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看著走遠的轎車吧嗒吧嗒嘴,嘆了口氣。
張英吸了吸鼻子,眼眶都紅了,就是忍著,不哭。
“走吧,回家。”三嫂到是沒有那麼大感觸,分分合合離離別別的,生死她都經歷過了,心境早給磨出來了。
“幾天就又來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學習。”三嫂給這個小小姑子攏了攏頭髮。
“嗯,我知道。我就是有點捨不得。”
“你還小,你才經歷了多少?人哪,總得往前看,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還琢磨它幹哈?一點用也沒用,竟是白搭心思。
這年月啊,日子只能自己過,你將來找對像結婚了,還不是要嫁出去?還能守著你六哥呀?”
張英臉紅了紅,有點扭捏:“我不嫁人。”.
“傻丫頭。”三嫂笑起來,一手一個,拉著張英和小三往家走。
……
張家堡這邊的天,黑的比冰城和寬城要早一點,但相差也沒那麼大。
小嘎斯在公社那邊加滿了油,在那群需求不滿的大姐的飯店買了兩份排骨,擦著黃昏回到堡子裡。
一望無際的大田裡已經出苗了,鮮嫩鮮嫩的,排得整整齊齊。
山坡上已經是滿綠的小草,樹木也都換了新衣不再黑沉沉的,暮歸的小鳥在天上掠過,大柳樹垂下了萬千絲絛。
鍾老大家的院子大門緊鎖,已經搬走了,搬去了法臺。
“哎呀,真給蓋好了,老六你看。”在後座陪著老太太的李俠扳著靠背指著老房子那邊叫起來。
其實不用她指,拐過來老六就看到了。
一排直溜溜的拐把子瓦房,幾個大門洞像幾張大嘴,黑乎乎的敞著。房上用的還是紅瓦,不是那種黑乎乎的水泥瓦。這就有點用心了。
“真好看,要是給咱們住就好了。”李俠還沒走進了看呢,就已經見異思遷了。
不過確實漂亮,這應該是整個大隊第一棟紅瓦頂的瓦房,結果蓋給了汽車。
紅瓦是陶土瓦,是燒製出來的,和紅磚的製作過程差不多,取料很容易,但成本有點高,不像水泥瓦是機制,壓出型就行。
公社的磚瓦廠今年才開始琢磨燒這種瓦往市裡送,產量也不大。主要是現在房子都是公家的,市場太小。
就是沒想到這楊春生還挺有魄力的,給自己搞來了這種瓦。這一排房子還是要用不少瓦的。
“院子都弄好了,開進去開進去,我想看看。”李俠興奮起來,拍著老六的靠背催促。
院子確實弄好了,還用石頭砌了一截牆,正中間留的大門。小嘎斯直接拐進了平整的院子裡。
地面就是泥土地面,不過整個夯過了,又硬又平,車庫比院子裡的地面略高,用土夯出來一個小坡進入,大概有十幾公分。
院子還是挺開闊的,至少有四百多個平方,幹甚麼都夠用,老張太太家裡的那盤石磨都給弄過來了。
“咱們是不是可以做豆腐了?”李俠到處打量著,晃了晃老六的手。
“這大院子真不錯,”老張太太也看中這地方了,揹著手轉了轉,嘖嘖了幾聲,用腳踩了踩地面:“這是夯了?不種地呀?可惜了的。”
老六就笑,李俠放開老六去挽住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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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這院不能種地,這是停汽車用的地方,以後咱家車就停這邊。”
“停車呀?”老太太愣了愣,指了指車庫:“那房子幹哈?整那麼大個門洞出來。”
“那是車庫唄,車都停在裡面,到時候把門一關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冬天還暖和。”M.Ι.
“……車還要住房子?那不就是個鐵疙瘩麼?”老太太撇了撇嘴,完全不能理解。
老六去看了看石磨,已經弄好可以用了。
又到車庫裡面看了看,活幹的不錯,拐把子這邊的工具室和修理間也弄的不錯,都是嚴格按照他給的圖紙弄出來的。
這會兒沒有舉升裝置,要挖地溝,尺寸位置甚麼的出不得一點馬虎。
其實不只是國內,這會兒國外汽車舉升機也還是一個處於完善過程中的新事物,也並沒有廣泛應用,大部分也還是地溝式作業。
尤其是毛子老大哥,咱們基本上就是在和他抄作業,然後他就抄歐洲的。
“這個大溝是幹甚麼的?”李俠伸著脖子往地溝下面看了看,往後退了兩步。挺深的。
‘修車用的。’啞巴給她簡單科譜了一下。
“那這些門咋弄啊?這麼老大,用甚麼做?”
‘等我回來吧,先這麼放著。’啞巴回頭看了看,去車裡拿東西。
三個人提著東西過橋回家。橋也修了,比原來寬了一半出來。其實這橋就是壘幾塊石頭上面搭上預製板,相當簡陋。
開門進院兒,兩條大狗已經守在大門裡面了,門一開就嗚嗚嗷嗷的往身上趴,激動的不得了,都拉拉尿了。
要是純講感情,真的誰也不如狗。
老張頭披著件衣服,揹著手站在葡萄架下面笑呵呵的看著大門這裡。
李俠眼睛一亮:“葡萄長出來了嗎?長這麼快嗎?”
