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特意給你們拿的米,我背甚麼呀我背。我背得動不?”
三嫂哭笑不得的哄老太太:“家裡都有,弄了不少呢,夠吃。你們就安安心心的吃就行了。”
吃完飯,一人衝了一碗麥乳精,坐在那甜滋滋的消食,嘮嗑。
“高粱米以後就別吃了,那晉雜五就不是給人吃的玩藝兒,都餵豬吧,就吃大米和碴子,配點粗糧到也是好。”
“那吃得起呀?甚麼人家?”老太太不敢相信。
這會兒城裡都吃晉雜五呢,你讓一個農村老太太怎麼相信天天吃大米飯?
不過城裡畢竟是細糧多,一般都是用晉雜五混著大米煮飯,好歹順滑些,有點飯味。
這幾年晉雜五,南方的三季稻,這邊都配給過,好歹是糊弄了過去,到83年就好起來了,高粱米消失在了城裡的飯桌上。
但是農民還是得吃,一直吃到了九十年代。
因為營養不足條件太差,農村婦女生了孩子沒有奶水,就煮一大鍋晉雜五,請了大家來家裡幫著嚼成糊糊,喂孩子。
後來的人誰能想像那個情境?
未經他人事,不知他人苦。城裡長大的娃娃永遠也想象不到供自己吃飯的那些人,過的是甚麼日子,只知道他們土氣,卑賤。.
農民承受了七成的難,卻沒享到三成的福。
晚上三嫂帶著小兵是回老太太那邊去住的。李俠到是想留人,可家裡沒有那麼些被褥。
等人都走了,小兩口洗漱了一下插好門上了炕,李俠說:“咱們是不是該買幾套行李回來?現在來個人都沒有用的。”
啞巴點點頭,同意這個說法。他本來就想著再去市裡要帶幾套軍用被褥回來的。
現在兩個人的行李是並在一起的,李俠爬到啞巴面前,衝他伸出小手:“你說的給我補錢,拿來。”
啞巴抬手在李俠手心拍了一下,笑起來。
“你個大騙子,糊弄我。我咬死你。”李俠笑著,張牙舞爪的撲過來,張口就咬。很快就變成了真咬。和啞巴分開了兩天,丫頭想他了。
不過今天和她以往的經驗不再相同,很快就被剝的一乾二淨。
“哎呀,別,埋汰。別……埋汰……,……別……啊。哈,……嗯……”
李俠感覺自己死了,死去活來,飄飄蕩蕩的落不下來。
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就想一直這麼下去永遠別停。她在無限歡娛中進化了。
在啞巴抱著她給講了半個多小時,又是畫圖又是講解了之後,她才明白自己現在才是女人了,明白了流血的含義。
她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大壞蛋,我打死你。”知道真相的李俠羞憤交加,就想捶死這個一臉壞笑的臭啞巴。
“那以後,就總要這樣?”
‘你不喜歡?’
“喜歡。這回就能生孩子了是吧?”
‘嗯,不過現在不是時候,再等兩年吧。我們都還小,還有事情沒辦好。’
“我想生。好吧,我聽你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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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你也不能偷懶,那感覺真好,我還想要。”
……
李俠終於再次睡了懶覺。
啞巴起來過河去餵了雞和豬,把老房子裡外到處看了一遍,確定沒有甚麼遺漏了才回來煮早飯,喂黑虎。
換了生活環境的黑虎有些蔫,食慾也受了影響,昨天就是喝了些水。
啞巴陪了它一會兒,給它梳了梳毛,擼了一會兒。越聰明的狗越重感情,對家,對主人越依賴留戀,這個得給它時間,慢慢調整。
好在黑虎好像認識啞巴的靈魂,對他比較接受,情況要好的多。
早飯做好,進屋把大寶貝抱起來給她穿衣服擦臉,哄著起了炕,外面幹活的人就已經來了。
瓦匠,木匠,還有小偉滿倉他們幾個,來了就自動自覺的開始幹活。
圍牆已經砌好了,今天要先砌廁所。原來的廁所並沒有拆,要等這邊都弄好了才能拆,要不然沒有用的。
新的廁所是抬高的,要上幾步臺階,雙門雙坑,側面會和豬圈連在一起。
啞巴還是放棄了沼氣池的想法,決定就在豬圈北面弄一個漚糞池,搞一個小型的滲水井。
上水井的位置就留在豬圈和廁所的夾角里,可以放一個石槽在這裡,用起來比較方便,水溝就從石槽下面開始,直接流入滲水井。
這邊是坡地,吃水井在坡上,滲水井在坡下,只要拉開距離就不會受到汙染。
這樣房子,豬圈,廁所就圍成了一個開放的小院,再過去是大院子,一半葡萄架,一半種菜。老張頭已經答應去幫他挖老葡萄藤了。
啞巴計劃在房子南頭這邊和場院的圍牆這裡搭個茅草頂,堆柴禾,房子北頭也搭上茅草頂弄個棚子,放農具和傢什。
大概講了一遍,在地上畫了畫,瓦匠計算了一下點了點頭,開始正式畫線,挖溝。豬圈和廁所也是需要地基的。
木匠就是過來量一下大門的尺寸,回木匠房去做。其實等柳條發出來也沒甚麼,主要是都搬過來了,晚上沒個院門總感覺不踏實。
小偉他們哥幾個拿了籮筐就走了,繼續去背石頭。
吃完飯收拾了一下,李俠下了地。
終於變成女人的她今天有點明豔照人,因為前面的準備期夠長,她受的影響不大,下地的時候皺了皺眉,活動幾下就適應了。
“今天三嫂來不來?”
