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兩軍對峙。
匈奴人陣型散亂,但卻又亂中有序,其中以騎兵分列兩翼,弓兵居中,若不是旗幟不同,公孫續甚至將他們當成了一支大漢軍隊。
“我乃匈奴左大當戶帳下先鋒官,須卜拉古,我家大當戶奉幽州牧大人之命,入境鎮壓叛軍,爾等速速讓開。”
匈奴軍中,一名騎著戰馬,手持長矛的匈奴將領撥馬出陣,操著一口熟練的北方話說道。
“哼,我乃漁陽太守公孫續,你說有州牧調令,那調令何在?”
公孫續望著那個穿著漢軍衣甲的匈奴將領,開口喝問道。
須卜拉古聞言,撥馬歸陣,不一會兒,一名匈奴士兵騎著戰馬來到陣前,下馬後雙手捧著一捆絹布,走向公孫續。
“嗯?”
右北平弓弩兵拉弓上弦,眼睛死死的盯著靠近的匈奴人。
“太守大人,這是州牧調令。”
匈奴人扔下腰間彎刀,走到公孫續馬前,將手中絹布遞向公孫續。M.Ι.
趙雲見狀,手中亮銀槍一挑,直接將絹布挑了起來。
匈奴人見此,眼睛一縮,不過,卻依舊保持著淡定。
趙雲開啟絹布,發現這的確是一封調令,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公孫續從趙雲手中接過調令,眼神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寒光。
這的確是幽州牧的調令,只不過,調令應該是寫給難樓的,而非是匈奴人,更不是鮮卑人。
“太守大人,不知我們這調令可是真的?”
匈奴人笑著問道,眼神中閃過一抹嘲弄之色。
公孫續笑了,他搖了搖頭,說道:“即便這調令是真的,你們匈奴人擅自離開駐地,便是違背了我大漢護匈奴中郎將府的命令,本太守可以代護匈奴中郎將,將你等誅殺。”
護匈奴中郎將,是大漢用來監察依附大漢的匈奴人設立的中郎將之位,按照大漢律法,所有匈奴人,都必須接受護匈奴中郎將的管轄。
當然,自從黃巾之亂後,大漢派往匈奴的護匈奴中郎將就沒有一個活著抵達匈奴駐地的,所以護匈奴中郎將府,也早已經不復存在了。
“既然太守大人執意如此,那麼,我們只能將太守大人視為叛軍了。”
匈奴人大笑著說道,說完後,
:
大搖大擺的轉身便走。
公孫續微眯著眼睛,他隱約覺得,眼前這個匈奴人,不簡單,至少,絕不是甚麼普通的匈奴士兵。
不過本著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規矩,公孫續沒有留下這個匈奴人,至於開戰之後,若是再遇到此人,那麼,公孫續自不會讓他活著回去。E
那個匈奴人返回本陣後,不一會兒,須卜拉古再次騎馬出陣,只是這一次,他是來挑戰的。
“少將軍,我去斬他。”
見匈奴人如此趾高氣昂的斥責右北平漢軍為叛軍,公孫續身旁,被公孫瓚安排來幫助公孫續的將領公孫平當即大怒,扛著一柄長柄青銅錘便殺向了須卜拉古。
“殺。”
二馬相交,公孫平掄起青銅錘對著須卜拉古當胸砸去。
須卜拉古也不示弱,手中長矛翻飛,竟擋住了公孫平的攻擊。
二人你來我往,大戰了起來,一連十多個回合,不分勝負。
“子龍,你領義從從左翼繞到那個山坡後面去,只等匈奴人發起進攻,便突襲他們後方的弓兵。”
公孫續一邊觀看著公孫平的戰鬥,一邊叫來趙雲,低聲吩咐道。
趙雲領命,領著一千白馬義從繞了一個圈,等脫離匈奴人的視野後,悄悄繞到了匈奴人的左翼。
“將軍,前方發現敵人。”
當趙雲繞到匈奴人左翼的時候,迎面卻碰到了一支匈奴騎兵,雙方乍一碰面,全都吃了一驚。
趙雲當機立斷,立刻下令白馬義從發起攻擊。
“射。”
白馬義從舉弓射箭,匈奴兵馬也不示弱,雙方展開了一場騎射戰鬥。
“嗖”
一支羽箭從趙雲耳邊掠過,趙雲反手抓住那支羽箭,張弓搭箭,射向了不遠處的一名匈奴騎兵。
“噗”
羽箭正中那匈奴騎兵脖子,中箭的匈奴兵在馬上晃了晃,倒地而亡。
“嗖嗖嗖”
又是數支羽箭射至,趙雲以手中漢弓撥打箭矢,他看了看四周,發現匈奴人數量與白馬義從相仿,不過白馬義從有著馬鐙之便,在騎射上,完全超越了以騎射為生的匈奴人。
“嗖嗖嗖”
白馬義從們取箭、搭弓、射箭,一氣呵成,不管是速度上還是射出箭矢的威力上,都完全蓋過了匈奴人
:
。
終於,匈奴人在損失了三四百騎兵後,倉惶後退。
趙雲沒有追擊,因為已經暴露了的關係,他放棄了原本突襲匈奴弓兵的計劃,帶兵回歸本陣。
而此時,公孫平和須卜拉古的戰鬥,竟仍未分出勝負。
“大哥,匈奴人也想偷襲我方左翼,被我擊敗了,不過,他們對我們也已經有了防備,再想突襲他們,怕是不易。”
趙雲回到公孫續身邊,將剛才和匈奴人短暫的交鋒結果告訴了公孫續。
“損失多少?”
公孫續聞言,關心的問道。
“射殺敵人三百餘人,我方義從損失十七人,其中十五人中箭而死,兩人戰馬被匈奴人射殺,跌落戰馬而死。”
相比匈奴人,白馬義從的損失並不大,畢竟不管是甲冑還是兵器,他們都遠勝匈奴人。
不過,白馬義從畢竟是公孫瓚麾下最精銳的軍隊,總共數量也就才剛好三千之數,損失的這十多名士兵,對白馬義從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損失了。
“你可看出這些匈奴人的來歷?”
公孫續看向趙雲,匈奴人跟匈奴人,也是有差別的,各個部落之間,不管是圖騰還是兵器,都會有著細微的差別。
“跟去年幫助幽州鎮壓張舉叛亂的匈奴兵,不是同一個部落。”
趙雲想了想,開口說道。
“去年幫助我們鎮壓張舉的匈奴人……”
公孫續聞言,想到了去年被劉虞招到幽州鎮壓張舉的匈奴右賢王於夫羅。
當初於夫羅奉劉虞之命帶兵進入幽州,幫助鎮壓張舉叛軍,但是於夫羅帶兵進入漁陽後,直接縱兵血洗漁陽三個縣城,殺死數萬漁陽百姓。
雖然當時那些縣城都屬於叛賊張舉的地盤,但此舉還是惹得公孫瓚不喜,險些帶兵把於夫羅殺了。
於夫羅被公孫瓚帶兵嚇唬了一番後,變得收斂了許多,張舉死後,拿著一堆賞賜,便返回匈奴駐地去了。
不過公孫續聽說,於夫羅還沒有來得及返回匈奴駐地,匈奴內部便發生了動亂,他的父親羌渠單于死於匈奴貴族手中,於夫羅擔心回去後會被害,便帶著兵馬留在了幷州。
既然不是於夫羅的兵馬,那麼,這支匈奴人,會是來自何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