老頭嘿嘿樂:“哪有那麼快,還沒怎麼爬呢,這是我把家裡那兩棵給挖過來了,”他抬頭往上面架子上看了看:“還行,瞅著不耽誤。”
邊上菜地裡雲豆架黃瓜架甚麼的也都搭好了,整整齊齊一排一排的,苗秧嬌嫩的纏須已經緊緊的抱在架子上,正努力的往上爬。
老頭把菜地打理的相當好,一棵雜草都看不見,苗秧長的壯壯實實的。
十幾只雞都在菜地裡溜達,咕咕咕咕的,脖子一伸一縮,在土裡找蟲子。它們不傷苗,老雞知道甚麼能叨甚麼不能叨。
就是家裡這公雞有點多,四叔拿過來的雞崽有一半是公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弄的。估計是讓人給糊弄了。
這東西沒有點專業知識飼弄個幾年雞群還真不好分辨,沒長大以前瞅著都一樣。聽說是需要扒開看屁眼,老六沒弄過。
看老六在看雞,老張頭也往那邊看了一眼,咧嘴笑:“就六隻小母雞兒,都是公子,這可是有肉吃了。”
“啊?養著不行嗎?”李俠捨不得。
“公子養那麼多幹甚麼?”老張頭說:“幹吃糧也沒個用,它又不下蛋,多了還打架,給你這院子折騰的亂七八糟。白瞎糧食。”
李俠扭頭看了看擠在一起團結友愛的雞:“它們天天在一起,還會打架?”
老六點點頭。公雞不但要打架,打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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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呢,有些還會打母雞。
“為甚麼要打架呀?你看它們多好啊,成天在一起。”
老張頭就笑:“現在好,等再有倆月就不好了,天天得掐,雞飛狗跳的。”
老頭真的沒誇張,老六親眼見過那陣勢。家裡這有十來只公雞了,那掐起來更熱鬧。
“為甚麼呀?它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不是兄弟姐妹麼?”李俠搖了搖老六的手,一臉不解。
啞巴看了看媳婦兒,點點頭就往屋子裡走。這兩手拎著東西呢,你讓他怎麼‘說話’?
“這回可沒少住,十達天了,那邊家裡都挺好啊?”老張頭和老太太說話。
“五六個人擠鋪小炕,太擠巴了,”老太太搖搖頭:“家裡地你回去看著點沒?”
“看了,都弄好了,架子甚麼的也搭起來了。”老頭轉過身比劃了一下:“進屋吧,進屋上炕歇歇,有熱水。”
“東西都清理過來啦?”
“都弄清了,有用的我拿過來了,剩下的都在對沿堆著的,那把頭那間是倉房,到是弄的不小,就是有點白瞎了。”
在他們眼裡,那大瓦房不住人當倉房,真的是白瞎了,太可惜了。還有那麼大個院子不種地,想想都心疼。
進了屋,屋裡靜悄悄的,沒人。那些孩子都不在。
老六和李俠回了北屋,炕上地下都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經常打掃,炕也是天天給燒著的。
老六把手裡的東西放到炕上,脫掉外衣,李俠就摟了過來,要親親。
親了兩下,啞巴就感覺李俠鼻子裡噴出來的氣都變成了火一樣。這升溫也太快了。
把小臉通紅的小媳婦扯開,老六哭笑不得,讓她看了看錶。‘媳婦,這個點得做飯了。’
“我不,我不管,我想吃。”李俠上了頭,甚麼也不管不顧了。
也是,從二十二號過來都有六天了。
從二十三號開始就是李俠和張英住,一直到昨天。這是把李俠給憋著了。
‘你身上好了?’
“嗯,我感覺好了。要不你看看。”
‘那也得做飯啊,’老六在李俠腦門上親了親:‘我去做飯,晚上弄,我又跑不了。’
“不,我難受。”李俠一隻手拽著老六不撒手,一隻手就去解褲子:“要不你給我搓搓,我想嘛。就摸摸摸摸。”
看著媳婦的模樣,老六也是沒了辦法,只好跟著她躺到炕上先給她降降溫,親著小嘴給搓了搓,到是來的快,沒幾下就一瀉汪洋,酥軟的不能動了。
論娶個高敏感體質媳婦的滿足感。
清理收拾一下,給蓋上,老六出來做飯。
現在家裡用電飯鍋,做飯到是快。淘淘米就開始弄菜,不用等飯好,能省下不少時間。E
“弄飯哪?”老頭老太太在說話,南屋的門開著,聽著聲音老張頭探頭看了一眼:“我個人都弄著吃了,沒想到你們這會兒回來。”
老六笑了笑,手腳麻利的削皮切塊,放油熗鍋,把菜給燉上了。
“到是不太餓,在車上吃了槽子糕,還挺香的。”
老太太用打火機點了根重九,抽了一口從鼻子裡噴出兩股煙氣。在車上老六沒讓她抽菸,怕引起她暈車,也怕她把煙火弄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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