啞巴搖了搖頭。他是真不知道,但今天肯定不會走。
“大騙子,大壞蛋。”李俠坐到梳妝檯前面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又從鏡子裡看啞巴。啞巴就笑,也不還口。
“錢也不給,磁帶也沒有。”李俠噘著嘴:“大騙子。”
啞巴去炕梢拿過昨天新買的皮箱,把裡面的衣服鞋子甚麼的拿出來整理,放進五斗櫃。
李俠起來開啟屋門,又去開啟南屋的門,讓黑虎可以過來溜達。大門沒弄好,不敢讓它進院子,再說幹活亂哄哄的。
“你怎麼買的都是這些呀,買幾件像樣的衣服吧?”啞巴給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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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可是買了不少時髦款,看啞巴一水的軍品,丫頭感覺不太對勁兒。
啞巴搖搖頭,表示自己就穿這些就好,舒服。
把東西整理出來放好,把皮箱放起來一隻,啞巴看了看,琢磨出差都帶些甚麼。
他這趟要先去寬城,再去冰城,兩件都是重要的事。
想了想,他把這隻皮箱也收了起來,還是決定到市裡去買個帆布旅行袋。他需要在身上帶不少錢,這皮箱太惹眼了。
旅行袋是這會兒大部分人出門的必備工具,上了火車幾乎全是,就不會過於招人注意。
這個年頭可不是那麼風平浪靜太太平平的,尤其是火車上,甚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怎麼了?”李俠又跑過來趴到他背上。
‘我要準備出差,帶皮箱不合適。’
“要去哪?”
‘寬城,冰城。這是第一次去,不能帶你,得先去探探路把情況搞清楚。’
“你一個人去啊?”
‘不是,得找幾個人陪我一起。我安排好再走,得過幾天。’
“帶誰呀?小偉他們不行嗎?”
‘不合適,小偉太小了。滿倉差不多。我琢磨琢磨。’
好在這只是往北走,從這會兒開始到九十年代末,相對來說,關外一直是全國治安最好的地區,沒有之一。南方會越來越亂。
“讓你說的有點嚇人……要不咱不去了吧?”李俠在啞巴臉上蹭了蹭。
‘沒事,我有把握。帶幾個人只是預防萬一,畢竟要帶不少錢。’
“……大騙子,你又要拿錢。哼哼哼,不幹,你還沒補給我呢。”李俠把小腦袋往啞巴脖子臉上一頓亂鑽,哼哼唧唧的表達不滿。
‘不拿你手裡的。’啞巴笑起來,沒想到自家媳婦不但是小財迷,還有點貔貅的特質,只想進不想出。
“啊?真的?那你哪來的錢?快說,是不是又騙我?”
啞巴拿出支票給李俠看:‘我沒兌,要不就補給你了。想著太多拿在身上不方便。家裡放太多錢也不好。’
李俠伸出手指在支票上慢慢滑動,反覆的確認了兩遍,突然使著全身力氣摟緊了啞巴,使勁的搖晃:“啊啊啊啊,我要瘋了,怎麼這麼多。”
“怎麼這麼多?”她一下子把啞巴給扳倒在地上,整個人壓了上來:“怎麼這麼多?你太厲害了。”
李俠又是興奮又是開心又是不敢相信,都有點語無倫次了,使勁使勁的摟著啞巴,披頭蓋臉的親了上來。
啞巴保護好支票,用一隻手臂慢慢把李俠撐開,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啊?怎了?”
啞巴把支票收好,瞪了李俠一眼。‘你要瘋啊?弄壞了就沒了。又不全是咱們的,只是暫時借用。’
啞巴站起來,伸手把李俠給拉起來,給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照著屁股抽了一巴掌。李俠就捂著屁股嘿嘿樂,情緒到是穩定了下來。
“幹甚麼呢這是?”三嫂快步走進來。
小兵指著啞巴喊:“我看著了,你打六嬸,打她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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