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也顧不上說話,快步回了酒店,小劉直接跑回了房間去換衣服。
老六把手袋裡的證件,存摺甚麼的拿出來放進皮箱,拿出工作筆記翻開看了看,把需要做的事情又捋了一遍。
其實辦身份證這事兒都不用花錢讓郭凱銘幫忙,考察團這邊又管不到他,完全可以自己去移民署申請就可以。
給郭凱銘錢讓他去辦只是順便,畢竟註冊公司甚麼的就比較麻煩了,在這邊銀行出面辦事就要容易的多。
順便讓郭凱銘從他這裡拿些錢,建立起一種‘合作’關係。有一就有二嘛,渣打的名號還是相當好用的。省心省事兒。
就算到了後面幾十年,國外的銀行和國內的銀行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行業。
國內是想盡一切辦法,老臉都可以不要的從老百姓身上摳錢搶錢,國外是提供相當成熟詳細的各種服務從客戶身上賺錢。
就這像兩桶油一邊不顧實際情況的只管漲價和哭窮,一邊又牛逼哄哄的公佈年盈利一千億,花巨資裝修辦公大樓。
小劉換了一身衣服,拿著老六的夾克衫推門走進來。
老六扭頭看了她一眼,這娘們,門都不敲了嗎?
“要不要給你洗洗?”小劉看著老六假模假樣的問,一隻手拎著夾克衫,一隻手伸在腦後擺弄頭髮。
老六沒搭理她,小劉也不在意,把衣服給掛到衣櫥裡,在老六身邊坐了下來:“研究甚麼呢?能看吧?”
皮鞋筒褲,大翻領白襯衫,一隻手在腦後抓著頭髮,就這麼靠過來看老六手上的筆記本,一股香氣直接就往鼻子裡衝。
這會兒女人的衣服是比較中性的,也就是顏色比前兩年豐富了那麼一點,要再等幾年才會千姿百態,可以無限的展示美麗。
但也只是款式上多了起來,總體還是比較偏保守的,想看吊帶至少得等到九十年代中期以後。
看了兩眼,小劉抬頭看向老六:“張顧問,你感覺在這邊買房子值嗎?”
老六點點頭,合上本子放在床頭櫃上,從枕頭下面摸出煙盒和打火機,點了根菸,起身坐到床對面的沙發上。那裡有菸灰缸。
小劉左右找了找,把老六‘說話’的本子和筆遞給他:“給我講講,我感覺你甚麼都知道,我這納著悶呢。”
老六接過本子,把煙叼在嘴上翹起二郎腿,小劉欠身伸手過來,在老六膝蓋上拍了一下:“別翹腿,好老爺們不翹腿不抖腿不知道啊?”
老六看了看小劉,把腿放了下來。
‘你管的到是寬。’
小劉翻了個白眼:“像你不明白似的。”
成年男人確實不好翹二郎腿,因為生理構造的關係會大量積熱,確實可能對某方面的功能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男人怕熱,女人怕涼。所以計程車是最適合女人的乾的活,男的就沒有一個不出毛病的。
“想問甚麼?”老六可不想和她討論生理問題,估計說不過她。
小劉撇了撇嘴,架起二郎腿把手放在膝蓋上:“這邊房子這麼貴老百姓買的起嗎?值嗎?”
老六搖搖頭:‘大部分人是買不起的,但是沒辦法,他們沒權沒勢也沒錢,只能隨波逐流。我們也在推動房屋買賣,放心,將來也是這樣子。’
“不可能。”
‘行,你說不能就不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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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買套房子還是值的,會升值,來回也方便一些,以後這邊會越來越繁華,和我們的流動也會越來越大。’
“買不起。”小劉癟了癟嘴:“以前總感覺錢多了也沒用,不是啥好事兒,來了這邊才感覺根本沒錢。”
她盯著老六的臉看了一會兒,水光閃動:“張顧問,你懂的多,以後能帶上我不?我保證聽話,讓幹啥就幹啥。”
老六愣了一下,看了看小劉:‘你認真的呀?’
“嗯,出來幾趟也算是長了見識,我想掙錢,但是我不懂得怎麼做,公家的我也不想碰。”
‘你不怕以後變化?’
“所以你才辦這邊的戶口?”小劉眼睛一亮,感覺抓住了重點。
老六撓了撓下巴:‘你要是這麼說,也算對吧,暫時有點這個原因,不過改開是大勢,以後會允許私人掙錢的,錢多光榮。’
“嗯,萬元戶都上報紙了。”小劉點點頭:“但是我感覺限制還是挺大的,做點買賣掙點錢得偷偷摸摸,再說咱們那邊也沒啥好乾的,擺地攤啊?”
這會兒城裡已經有人開始擺地攤了,弄些小東西,褲衩背心布鞋甚麼的,還有毛線賣,基本上都是實在沒辦法的人家。
工人不會去搞這個,那得讓人給笑話死。這會兒擺地攤做小買賣會被人瞧不起。
‘那你想跟著我幹甚麼?’老六笑起來:‘投資你手裡沒錢,做事你有工作把著身子。我到是需要人手,兩邊都需要。’
“我幫你跑腿唄,端茶倒水伺候著,有事兒就吩咐,我對這邊還算熟,也能找上人辦點事,還能當翻譯。”
她感覺老六身邊需要這樣一個人:“那頭我也熟啊,不管是廠裡還是外面,我熟人還是挺多的,幫你跑跑腿應該能行。”
‘那你工作怎麼辦?不要了?’
