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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風雲變幻,唐玄奘皆一無所知,更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早已落入無形的監視之中。
彼時,他正為連日異夢所困,心神不寧,另一邊的哪吒卻陡生變故,他將自己的殘骨妥帖安放於九龍神火罩內,欲以此護住神魂本源。
可卻未料到,金光乍破,太乙真人竟自雲端飄然降下。
一番溫言哄勸,哪吒終究不察其心,將盛著殘骨的神火罩親手奉上,只道師尊會攜此物返回玉虛宮,好生安置。
卻不知,太乙真人離了哪吒視線,並未踏上歸山之路,反倒調轉雲頭,徑直朝著西方而去。
此事若叫哪吒知曉,怕是連再尋短見的勇氣,都要蕩然無存了。
李靖甫一回至玄奘身側,尚未喘息定,太乙真人的身影便已至眼前。
李靖抬眼望見那道仙袍身影,心頭猛地一顫,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只道是禍事臨門。他強壓著惶恐,躬身抱拳,恭敬行禮:“晚輩李靖,拜見道長。”
太乙真人微微頷首,一臉淡然地看著他:“不必多禮。”言罷,右手輕抬,一股柔和仙氣便將李靖託了起來。
“西遊之事,干係三界氣運,此乃是天道定數。”太乙真人語聲平緩,旋即抬手一揮,一團瑩白微光驟然浮現,微光之中,赫然便是哪吒的那副殘骨。
“這……這是……”李靖雙目圓睜,面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此物不是早已被…
……
太乙真人徐徐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波瀾:“好生將此物收妥,莫要再教人暗中窺伺,平白失了去。”
“多謝道長成全!”李靖躬身作揖,語氣裡滿是恭敬。
“嗯,老道去也。”
話音落時,太乙真人已化作一道金光,倏然消散在天際。原地只餘下李靖一人,怔怔立著,半晌未能回神。
他垂眸望著眼前那副枯骨,當年陳塘關的種種事端,霎時間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可眸中卻無半分悲慼,反倒凝著幾分沉沉的怨懟,哪有絲毫父子情分可言。
在他看來,哪吒自降生那日起,便註定是禍根。當年陳塘關的滔天風浪,樁樁件件,皆是因這孽子而起。
至於他自身的過錯,怕是早已被他撇得乾乾淨淨,了無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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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處匿身的幾尊佛陀,悄然交換了一記眼神,眉宇間皆凝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詭譎。
太乙真人乃哪吒授業恩師,李靖更是哪吒生父,當年陳塘關那場風波,二人皆是親歷之人,這對父子間的怨懟糾葛,早已深植骨髓,再無轉圜餘地。
近來事端迭起,紛亂不休,那具骸骨分明早被人暗中取走,如今怎會重現?
偏生還由太乙真人親手送來!
古怪,實在是太古怪了!
起初,他們還以為太乙真人此來,是為玄奘之事,可眼下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想到此,他們只是把這個情況傳回靈山之後就不再管了。
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卻不知黃雀之後,更有執弓的獵人。
無人察覺的暗影角落裡,雲軒負手而立,靜看這場好戲落幕。
他指尖託著一枚流光宛轉的留影石,石面光影浮動,正將方才的種種盡收其中。一抹詭譎的笑意,悄然在他唇角漾開。
哪吒,你逃不掉的,此生註定要淪為人族的鷹犬。
還有唐玄奘。不,該喚你金蟬子才是。你亦掙脫不開這早已織就的命運羅網。
桀桀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