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雲淡的天氣,陽光明媚,灑落在張良的身上。
他負手而立,目光隱隱有些動搖。
“過去,你從來都不會這樣糾結,猶豫。”
“鬼兵劫餉案發生的時候,你就敢毫不猶豫的將此案甩給韓非,想著若是韓非也破不了,至少可以給張開地丞相拖延十天的時間。”
淡漠冰冷的聲音隨風而來。
一個身軀高大強壯的男人出現在了張良的視線裡面。
在男子的身後還有著一個身姿婀娜,渾身紫衣的女子。
來者正是衛莊與紫女。
武信侯蘇念駕臨小聖賢莊,先後考校敲打儒家。
這個訊息反秦聯盟一直在關注,張良與陳勝比武受傷,凌虛劍在風胡子劍譜上面的排名從第十名下落到第十一名。
衛莊表面上沒有甚麼感覺,實際上卻帶著紫女前來探望張良,擔心張良的狀況。
有朋友的關心,張良感到很溫暖。
他微笑道:“倒也不是甚麼大事,大師兄讓我回去新鄭一趟,看看祖父,祖父高壽,但想必也日子不多了。”
這樣的話語從張良的口中說出來,不見悲傷,更多的是一種灑脫。
衛莊冷冷的道:“這有甚麼好猶豫的,回去便是。”
張良輕笑,他不相信衛莊不知道他的意思。
但衛莊依舊讓他回去,這一份友情才是他最珍貴的東西。
“我若是回去,只怕兩三年之內回不來。”
“你莫非覺得離開了你,我們的事情便無法做下去了?”
“還是你覺得你留下來這兩三年,我們的事情就會成功?”
“只要始皇帝與武信侯安然健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永遠都不會成功。”
“所以我們根本不缺少這兩三年。”
衛莊說完,白髮隨風而動,眼中隱隱有著強烈的火焰升騰。
他提步離開。
紫女看向張良,聲音溫柔,卻難掩疲憊。
“子房,回去看看吧,拜見一下弄玉,替我將這個給她。”
紫女取出一柄梳子,交給張良。
這是有一次紫女路過一個攤位看到的,很精緻,買了下來,準備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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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弄玉。
但以她今時今日的身份,是不太可能光明正大現身的。
張良接了過去。
點了點頭。
十二年,雨打風吹去,物是人非。
紫女笑著離開,了卻心願,彷彿日日奔波的勞苦在這一刻都減少了不少。M.Ι.
見過衛莊之後,張良返回小聖賢莊,收拾了一下衣物,離開了桑海,趕往新鄭。
他要陪伴著祖父走完最後的日子,也順便思考一下未來究竟該何去何從。
...........
高漸離負手而立,站在墨家據點的迴廊之上,四周皆是青山,綠意盎然。
在據點四周,都有百姓村莊,村莊裡面有著墨家弟子。
他們會在發現秦人到來的時候,告知訊息,從而使得墨家之人可以順利躲過秦人的追索。
今天,高漸離去見了一個人。
正是因為見了這個人,所以高漸離現在有些難以保持心情的平穩。
不多時,大腹便便的丁掌櫃來到了高漸離的身邊。
“鉅子,你找我?”
“老丁,我現在有一個機會刺殺蘇念,但成功的機率不大。”
高漸離一開口,丁掌櫃便知道了高漸離的意思。
反秦聯盟歷次會議之後,都已經確認如果無法擊殺始皇帝與武信侯二人當中的任何一個人,那麼想要反秦便根本無從談起。
現在高漸離找到了機會,他叫自己來自然是希望丁掌櫃能夠趁此機會前去刺殺武信侯。
武信侯武道修為極高,尤其是這一次與荀子的比試,更是聞所未聞。
從側面彰顯了武信侯的強大。
刺殺這種人,大部分情況下必然是要失敗的。
這一去,生死未知。
丁掌櫃咧開嘴,笑道:“鉅子要讓俺老丁做甚麼直說就好了,何必繞彎子,此事我應下了。”
他沒有一丁點的猶豫,彷彿這只是和他做菜一樣簡單。
這當中的危險不用說便可以知道。
高漸離有些感動,唯有當了鉅子之後,他才知道當年的燕丹究竟有多麼艱難。
太子燕丹當初讓荊軻大哥去刺殺始皇帝,是不是也面臨著
:
如今與他一樣的心境?
“老丁,謝謝你。”
“鉅子說這些做甚麼,咱們墨家要不是為了反秦,何至於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既然是反秦,就沒有必要想那麼多了。”
丁掌櫃撓了撓頭,笑呵呵的道。
話雖如此,可高漸離知道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膽量捨棄自己的性命的。
丁掌櫃並不知道高漸離是怎麼找到這個機會的。
只是當他進入海月小築內,還要負責給蘇念製作魚翅烹熊掌的時候,他便知曉與高漸離合作的人必然是帝國內部的人。.
而且此人地位不低。
這是一個好訊息,帝國內部的權力爭鬥愈發激烈。
已經有人開始尋找反秦聯盟的幫助了。
丁掌櫃易了容,安心的做著菜。
他收到了一個紙條。
紙條上的內容是告訴他整個刺殺計劃。
丁掌櫃牢牢記下之後,便將紙條扔到鍋底燃燒的火焰當中燒掉了。
蘇念今日巡視了桑海城附近,如今正在返回海月小築的路上。
在桑海城之外,帝國馳道上。
一匹快馬正在飛奔,向著桑海城而去。
忽的,前方一柄快劍凌空而來,信使毫無阻擋之力,便被此劍貫穿了胸膛。
盜蹠凌空一翻,將此人身後的黑龍捲軸拿了過來。
高漸離檢查一番,確定是魏筠所說的黑龍捲軸,他衝盜蹠點點頭。
二人稍稍打掃了現場,掩蓋了二人的蹤跡,向著反秦聯盟趕去。
蘇念回到海月小築,在一眾人的護衛下,來到了一座涼亭之中。
涼亭佇立在海面之上,此時,夕陽西落。
海面上波光粼粼,海天相接處海水已經被渲染成了大紅色。
這一幅圖景可謂美不勝收。
他落座之後,焰靈姬在身旁伺候,侍女下去將飯菜端上來。
丁掌櫃看著一名侍女前來傳菜。
廚房內的幫廚,男男女女,都端著菜向著涼亭走去。
丁掌櫃同樣是端著魚翅烹熊掌,跟隨在這些人的身後。
他目光仔細的觀察著這些人,盡力模擬這些人的狀態,力求不會讓自己暴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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