漚肥啞巴會,就是有點麻煩,得有個專門的地方。大小到是不用考慮太多,一共兩頭豬,一年下來也就是三個立方就夠用。
啞巴在琢磨,要不要乾脆弄個沼氣池出來?肥氣兩用美滋滋。
越想越覺得能行,沼氣可以燒,做飯取暖燒炕都可以用,而且沼渣直接就是肥料。還能省柴禾。打柴也是很累的。
“你想甚麼呢?”李俠伸手在啞巴臉上捏了捏,給了他一個大笑臉。
這個就不太好比劃了,只能上本子。‘我在琢磨弄個沼氣池。’
“那是啥?”
‘就是漚肥,’啞巴換了一種好理解的說法:‘把豬圈廁所都連進去,加一點秫杆。需要挖一個池子。’
“那咱們是不是就不用買化肥了?”
‘要看產量,這個不太好說。’啞巴笑起來,比劃:那你得多吃飯多拉粑粑才行。
“討厭啊你。”李俠掄起小拳頭:“你才是豬呢,以後就靠你拉粑粑……你好惡心。”
啞巴站在那笑著讓李俠打,琢磨著這傢俱是弄木料找木匠打還是去城裡買。
這會兒城裡賣的傢俱也是純實木的,其實也是手工製作出來的,聯營公司就有賣,到是可以去看一看。
這裡畢竟是真正的家了,不像草房那邊可以糊弄,還是一步到位的比較好,反正也就是開車跑一趟的事兒。
“搬這邊來,以後要多花不少電費。”李俠和啞巴鬧了幾下,伸手把啞巴抱住。她個子比啞巴高,抱起來一點都不費勁。
四個燈泡呢,都是二十五瓦的,可不是要多花不少。一個月起碼得一塊多,還不算錄音機洗衣機甚麼的,那都要格外算錢。
“還有啊,”李俠抬手用手指在啞巴臉上點了點:“錄音機買回來了,你沒買磁帶。讓我聽個屁?”
今天那會兒實在買了太多東西,手都不夠用了,就把磁帶這事兒給忘了。
‘我明天去送糧,給你帶回來。’
“明天就去呀?那我……算了,明天我不去了,你快點回來。”啞巴點點頭。
李俠說:“你讓小偉他們誰陪你去吧,我在家收拾收拾,準備搬家。咱們啥時候搬?”
啞巴想了想:‘那我回來咱們就搬過來吧,我明天去聯營看看傢俱,有合適的就買回來。家裡也不缺甚麼了,其他的過來了慢慢弄。’
“那給你帶多少錢?”
啞巴在心裡算了算:‘你留七千,剩下的都帶著吧,回來給你報賬。’
李俠整個貼在啞巴身上晃,手也不老實,伸到啞巴衣服裡摸索,突然就咕咕的樂起來:“錢還在你身上呢,你也不嫌硌的慌。”
啞巴都把這事兒給忘了。
放進去的時候還有點硌,慢慢身體就習慣了,就給忘了。幸虧沒去廁所,要不然這一解褲帶,得掉一地。
要是再掉坑裡幾撂……你說是撿是不撿?
“回家,我要數錢。”李俠摸到錢又興奮起來。
兩個人出來把門鎖好,過河回家。
這會兒天也快黑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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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已經下了山,只在山頭上留下一道餘光,山顯得特別的黑,風也大了起來。
路上已經沒人了,小山村裡寂靜一片,空氣中飄浮著柴火的煙氣。
“你說,鍾老大去了大隊,會不會搬家?”李俠扯著啞巴的手,一邊搖一邊走。
這個還真不好說。啞巴想了想搖了搖頭,猜不出來。
不過他要是搬走的話,估計能挺熱鬧。他那七間大瓦房,前後兩進院,是賣是給家裡?
連他爹媽算上,這邊還有四戶人,給誰不給誰?就算鍾老四不爭,還有老二老三呢,都不是能讓人的且。
現在他老爹老媽,還有老二老三都住著草房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賣,前後院分成兩家來賣,可是賣多了別人買不起,賣少了他能幹?誰能買呢?反正啞巴不會買,就等著看熱鬧就好。
兩個人進了屋,李俠把門插好,擋上窗簾就過來扒啞巴的衣服。
啞巴哭笑不得的讓她扒,把錢都掏了出來,光著膀子到外屋弄水把身上擦了一遍。
李俠拿出新買的本子和筆開始算賬記賬。
這是和三嫂學的,每一分錢都要記清楚寫明白,每個月要花的錢,準備的活錢,攢的錢都要一筆一筆記錄。
啞巴順便拿洗髮膏把頭洗了洗,感覺清爽多了。用肥皂確實不舒服。
等啞巴洗漱好,把鍋灶弄好進屋,李俠已經算得差不多了。
“還以為能掙一萬,結果只有七千。”
‘花的錢不是掙的嗎?’啞巴愣了一下。這是甚麼道理?
