸，更不是不尊重。這其實是一種愛稱，一種祝願，相攜到老的意思。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外面有人按門鈴。郭凱銘到了。
郭凱銘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三男一女跟在他後面，進到書房，郭凱銘給老六介紹了一下。
其中一個男的是一家顧問諮詢公司的副總，姓於，另外兩男一女是郭凱銘代表老六委託顧問諮詢公司找過來的公司管理人選。
香港的人才管理制度比較先進，針對高中低以及普通職員的各級人才市場，潛調公司以及人才庫都已經相當健全。也就是俗稱的獵頭公司。
這種梯階式的人才制度完全杜絕了內地人市大型農貿市場一樣的混亂無序。
內地的所謂人才市場完全就是個笑話，扯蛋的，就是為了招收可以少發工資可任意盤剝壓榨的底層勞動力而已，和人才沒有任何關係。
上位靠的是關係，人脈還有主管人員的個人喜好，幾乎都是內幕交易，沒有人在意才能。那是啥？
說白了就是一種完全官場化的人情人脈制度。
三個人，兩男一女，就是獵頭給找過來的香港東魁國際發展公司的經理人選。
這幾個人是經過郭凱銘和獵頭公司分析選擇後的結果，是從若干人中挑選出來的，雖然他們找過來的人也不一定就能合適，但肯定比內地靠譜。
而且這東西也不是一杆子買賣，人才服務是個長期綜合性的生意，不滿意可以換，讓他們繼續找，直到滿意為止。
這種生意都是隻要開了頭，後面就會一直產生合作的，除非發生甚麼大的變動。經理有了，副經理要不要？人事財務後勤要不要？普通員工要不要？
所以顧問諮詢公司做的都是長期生意，不會因為某個人某件事就自斷財路。
大家坐下來，李俠去泡茶，三位經理候選人輪著向老六做了一下自我介紹。
陳家騏，三十一歲，有大利連和百超的工作經歷，最高職務高階經理。
吳東勁，三十三歲，事務律師，曾擔任鳥和鳥事務所夥伴。
王寶寶，二十六歲，曾任惠康辦館高階主管。
都是有過具體工作經歷的人，兩個多年任職商場和超級市場，一個多年戰鬥在專利法律陣線，能成為鳥和鳥事務所夥伴，能力是得到認可的。
三個人都比較符合老六的要求，郭凱銘做事確實還是相當靠譜的，這個於副總經理所在的比利顧問諮詢公司也不錯。
在香港公司的架構中，副總經理是一個級別，並不一定代表具體崗位，他可能管理一個部門，也可能只負責一個業務。
除了董事長，董事，總裁，總監這四個職務代表公司的擁有者，執行者，管理者以外，其他職務都要看具體崗位。
但如果前面有高階兩個字，那就是管理層了。比如這個王寶寶，雖然只是主管，但高階主管已經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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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層。
像高階董事，高階總裁那就是決策層，而董事和總裁就只是執行層，可以有很多個。
讓老六驚喜的是，這個王寶寶會說普通話，雖然不是那麼太標準，但並不影響溝通。她媽媽是京城人，四十年代初來到香港。
老六想了想，問王寶寶：“王小姐可以到內地工作嗎？”
陳家騏和吳東勁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有幾分失落。
香港這會兒找工作就已經很難了，尤其是管理層，競爭壓力相當大。一方面是華人的上升空間本來就受到各方面的限制，二來這幾年人口爆漲，就業人口逐年提升。
王寶寶沒有猶豫就點了頭：“我可以的，家母來自京城，從小對內地我就很嚮往……只要安全方面沒有問題。”
‘內地很安全的，起碼比香港安全，沒有幫會，也沒有那麼多槍支。’
“那我沒有問題，家裡不會干涉我的工作，父母也有哥哥照顧。”
‘我忘了問，王小姐結婚了嗎？’
“沒有，以前有過拍拖，後來……沒走到一起。”
‘陳先生和吳先生呢？你們都結婚了嗎？有沒有小孩？’
陳家騏和吳東勁又對視了一眼，看來還有機會。
陳家騏點了點頭：“我有結婚，有兩個兒子，我太太在家裡照顧。”
“我也結婚了。”吳東勁也點點頭：“我有一個女兒，我太太要工作，孩子是嫲嫲在帶。”
‘房子呢？是住公屋還是買了房子？’
公屋就是公租房，香港的公租房這會兒已經發展的很不錯了，規模相當大。香港的住宅分為三種，屋邨，公屋和私宅。
用咱們的話來說，屋邨就是還建房，環境條件各方面都比較差，人口密度很大，公屋就是公租房，私宅就是個購買的商品房了，也分好多檔次。
陳家騏點了點頭：“我有買屋，每個月除去開支都要還房貸。”
“我住公屋，結婚後就從阿嫲家裡搬出來了。”吳東勁說：“這幾年到是有購屋的打算，但一直在猶豫。”
這兩年香港的房價一直在波動，很多人都在觀望不敢下手，像老六買的這間太古城就是，這兩年的價格波動一度達到幾百紙一呎。這可不是小數目。
在這會兒的香港，如果一個月的收入不能穩定在一萬港幣，那買房子的壓力就不是一般的大，大部分人都是靠信用卡撐著，天天有人被潑雞血。
但事實上，這會兒能達到月入過萬的人太少了，大部分人的平均月收入甚至達不到三千塊，港幣。
“我和父母住在一起。”王寶寶說：“如果我能到內地工作，家裡也少些壓力。所以我願意。”
她說的壓力就是居住壓力，香港的房子太小了，她又是女孩子，雖然是和父母住在一起，想來不便之處也實在是太多。
何況她還有哥嫂侄子。在香港這樣一家六七口住三十平方甚至十幾個平方的家庭是最多的。
公屋雖然要好一點，房租也不貴，住十年以上還可以買下來，但是申請太難，資格審查合格以後還要無限期的排隊。.
其實到是不奇怪，英國人會在意你華人日子過的怎麼樣嗎？餓不死凍不死能幹活能用來壓榨就行了。
不過後來咱們就全盤接收了香港的理念和東西，這就實在是有點難以理解了。可能，管理者和英國人也並沒有甚麼實質上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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