小劉就有點熄火了,她確實是動了心想掙錢,感覺跟著老六應該能掙著錢,可是讓她放棄工作,就不是她現在能做出來的決定了。
攏了下頭髮,小劉說:“你真覺得我應該趁現在弄個香港戶口?”
老六點點頭。‘現在很寬鬆,但是以後就會很難,沒那麼容易了。這邊沒有戶口制度,就是發一張身份證明,你自己不說甚麼也不影響。’
其實這會兒很多因公出來的人都悄悄咪咪的拿了身份卡,到不是為了置地買屋轉移財產,大部分就是圖個方便,或者為子女考慮。
這會兒的人也沒甚麼錢,他們看中的是這裡的發達,還有教育。再就是做跳板了,想從這裡轉去美國或者英國。
小劉馬上也想到了這些,有了這裡的身份證就是英國人了,那去美國去加拿大甚麼的還用費勁?
“那我聽你的。也找郭凱銘幫我辦?我沒錢給他。”
‘不用,我給過了。你只是辦一張身份卡的話對他來說是很容易的事情。你需要給自己起個英文名字,並且要能記住它。’
“啊,英文名字啊?叫啥?”
‘你叫甚麼?’
“劉鵑啊,杜鵑的鵑。我媽說生我那天杜鵑花開了,我爸說就叫劉杜鵑,我媽嫌不好聽,說就叫劉鵑,好記。”
老六驚訝的看了看劉鵑。‘可以啊你們家,不是應該叫劉映紅嗎?劉金萊?’.
關外管杜鵑花叫映山紅,金達萊(朝鮮語冏達拉),還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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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人知道這玩藝兒叫杜鵑花。
每年這花要開的時候,孩子們都會三五一夥的不顧山風寒冷上山去採回來,插在瓶子裡等著它開放。
這東西都是野生的,一開一大片,半片山都會被染得通紅,相當壯觀。老六當年曾經也是採花大軍中的一員。
話說劉鵑這個年紀,叫劉映紅的正經不少,這個名字重名率有點高,還不分男女。那時候紅這個字還不是女孩專用。
“你才劉映紅,你才劉金萊呢。”劉鵑笑著抓起枕頭砸到老六身上:“土不土啊,真替你家孩子將來愁的慌。”
‘我兒子將來叫張一二,不用你發愁,又簡單又好記還好寫。’
劉鵑捂著嘴笑起來,笑的胸前一片盪漾:“你就搞怪吧,還一二,那再有個弟弟妹妹是不是叫三四?”
‘大姐,以後一個夫妻一個孩兒了,我去哪弄三四?’
“哦對,也是。真準備這麼叫啊?不奇怪嗎?為甚麼呀?”
‘你上學肯定沒被老師罰過。’老六笑起來:‘劉鵑,把自己名字寫兩百遍。’
劉鵑哈哈的笑出了聲:“讓你說的,感覺太有意思了。還別說,我沒讓老師罰過,但是我同桌被罰過。
真的哎,那這個名字可太佔便宜了。”
她想了想:“我要不要給我家孩子改個名?他可淘了,估計得總被罰。哈哈哈,不行了,別逗我,我一笑就停不住。”
老六就坐在沙發上淡然的抽著煙,看著劉鵑在那笑的翻來覆去的……多好的時代啊,貨真價實,見之有物,自由奔放,波瀾壯闊。
“哎呀,你別,流氓,你個小不正經的。你別看我。”劉鵑臉紅起來,吸了兩口氣忍住笑意,正了正衣服:“好看不?”
老六點點頭。確實好看,這個咱不說假話。
“呸。”劉鵑啐了老六一口:“你有那個膽子嗎?給我起名,要好聽的。”
老六想了想,寫了個cuckoolau舉給劉鵑看。‘cuckoo,杜鵑,布穀鳥,狂熱。很適合你。’
“這個劉為甚麼這樣拼?”
‘這邊就是這樣拼,你寫成liu也沒用,等身份卡下來就是lau。’
“好吧,那就這個吧,反正就是辦個證,平時也沒人叫。夸克?枯克?枯扣……隨便吧。你要不要我呀?給個痛快話。”
‘真想跟著我?’
“嗯,跟著你幹,我認識的人裡也就你最能幹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那你工作怎麼弄?’
劉鵑就有點糾結。這是個有野心的女人,眼界也比較開闊,但在這個時代讓她放棄大好的全民工作幹部身份,她就猶豫了。
就像那些在未來十年的人一樣,一邊是全民身份穩定的工作,一邊是掙錢但迷茫的未來,很多人都在糾結。
“我先幫你跑跑腿吧,有甚麼我能做的你就安排,具體的回去再說,反正也不急。急嗎?”
‘不急。’老六搖搖頭,越過劉鵑看向窗外,雨已經下來了,看樣子下的還不小。這窗子的隔音真不錯。
劉鵑也扭頭看向窗外:“下了。這邊雨真大,幸虧咱們回來了。”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身上,想像穿著剛才那一身被這大雨淋個通透被老六看在眼裡……她斜了老六一眼,臉莫名的紅了起來,感覺**有點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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