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的韓王安,粗短的右手握緊了水消金,恨不得將這水消金直接捏碎!
他略顯慘白的面容陡然升起兩團紅暈。
憤怒充斥在他的胸口,讓他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來。
張開地蹙起眉頭,有些擔心。
但好在韓王安控制住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瞼垂落,冷漠的聲音響徹在張開地的耳畔。
“相國,提審龍泉君與安平君。”
“問問他們,把寡人的軍餉弄去哪裡了。”
“但不要傷害他們。”
張開地一愣,都到這個時候了,韓王安竟然還不允許傷害龍泉君與安平君?
那隻要兩個人咬死不說,他也沒有辦法啊。
韓王安似乎是看不到張開地的為難,揮揮手示意張開地可以下去了。
張開地皺眉,想要再勸,卻聽韓王安突然說道:“當年諸多兄弟,支援我繼承王位最多的便是安平君與龍泉君。”
張開地心中一驚。
他躬身道:“老臣明白了。”
當初韓王安藉助於百越一戰成功奪取韓王之位,姬無夜、白亦非等人也藉助於這一戰崛起。
但這關乎王位繼承的一戰當中,也發生了許多不光彩的事情,有的甚至能夠動搖韓王安的王位。
安平君與龍泉君作為當初的深入參與者,知道很多內情。
韓王安不想逼迫他們。
兄弟之情是假,有把柄才是真。
張開地嘆息一聲,這本來已經變簡單的事情又再度變得複雜了。
更何況他還要面臨鬼兵的危險。
張開地一路苦思冥想,都不曾想出來甚麼好辦法。
只能再詢問一下蘇子了。
出了韓王宮,張開地上了馬車。
而後示意蘇念隨他一起進入馬車之內。
蘇念知曉張開地肯定遇到了難題。
馬車搖搖晃晃的向著張府駛去。
張開地自嘲的道:“又出現了一點麻煩,王上雖然同意提審安平君與龍泉君,但是要求不得傷害他們。”
蘇念彷彿聽到了一個笑話。
有些無語的笑了起來:“韓王難道不知道鬼兵劫餉案已經影響到了他的王位?自古以來,沒有軍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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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縱然不會譁變,可也不要想著能有甚麼戰鬥力。”
“羅網勢力遍佈七國,鬼兵劫餉案鬧得這麼大,呂不韋能不知道?”
“韓國恰巧擋在函谷關前,封鎖了秦國東出之路,大秦想要東出,就必須攻佔韓國。”
“如今這大好機會就在眼前,相國覺得呂不韋與蒙驁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張開地亦是無奈搖頭,蘇念說的道理、局勢他都知道,但他改變不了現狀。
現狀就是安平君與龍泉君手中握著把柄,能夠威脅到韓王的王位。
所以韓王安不敢把他們逼到絕路。
可這種事情是不可能說給蘇念聽的。
蘇念很快回過神來,他剛才覺得無語。
但轉念一想,一個能夠知道扶持張開地來平衡姬無夜的韓王,在安平君與龍泉君的所作所為威脅到自己的王位之後,卻還依舊讓張開地不要傷害他們。
這個韓王有那麼蠢嗎?
他如果真的那麼蠢,姬無夜此時早就該徹底掌控韓國了。
所以解釋只有一個,韓王不蠢,可他沒辦法。
如此一想,蘇念頓時明瞭。
張開地看著蘇唸的神色變化,心中有些驚詫,莫非蘇念推測出來甚麼了?
但這未免有些過於聰明瞭。
“相國大人,這就是得位不正的缺點啊。”
蘇念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
張開地卻大驚失色,連忙著急的道:“蘇子,此言不可說啊,不可說啊。”
蘇念道:“相國放心,我知道輕重。韓王安不願意動刑,那是他的事情,與我無干,大秦打過來,我雙手一舉,還是蘇子。他雙手一舉,可就不是韓王了。”
張開地無言以對。
“說起來,如果有一日秦軍真的打過來了,相國大人可做好了選擇?”
張開地聽著蘇唸的話,腦海陡然轉過許多念頭。
聽蘇唸的話語,他似乎並不排斥秦國。
“蘇子看來早已做好打算歸順暴秦了?”
“相國大人,我只是一介草民。”
“蘇子名動天下,只要願意,立刻便不是一介草民。”
“多謝相國大人的抬舉了,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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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當一介草民,多多掙錢。”
“蘇子是真的只想當一介草民,還是隻想當暴秦的官?”
“相國大人就不擔心有朝一日韓國覆滅,子房一身才華卻要隨著韓國一起倒在碎石瓦礫當中嗎?”
蘇唸的問題終結了與張開地的對話。
張開地沉默下來。
若是有朝一日,韓國真的覆滅,他張開地為國盡忠倒也沒有甚麼,畢竟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可真的要讓子房也這般嗎?
張開地無法如同往日義正嚴詞讓別人要為韓國盡忠那樣來堅決的告訴蘇念:當然!
他許久不曾說話。
蘇念也不說話,只是看了看馬車外。
人潮密集,馬車穿過大街,再走過一條小巷,便到了張府了。
只是天氣似乎不怎麼好,要下雨。
鉛雲堆積,給人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巨大壓迫感。
風乍起,落葉紛飛。
行人紛紛加快腳步,向著家中趕去。
他們都知道要下雨了。
馬車也加快了速度。
穿過大街,走過小巷,前面便是張府。
一直不曾開口的張開地似乎重新穩定了心緒。
“蘇子,你還未說是否有辦法讓龍泉君與安平君開口呢?”
“相國大人難道不曾聽說過囚徒困境嗎?”
“何意?”
“很簡單,將安平君與龍泉君分別關押在大牢不同地方,距離甚遠,使得他們無法交流,卻能夠每日看到對方被人帶走。”
“同時告訴他們另一方已經招了,韓王下了詔,誰先招便可以保留自己的官位與財富。”
蘇念簡單說了一遍囚徒困境的意思,這本來便是韓非審問龍泉君與安平君的辦法。
張開地用了不會沒有效果。
但忽的蘇念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王開、南宮靈、姚豐、李希與南宮錯死的時候天氣似乎都不怎麼好。
鬼兵劫餉案發生的時候也是大雨天氣。
今日張開地拜見韓王,指出水消金的秘密,以夜幕之中潮女妖對於韓王宮的掌控,這個訊息怕是在張開地出宮的時候就已經送去大將軍府了。
那麼算算時間,鬼兵該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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