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在這山裡過了二十來年了,去哪刷牙?最多用布沾點鹽面兒蹭蹭,都養成那種生活習慣了,冷丁的讓她刷牙肯定彆扭。
小穎和李俠就換班看著,逼著她刷。老小孩兒老小孩兒,到了歲數你不管著她真不行。
老張頭那一口牙就壞差不多了,李俠打算找個時間帶他去市裡醫院看看,看看給鑲一鑲。
農村這會兒都這樣,到了五六十歲基本上牙也就差不多了,嚼東西全靠磨。拔牙也不用找人,自己在房樑上拴根細繩從炕沿往地下一跳的事兒。
“老六說不能讓你天天在屋裡坐著,得出去走走,你也不聽話。”李俠埋怨了老太太一句。
“往哪走?去都沒地方去。”老太太轉過臉不看李俠:“不都這樣,你看堡裡誰沒事滿大道的晃盪?那不成了有病?”
“二舅奶,明兒個上山採菜帶上你吧,那不也是溜達嘛。”小穎拍了拍老太太后背。
老張頭就在一邊笑:“採菜,她可沒去過,也就是在河邊溜溜水芹菜還行,甚麼時候上過山了?”
“就你上過?”老太太和老張頭那就厲害了,瞪了他一眼:“打柴禾我沒去呀?哪年沒去?”
“那到是去過。”老張頭點了點頭。
其實老太太去了也幹不動甚麼,也就是割點細柴,沒力氣,回來也拽不動,就是陪著老頭幹活,給推推爬犁。
“我六叔呢?”小偉坐在炕沿上,用手撐著身子向後歪斜著。
“他今天剛從香港回來,又開了好幾個小時車,累了。”李俠臉上騰起粉色,看著電視‘不經意’的回了一句。
“我六叔現在是真厲害,太牛逼了。”小偉從心的誇了一句。
“我六嬸兒最厲害,”小穎舉起手在李俠臉上盲摸了一把:“我六叔還窮呢就給弄到手了。”
“六嬸兒這叫旺,一進門六叔就旺起來了,原來六嬸兒沒來之前啥樣?”
“那我多沾點仙氣兒,”小穎往李俠懷裡拱了拱:“我也旺一旺。這衣服好看是好看,冰涼。”
李俠還穿著皮夾克牛仔褲呢,這會兒坐在炕上也感覺不太舒服,下面繃著勒的慌。主要是沒習慣,而且這東西也確實不適合在炕上活動。
“你六叔這次跟著廠裡去的,拿不了太多東西,沒給你們帶衣服,說等下回給你們買。”李俠動了動屁股,和滿倉他們幾個說了一聲。
“我可不用六叔給買東西了,我自己掙了工資買。”滿倉笑著搖搖頭:“那還見天買呀?他又不是我爸,我爸也做不到啊。”
“你爸比我爸強,我都指望著我大哥呢。”小偉幽幽的來了一句。
“小兵咋沒來呢?”六猴問了一句。
“我媽不愛意讓他來,在家和我媽慪氣呢。”小穎說:“我爸都不管了,我媽淨事兒。”
“你可好好長,別像你媽。”老張太太接了一句。老太太最看不上的就是二嫂。主要是當年的記憶太深刻,這玩藝兒想化解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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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容易。
老六在北屋把炕擦了一下,被子放好,把暖壺灌滿又兌了溫水擦洗了一下,就上了炕。
他也確實有些乏,開了好幾個小時的汽車,到了杯溪又開了有一個來小時的大排量。主要是大排量有點耗油。
躺在那琢磨子一會兒事情,就迷迷的糊糊的睡著了,直到一具滑溜溜的身子鑽進被窩。
“好啊,你都不想我,還真睡著了。”李俠終於找了個藉口跑了回來,插好門幾把脫乾淨就鑽了進來,結果發現老六真睡了,就有點生氣。
也就是老六睡覺輕,一碰就醒了,這要是換個睡覺死的幹搖不醒,呵呵……明天就等著陰天吧,至少也得彆扭個幾天。
這時候不用說話回應,做就是了。通透了,也就通透了,還有哪門子氣?氣都是堵出來的。
李俠吭吭嘰嘰的幾下子就忘了這點小脾氣了,洩的三魂出竅,一片汪洋。都沒有時間說話。
……
第二天一早,老六久違的被大公雞給喊醒,迷登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家。
媳婦溫暖滑膩的身子緊緊的盤在他身上,要不是腿有骨頭估計都得打上扣了,大腿被李俠夾著,這會兒醒了就感覺有點癢。
老六輕輕動了動撤出來點,伸手去大腿上撓了撓,被窩裡一股子甜膩的麝香味兒帶著熱氣隨著他的動作湧出來。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變得特別喜歡她身上的味道,誘惑力+抵抗力-那種。