“沒有了呀,”李俠抿了抿嘴:“好心疼,花了這麼多,明天還要花。要是幹掙不用花就好了。”
今天給了鍾老大和老包,算上花掉的,這會兒還剩九千八百多。
啞巴說明天留七千,他要帶走兩千八。這裡面還有要還劉金豐的五百。剩下的幾十塊錢日常開銷足夠了。
‘就算你不算錄音機手錶這些,三天掙七千還少?’啞巴在李俠鼻子上颳了兩下,感覺她這會兒特別可愛,像極了不講理的孩子。
李俠呲著牙過來咬,沒咬到。咯吱咯吱空咬了幾口,奶兇奶兇的。
‘錄音機,手錶,腳踏車,洗衣機,還有傢俱,都是能用一輩子的,也是必須要買的。’啞巴還能怎樣?只能安慰財迷媳婦。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心疼。”李俠把腦袋頂在啞巴身上轉:“本來有一萬的。哼哼哼哼,你賠我。”
‘好,我回來就賠給你,行吧?’啞巴把小腦袋捧起來,在嘴上親了親。
“牙膏味。真的?你拿甚麼賠?”
‘給你錢就是了,你不要?’
“要,不要是傻子。嘿嘿。”
啞巴是打算和小柳商量一下,提前把年底的糧款支出來。這錢他有用。以他和小柳現在的交情,這事兒並不難。
主要是現在廠裡財務這一塊管的比較松,車間都有獨立的戶頭和財務管理制度,會計的權利相當大。
要九五年以後,財權上提,各方面才管的嚴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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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就沒有那麼方便了。
那些年開飯店的基本上都是靠著車間小金庫發財。九五九六兩年黃了一大批飯店,都幹不下去了。
那幾年因為一下子不適應,為了堵窟窿,可是沒少發生離奇的事兒,比如公司給的五百塊獎金,到了工人手裡只有五塊……
也就是在那幾年,工人成為了最底層,階級的大架立了起來。說起來都是錢鬧的,權力開始變現。
李俠把啞巴那個蛋糕盒子拿出來,裡外擦了擦,把七千塊錢整齊的裝了進去,一邊弄一邊嘿嘿傻樂。
啞巴去把炕琴裡面的米麵糧油肉都給拿了出來,放到了外屋的地櫃裡。以後,這些東西再也不用藏了,真好。
“明天你啥前走?”李俠藏好錢,把炕上收拾了一下,問了一句。
‘中午。’
“那你明天多燉點土豆吧,晚上我就不用做飯了……我叫小穎來陪我行不?”
‘行,我和她說。’啞巴點點頭。這也是他擔心的,晚上李俠會害怕。
在青年點雖然她也是一個人住,但是隔壁就有人,不一樣。啞巴的房子孤零個的立在河邊,兩邊沒有人家。
啞巴伸手去拿今天給李俠買的衣服,被李俠擋住了:“不,先這麼放著,等搬家了再拆。”
啞巴感覺這個行為很熟悉呀,自己不就是一直留著,想等搬了家再拆封的嘛。看來兩個人挺合把呀,想法都差不多。
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你笑甚麼呢?一看就是不懷好意。”李俠在啞巴臉上扭了扭,盯著他眼睛看。
看著李俠的大眼睛,啞巴忽然發現自己忘了點事兒……得找小柳拿套套啊,這一年沒有個三百六十來個能行?
“你看,你眼睛在笑,我就說你不懷好意。在琢磨甚麼呢?是不是說我壞話?”李俠撲了過來。
啞巴笑著舉起手裡的本子:‘媳婦生日快樂。’
李俠愣了一下,瞬間就從臉紅到了身上。
很快房間裡響起了一片嗯嗯啊啊,吸冷氣的聲音,溫度不斷上升。
“我是你的,啞巴,我是你的。有你真好……真好。”
……
四月八號,宜出行。
啞巴輕手輕腳的從炕上下來,給李俠蓋好被子,到外屋把飯煮上,然後開始洗漱,順手給媳婦洗褲衩。
話說自家媳婦這褲衩更換率有點高啊,是不是得想想辦法?這沒穿爛先被洗爛了。
放雞,餵雞,餵豬。家裡只有這一個灶坑有點不方便,還是趕緊搬過去吧。那邊是兩個灶,幹甚麼都不耽誤。
啞巴一邊忙活一邊想著事。搬走了,這邊的水井還是給填上,那炕琴還要不要?
飯好了,李俠還在睡。啞巴自己蹲在灶臺上吃了一口,把飯菜放到鍋裡熥著,出來去了隊部。
楊春生還在自己原來那屋辦公,看到啞巴進來點了點頭:“我看卡車停那就知道你回來了,挺快呀。昨晚回來的?”
啞巴點了點頭,掏出錢來和楊春生結算扎帳子的人工和材料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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