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點點頭,掏出工作證給老包看了看,拍了拍胸脯,挑了挑眉毛。牛逼不?
“我操尼個麻的,”老包臉都脹紅了,看看照片看看老六,看看照片看看老六,伸手摸了摸鋼印:“這是真的?”
其實已經信了。這年頭沒有人敢冒充這個作死,那是真嫌活的長了,不像幾年以後人口開始流動,騙子的生存空間無限擴充套件開來。
“這傢伙,好傢伙,我的天老爺,好傢伙。”老包激動的夠嗆,也不知道他激動個錘子,和他一分錢關係都搭不上。
“那你這以後就在那邊上班了唄?”
老六收起工作證點了點頭。
“那你戶口呢?那也得遷過去進城了呀。”
老六搖搖頭,表示不會遷戶口,擺了擺手招呼老包上車。
“那怎呢?這幹部都當上了,戶口不遷幹哈?這隔著省呢。”
老包輕手輕腳的開啟副駕駛,還跺了跺腳上的泥,小心翼翼的上了車坐下,晃了晃身子:“真宣乎,真特麻好。這才叫玩藝兒呢。”
老六拿出分好的兩撂錢遞給老包。
一撂三萬,三百噸葛子的錢,一撂一萬五,是多給的那五分錢,至於老包這邊怎麼分怎麼處理他就不管了。
這筆錢老包不會自己留下,他也不敢,這年頭是真要殺頭的。
不管多大單位,可以搞福利搞待遇,吃吃喝喝買紀念品,就是不敢拿錢。錢多了也沒用。
他頂個大天也就是自己留一兩千,然後給大隊上搞些福利回來分下去,各小隊都沾潤點甚麼的。當然了,發福利少不了公社那邊。
這可不是小錢,買的確良都能買一千好幾百件。這年頭的幹部的確良是標配,老百姓誰有一件走道都帶風。
這會兒農村還是尿素褲的天下呢。幹部見幹部,比比尿素褲,前面“日本產”,後面是“尿素”。
老包把錢接到手裡才反應過來這是錢,看了看老六:“年底的?你真給提前要回來啦?”
老六點點頭,拿出本子:人家全額付了,不能出差錯,出了差錯誰也兜不住。
“那是那是,那麼大廠子呢。”老包點頭表示明白,看了看左右手的兩大包子錢,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
這可是好幾萬,而且只要他手動動,這小包就是他自己的了,說不動心那是假的,這誘惑力好幾個老孃們的大胯都抵不上。
但是他知道自己有多大背頭,敢吃就得有敢死的心。這錢,不是自己能碰的……不過,換一種方式貼補貼補就沒甚麼問題。
捨不得鞋子套不著狼,分潤分潤落些人情那也是天大的好事。
‘那就這麼定下了,我有事著急走,你把手續給我一下。’啞巴寫了幾個字遞到老包面前。
“你要去哪?這一大早的。”
‘上班啊,我現在有單位了。要跑六七個小時。’
“真去隔省?”
嗯,老六點點頭。‘明天一早有會。’
“那得了,我給你開條子。開會是大事,可不好耽誤。”
老包拿著兩個大包,有點費力的開了車門下來:“沒成想你這就起飛了,以後可別忘了咱公社,有啥好事往回扯扯。”
兩個人進了老包的辦公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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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把錢鎖進他那個大半人高的老式保險櫃裡,鎖好以後打亂密碼鈕,又扳了扳把手這才放心。
這種老式保險櫃都是當年小日本留下的,櫃體有十多厘米厚,是厚鐵皮中空裡面灌著沙子,幾個大老爺們都不一定能抬得起來。
用鑰匙開啟辦公桌,老包先記了一筆帳,老六沒靠過去看他寫的是多少,不過肯定不可能是四萬五就是了,這個正常。
記好賬,老包用公社的信紙給老六寫了個收條,收到三百噸葛子預購款四萬五,十二月底前供貨到位。
“這個打算怎麼拉?這可得四五十臺車。”
‘那邊廠裡自己出車過來拉,咱們不用管。’
“能行,你小子辦事牢實,我現在是看出來了,你小子腦子裡有東西呀,可惜了。”老包搖著頭拿出公章,卡一聲蓋在信紙上,往老六面前一推。
老六伸手拿起來看了看,用嘴吹了幾下,看印油幹了這才折起來。擺了擺手和老包告辭。
上了車,先拿過手袋把收條仔細收好,這才發動汽車。
衝站在門口看的老包揮揮手,小嘎斯嗡嗡的開出場院左拐,轉眼就跑沒影了。
“劉金豐這是得著了呀,這說不上誰靠誰了。嘖嘖,有意思。”老包搖著頭唸叨了一句,揹著的雙手裡大蒲扇一下一下在屁股上拍打。
……
中午沒停車,老六餓著肚子一口氣幹到了寬城,兩點二十幾分回到了宿舍區樓下。
他現在在這片也算是熟臉了,都是廠職工,訊息傳的一點也不比小道慢,都知道廠裡來了個顧問,年輕輕的,廠裡給配了車分了宿舍。