老六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清早的敬禮儀式更加挺拔威武起來。
李俠被老六撓腿的動作碰到了,迷迷糊糊的還沒清醒,身體已經自然的貼了過去,小手也不用指揮的抱住了老六。
一切自然而然,半夢半醒的。
體質特別敏感的女人都是了不得的寶貝,她享受那種快樂不可自拔,也能給男人帶來強烈的征服和滿足感。自信會無限拔高。
自信,就是男人在外面拼搏戰鬥的動力和力量。
一場酣暢淋漓的晨練過後,老六神清氣爽的出來洗漱,在院子裡抻筋壓腿的活動了一下。
老張頭照例已經叼著菸袋站在了院子裡,雞鴨鵝狗已經全部起了床,該溜達的溜達,該出門的出門。
老六活動了一下去看了一眼,豬還沒喂,就回來打豬食。
“就剩豬了和狗了,扁毛的都餵了,天天苞米高梁的,長的是真快。”老張頭慢聲細語的和老六說話:“小雞兒都要開張了。
要不啊,你乾脆找人在河那沿院子角上搭個棚子,把小公雞兒挪過去,分個窩,現在賣也是可惜了的,再喂一個月正好。
這邊我感覺也弄圈籬笆最好,這一天天的跟著溜掃也趕不上它們拉的快,那還有個頭啊?扎圈籬笆把這塊隔出來就好了。
也不用太高,有個小腿高就行,有了那玩藝兒老母雞就知道這地方不讓它們進了,不能亂飛。還能爬藤,在地邊上溜幾棵窩瓜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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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六點點頭,表示沒問題。搭雞窩釘籬笆的,在農村還叫事兒?
餵了狗和豬,老張太太也起來做早飯了,滿倉小偉他們昨晚沒在這睡,只有小穎四腳朝天大字型的躺在炕上睡的正香。
今天禮拜天,不上學。這小丫頭這陣子也長肉了,胖乎了不少。
老六去拽了一捆柴禾,扽了扽大概整理了一下抱了三分之一進廚房,不用燒炕確實省柴,做點飯用不到甚麼,連大柴都不用。
“昨天丫頭唸叨要吃餅,給烙不烙點?”老太太蓋好鍋蓋問了一聲。
嗯。老六點點頭,想吃餅就烙唄,管她說的是哪個丫頭,家裡又不缺東西。
這年頭就算是在城裡,烙餅也是大事情,一個月兩個月烙一回那都是日子過的好的,太費油,同樣的白麵蒸饅頭更出東西,摻點苞米麵還能省。
屬於是既費時間又費事還要費油費面的奢侈東西,包餃子蒸包子都比烙餅省錢。
“那就烙點,”老太太點了點頭:“烙點糖餅吧,甜絲絲兒的好吃點,我看還有紅糖,要蒸點三角子不?”M.Ι.
老六點點頭,隨便,想弄就弄。這紅糖三角明顯是老太太想吃,那就吃唄,多吃點身體好。
紅糖是好東西,平時吃點喝點可以調理身體,別信那些甚麼狗逼專傢什麼營養師的亂吠吠,他們懂個毛線,外國人的話能信?
“老鐘頭託楊工分把錢給過來了,給了五百塊,你媳婦答應了,讓老頭按了手印,說是你知道啊?”老太太又問了一句。
啞巴點點頭。其實他不知道,李俠還沒倒開空和他說呢。不過五百塊錢那肯定是值了,劃得著,雖然不算高也沒讓老鍾家佔著甚麼便宜。
“那我把錢拿給你,你媳婦塞給我了。”老太太扶著膝蓋站起來。
老六把柴禾添進灶坑,擺了擺手,扶著老張太太讓她坐下。
‘你們的房子和地,錢是你們的,給我幹啥?留著花吧。’
“那哪行,在這又吃又住的。”雖然不大看得明白老六比劃,但連蒙帶猜的也能懂個大概,老張太太客氣了一句。
老六擺擺手,按了按老太太的肩膀。‘你們哪,就安心在這養老,該吃吃該喝喝的,甚麼也不用想。’
老太太其實是個憨性子,不大懂這些人情世故。她這大半輩子也沒機會接觸那些複雜的東西。
雖然感覺有點不大好意思,也不知道怎麼說。這事也就這樣了。
“你還甚麼時候去市裡不?”
‘幹甚麼?’
“給我帶幾床行李回來,”老太太搓了搓手:“家裡就這幾床,小丫頭他們幾個睡了,等金榮她們回來怕不夠用,這都進六月了。”
老太太還惦記著兩個外孫子放暑假呢。現在小穎算長住,滿倉他們四個時不時的也睡在這邊,家裡行李就不夠了。
老六點點頭,拍了拍胸口。這事交給我了。
“我給你拿錢。”
老六按著老太太沒讓她起來,擺擺手表示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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