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安抬眸,琥珀色的瞳孔靜靜看著宋九歌。
“謝謝。”
宋九歌:……你突然這麼好說話,倒讓人有點不適應了。
“不客氣。”宋九歌有些乾巴巴的說,“畢竟我答應過小壺。”
“嗯。”
宋九歌轉轉手指,跟蘇臨安說起另一件事。
“我送小壺劍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知道。”
魏小壺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天天偷溜去竹林外練劍的事根本瞞不住他。
“既然你知道,又沒有阻攔,看來是同意他修煉了。”
“我不阻攔是因為我下不了床,我並不贊同小壺修煉,而且他根骨已廢,想要恢復很難。”
最快的辦法是換一副,要不就是尋來各種天靈地寶重塑。
無論哪一種方法,都不是他和宋九歌現在能辦到的。
宋九歌眉頭一皺,“難不怕,問題在於你。”
在魏小壺心裡,蘇臨安是最重要的人,如果蘇臨安一直不同意,還從中阻撓,魏小壺會陷入兩難境界,也會增加修煉難度。S壹貳
蘇臨安右手輕輕搭在腹部,“意思是,你還有上次給我吃的靈丹嗎?如果有,確實不難。”
起初蘇臨安以為宋九歌給他吃的只是救命靈丹,後來他驚訝的發現被廢掉的紫府竟然慢慢自行修復。
這代表甚麼,這代表他的紫府可以恢復,就連重新結丹也不是夢。
“你當碧玉回春丹是大白菜呢,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宋九歌是有,但除非攻略物件要嗝屁了,她絕不會拿出來,好東西就要用在刀刃上,堅決杜絕浪費。
“神仙姐姐,喝茶。”魏小壺端著茶進來,順手也給蘇臨安端了一碗,“舅舅,你也喝。”
宋九歌接過茶,想了又想,乾脆開啟天窗說亮話。
“蘇臨安,小壺修煉不修煉不歸你說了算,我是不知道你從前經歷了甚麼會變得如此投鼠忌器,但小壺已經跟我締結了契約,我日後是肯定要在修仙界行走,如果你不想小壺死的太早,最好抓緊時間讓他提升修為。”
啪。
魏小壺手裡的托盤應聲掉落,他渾身僵硬,不敢去看蘇臨安。
神仙姐
姐怎麼……怎麼把這事說出來了,不是講好了,不告訴舅舅嗎?
聽見魏小壺和宋九歌締結契約,蘇臨安眸色瞬間變冷,臉頰狐毛畢現,轉眼變成九尾白狐,壓低前身衝著宋九歌低吼呲牙。
“你衝我兇甚麼?”宋九歌渾然不怕,“又不是我哄騙了小壺。”
是魏小壺腦子發熱好不好!
她還很無辜呢。
“舅舅,是我自願的。”魏小壺趕忙擋在宋九歌身前,“神仙姐姐幫了我們這麼多,我就是想報答她,你別傷她。”
蘇臨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外甥!”
締結契約是容易,可解除就不是隨隨便便的事。
“舅舅……”
“你別喊我舅舅!”蘇臨安看他護著宋九歌,眼眶直髮澀,“這些年我是白教你了!”
還要他強調多少次,不要輕信他人,更不能隨意與人締結契約。
魏小壺倒好,前面一件事做不到就算了,他居然還偷偷把最不應該乾的事給幹了。
蘇臨安肩膀一頹,恢復了人形,他左掌捂著眼,疲態盡顯。Xxs一②
“你們出去。”
他現在就想一個人靜靜。
“舅舅,我……”魏小壺想說點甚麼找補一下,宋九歌拉住他出了屋。
“你舅舅接受事實需要一點時間。”宋九歌安慰道,“他都好幾百歲了,不至於這點事都扛不住。”
“神仙姐姐,我們不是說好先不告訴舅舅嗎?”魏小壺眼裡含著一包淚,委屈壞了。
“遲早會被你舅舅知道的,現在說了還好些。”宋九歌撫掉他的淚,“他現在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想揍你也揍不了,真等他好全乎了再說,你不得被打得三天下不了床?”
魏小壺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而且你想想,要是有他給你指點指點,是不是能進步的更快,你該不會以為他不知道你偷偷修煉吧?別天真了,他可是活了五百年的狐妖,你那點小心思跟透明的沒區別。”
魏小壺徹底被說服了,好像還真是這樣。
他吸了吸鼻子,將眼淚憋了回去。
這邊剛哄好魏小壺,蘇臨安那邊又來了吩咐。
“小壺,你去把臉洗乾淨。”
“哦。”魏小壺應了一聲,“神仙姐姐,我去洗臉了。”
“去吧去吧。”
宋九歌最後望一眼魏小壺髒兮兮小臉,尋思著,隱藏在汙濁下的真實樣貌會是甚麼樣的呢?
帶了點九尾妖狐血統,應該是好看的吧。
魏小壺很快就去而復返,衣襟與額髮都沾了水,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黑白分明,鼻尖不曉得是不是用力揉過,透著淡淡的粉。
“神仙姐姐。”
魏小壺笑容燦爛,好似一束絢麗的光。
“小壺?”宋九歌不敢置信,她猜想魏小壺是好看的,但沒想到好看到這個程度。
又奶又乖,好想拐回家當崽崽啊。
難怪蘇臨安不讓他洗臉,確實不能洗,洗了要出大事。
“是我。”魏小壺歪了歪頭,“神仙姐姐不認識我了?”
“認得,當然認得小壺啦。”宋九歌忍不住捏了捏他手感極佳的小臉蛋,“小壺真可愛啊。”w.
“嘻嘻。”魏小壺有丟丟害羞,獸耳悄悄冒了出來。
“既然你們已經簽訂契約,有些事就沒必要瞞著你了。”
蘇臨安透過窗戶看見兩人互動,又無奈又苦澀,“修仙界有些人好顏色,小壺這樣的半妖是他們的心頭好,而且半妖比純粹的妖獸更容易修煉出妖丹,有些煉丹師會特意抓半妖回去豢養,養到妖丹成熟,便殺妖取丹。”
“宋九歌,修仙界遠不是你在朝天宗看到的那樣簡單。”
“你以為我為甚麼會廢掉小壺的根骨,讓他每天塗上藥汁扮醜,是因為我自知被廢掉後無法保護小壺,與其他被人抓走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還不如像個凡人平平淡淡走完一生。”
“宋九歌,你能發誓嗎?像我一樣保護小壺,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宋九歌很奇怪的瞅了蘇臨安一眼,“我不能,你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他開甚麼玩笑呢?
她現在也就築基中期修為,連自己都需要藏拙苟發育,怎麼可能護著小壺不受任何傷害啊。
她是人,可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說啥都答應,說啥都靈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