至於為甚麼廠裡會聘這麼一個年輕人當甚麼顧問,又是顧的甚麼問,沒有人打聽。又沒甚麼關係。
到是樓上樓下左鄰右舍遇到了會主動打聲招呼,這也算是一種融入吧。
家裡走的時候打掃的乾乾淨淨,老六放下東西轉了一圈,決定還是下樓去吃飯,自己做這會兒就顯得慢了。餓了。
……
第二天一早,老六還是沒做飯,把家裡收拾了一下,窗子都關好,檢查了一下水電,拎著皮箱下了樓。
他感覺自己應該買點衣服放在這邊,還有一些李俠要用的東西。等回來就買。
開著車出來,順著廠區正大門進來,停到辦公樓下面,前後看了看,已經有人等在這裡了,送人的大客車就停在一邊。
兩輛車,前玻璃上貼著紙條,一輛是香港團的,一輛是德國團的。這一天真忙啊,廠長在日本還沒回來呢。
總務處的幾個幹事擺了張桌子在兩輛大客車邊上,桌上放著兩個紙箱。
看了看,車上已經有人了,也看不清是誰,老六下車拿出皮箱,又摸了摸身上確認沒落甚麼,這才鎖好車門拎著箱子走了過去。
“張顧問早上好。”總務處的那個美婦幹事隔著幾步遠就笑著和老六打招呼:“早飯吃了沒?”
老六沖她擺擺手,回了個笑臉,點了點頭。
“這是你的護照,一定要收好,這是出國手冊,上面有些注意事項還有紀律,你也看一看。箱子我幫你放好。”
老六接過護照和手冊,把皮箱遞了過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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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不用客氣,你客氣反而影響人家工作。
他也沒急著上車,把護照收好,拿著手冊就站在一邊翻看。
手冊上就是一些要求,服從指揮啊,不能私自活動,不能私下接觸當地人士,注意保守秘密甚麼的,還有大使館電話這些。
這會兒還是比較寬鬆的,再過幾年出國要先去省裡接受專門的培訓,透過考核才行。這也和汽車廠的許可權比較高有關係。
政府部門這個時候也是相當嚴格的,規定特別多。
沒用等多久,人員來的差不多了,香港團帶隊是胡傳玉,老熟人了。
“小張,早到了哈。”胡傳玉笑著和老六打了個招呼:“上車吧,人應該差不多了。”
老六笑著走過去,胡傳玉招了招手,那個美婦走了過來。
胡傳玉對老六說:“怕你不方便,給你配個服務人員,小劉是總務的老同志了,業務上比較熟練,也懂英語。”
老六愣了一下,衝小劉點了點頭。小劉笑著伸出手:“感謝張顧問給機會,我也能蹭一趟考察團出趟國了。”
這話根本沒地方聽去,她能少了這種機會才怪。
老六伸手和小劉握了握,笑了一下。不過這小劉會英語,到是挺厲害的,這會兒國內英語人才可不能說多。
這個主要是歷史原因造成的,咱們原來主要是學俄語和日語,英語這兩年才興起,尤其是汽車廠,整個體系都是俄製,有專門的俄語小組。
上了車,老六往後面走了走,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小劉直接坐到了他身邊。
“張顧問,這一趟我就是你的人了,有事你就吩咐,需要我做甚麼你就直接交代,千萬別和我客氣。”
老六這會兒也不好說甚麼,就點了點頭。這娘們身上的味道到是挺好聞的,以前真沒注意。
“李廠長和胡主任都和我交代過了,我會全力的配合你把事情做好,那邊銀行還有相關人員的聯絡方式也在我這。”
老六扭頭看了看小劉,點了點頭,衝她伸出右手,兩個人又正兒八經的握了握。這和剛才就不一樣了,這是自己人。
車很快就開出了廠區,一路向北開向大房身機場。其實沒多遠,也就八公里左右。
大客車直接開進了停機坪,兩輛大客車的人員一起登機。這其實就是包機了,差不多已經把一架伊爾給坐滿了。
這些人並不是都出國,還有到京城跑部的。
這個時候國內民航一共只有一百四十四架飛機,五六個機型,伊爾18和同為俄製的安24算是主力機型。還有運五,三叉戟和波音707,數量比較少。
運十這會兒還不存在,要在今年下半年才試飛,同時也代表著國內航空器的止步。莫名其妙就叫停了。
其實這會兒咱們在飛機制造方面已經比客客還要強大。
如果用陰謀論來看很多事情,會感覺相當可怕,我們是一步一步走進深淵的。上層力量。
這會兒坐飛機很爽,沒有甚麼繁瑣的安檢,飛機上可以點餐,可以抽菸喝茅臺,各種名酒進口酒。幾十塊的票價。
等到了京城機場,兩個考察團分開,來京跑部的人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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