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翊大敗鮮卑慕容渾的同時,李靖和薛禮兩路兵馬卻顯得異常的順利,一路上,除了遇到小股鮮卑遊騎外,並沒有遭到大隊鮮卑騎兵的攻擊。
白狼山,慕容焉與宇文莫槐、拓跋力微等鮮卑各部首領正在爭吵。
雖然因為漢軍的大軍壓境,鮮卑各部選擇了結盟,但畢竟是相互敵對了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部落,有些矛盾早就印在了骨子裡。
剛開始還好,可自從慕容渾一戰折損十七萬大軍,尤其是其中還有接近四萬是隻屬於慕容部落的軍隊後,各部落的矛盾再次爆發。
宇文莫槐認為漢軍勢不可擋,應該北遷避其鋒芒,而慕容焉則認為一旦失去了這塞北草原,鮮卑便會如同昔日匈奴一般,就此沒落,因此,堅決不同意北遷。
“慕容焉,你雖然被我們推舉為大單于,但是你若是想讓我帶著族人陪你送死,我宇文莫槐,恕難從命。”
宇文莫槐一聽慕容焉提起匈奴,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悅,因為宇文部,本就是匈奴出身。
“哼,宇文莫槐,莫非你想要脫離大鮮卑不成?”
慕容焉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草原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同樣,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昔日鮮卑不過就是匈奴帝國麾下的一個小部落,可因為匈奴的敗亡,鮮卑崛起了,成為了草原新的主人。
匈奴人除了向漢軍投降外,也有一些匈奴人不得不依附昔日的小弟鮮卑,這就是最初的宇文部落。
儘管如今的宇文部落對外自號鮮卑,但實際上他們的風俗和語言依舊迥異於其餘鮮卑各部。
宇文部至今保留著昔日匈奴人髡頭的習慣,而其餘鮮卑各部則多是索頭,除了頭髮,在服飾和習慣上,宇文部與其它部落依舊有著很大的不同。
雖說此時匈奴的輝煌已經不再,可宇文莫槐背地裡依舊有著重新壯大匈奴的心願,如今眼看慕容焉靠不住,他覺得,是時候脫離鮮卑了。
拓跋力微望著劍拔弩張的二人,眼中流露出悲哀之色,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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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聚集起來的人心,已經隨著慕容渾的戰敗,散了。
剛開始的時候,鮮卑人準備孤注一擲,集結全部兵馬在白狼山與漢軍決戰。
可慕容渾偏偏提議先試探一下漢軍實力,結果一次試探,漢軍的實力是試出來了,但鮮卑的人心,也直接散了。
拓跋力微失去了族中軍隊,雖然名義上仍舊是鮮卑大汗,但卻並沒有真正的決策權。
“兩位大汗,如今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切莫再起爭執啊。”
拓跋力微走到慕容焉和宇文莫槐的身前,攔下似乎都快要忍不住動手的二人。
“哼,我帶著族人北遷,你想要留下來,隨你,各部願意跟我走的,請跟我來。”
宇文莫槐冷笑一聲,轉身揚長而去。E
各部鮮卑對視一眼,眼睛中都流露出莫名的光澤。
當日夜裡,宇文莫槐率領宇文部鮮卑北遷,與宇文部一起離開的,還有數十個大小部落。
慕容焉擦拭著手中的彎刀,他本可以攔下宇文莫槐,但如此一來,鮮卑內戰,將徹底失去戰勝漢國的希望。
慕容焉忍了,他任由宇文部離去,雖然少了四成兵馬,但殘留的鮮卑軍隊,依舊有十萬之眾。
“命令各部,上至八十老人,下至八歲孩童,全都發放兵器,我們和漢,決一死戰。”
慕容焉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很有可能葬送鮮卑草原霸主之位。
但是,他真的不想北遷,因為他很清楚,有些時候,一旦後退一步,就徹底失去了前進的希望。
“報大將軍,李將軍部軍隊已經在西方列陣,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報,薛將軍送來戰報,他部兵馬已經做好攔截鮮卑北逃的準備。”
騎兵們帶來了李靖和薛禮的軍情,關翊聽到薛禮準備攔截北逃的鮮卑人,連忙下令讓薛禮放他們離去。
“若是鮮卑人沒有了退路,一心死戰,反而不美。”
關翊喃喃道,在北方,他早就安排好了盟友,所以關翊並不擔心鮮卑人北逃。
薛禮得到命令後,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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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包圍,眼睜睜的看著宇文部帶著數萬騎兵離去。
“報,大將軍,鮮卑使者求見。”
關翊正準備排程軍隊對鮮卑人發起進攻,沒想到鮮卑人反而率先派來了使者。
“有意思,讓鮮卑使者進來。”
關翊微微一笑,決定見一見這鮮卑使者,看他們有甚麼話說。
一個鬚髮斑白的鮮卑人走進大帳,毫不畏懼的與關翊對視著。
關翊發現眼前這老者有些眼熟,仔細一想,發現自己似乎在晉陽之戰時見過此人。
“鮮卑拓跋力微,見過大漢將軍。”
這老者,居然是拓跋部首領拓跋力微。
“原來是你,當初在晉陽被你逃了,怎麼,你這次來是想要投降嗎?”
關翊一聽老者的姓名,頓時想了起來,不由滿臉調侃的問道。
拓跋力微搖了搖頭,說道:“關大將軍,我大鮮卑雄據萬里草原,與大將軍素無仇怨,如今兩國開戰,生靈塗炭,今日我來,是希望大將軍給我們一個和平共處的機會,我鮮卑願意成為漢國藩屬,奉大漢天子為可汗,年年進貢……”
“素無仇怨?年年進貢?哈哈哈哈,笑話。”
關翊看著滿臉正色的拓跋力微,眼中流露出一抹寒光。
“我大漢幽並子民,被你鮮卑人燒殺擄掠,數百年來死傷何止千萬,你說我們素無仇怨?那死去大漢百姓的仇,本將軍找誰償還?”
關翊走向拓跋力微,一字一句的說道。
拓跋力微被關翊氣勢所攝,下意識後退數步,卻正好看到滿臉冷意的蘇烈、高肅二人,心中又是一驚。
“本將軍今天不殺你,你回去洗乾淨脖子等著,等著本將軍血洗白狼山,為這數百年來慘死的大漢百姓報仇雪恨。”
關翊重新返回座位,命令士兵將拓跋力微亂棍打出。
拓跋力微本想著哪怕是暫時臣服漢國,也要為鮮卑換來喘息之機。.
卻沒有想到關翊和他認識的那些好大喜功的大漢官員完全不一樣,關翊要的不是名義上的征服,而是真真正正的統治草原,徹底消弭草原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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