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大廳,房門緊閉,昏黃的燭火在幽幽閃動。
魏九與魏十守衛在門外,防止任何人偷聽屋內張開地與蘇唸的談話。
大廳內,張開地身軀筆直,但神色卻凝重無比。
“蘇子博學多智,此事本不該前來尋找蘇子,只是老夫如今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不得不前來尋求蘇子的幫助。”
張開地將姿態放的很低。
他是來求人,而且是希望蘇念摻和到如今鬧得沸沸揚揚的鬼兵劫餉案當中。
張開地自然知道這是多麼危險的事情。
“相國大人所言莫非是鬼兵劫餉一案?”
“不錯,正是此案。”
張開地嘆了口氣,眉眼間滿是疲倦。
“相信蘇子也聽說了關於王開、南宮靈、姚豐、李希與南宮錯五人之死了。”
“如今王上讓老夫在十天之內破解此案,這著實是困難無比,老夫想不到任何的解決辦法,只能夠前來求援蘇子。”
蘇念道:“王開、南宮錯等人都是一時俊傑,他們都能夠想到的事情相國大人不應該想不到吧,難道以相國大人的身份還不能前往龍泉君與安平君府宅詢問這二人?”
張開地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道:“他們是王室公族,沒有確鑿的證據,王上不會允許老夫去提審二人,而且老夫更擔心的是鬼兵啊。”
蘇念明白過來,雖然提審安平君與龍泉君有些困難,但以張開地多年的經營,此時也並非做不到。
問題關鍵在於事後肯定會遇到鬼兵,張開地擔心自己會死。
畢竟王開、南宮錯他們都是走到了這一步之後被殺死的。
“鬼兵的事情我可以替大人解決,甚至於關於此案,我倒是有一個線索可以提供給大人,相信大人憑藉這個線索必然可以破案。”
“只不過那十萬兩黃金未必能夠追得回來。”
蘇念斟酌說辭,準備提出自己的條件。
張開地是官場老臣,他聞言便知道蘇念必定一直在關注鬼兵劫餉案,否則不會有線索在手。
此時的他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不管有沒有用,都要先抓住再說。
“蘇子有甚麼條件儘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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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老夫但凡可以做到的,一定會做到。”
“倒也不是太過困難的條件,相國大人應該也看得出來如今城東繁華熱鬧,比之過去可謂天壤之別。”
“接下來我希望在城西、城北復刻城東的繁榮,只是希望能夠得到相國大人的支援。”
隨著城東的穩定,蘇念已經開始打算推動整個鐵血盟勢力的擴張,將除了貴族所居的城南之地外,城西黔首之地、城北商人溫飽家庭所在之地全部納入鐵血盟的勢力管控之中。
如此新鄭城其實已經算是徹底落入蘇念之手。
至於說城南,那些貴族從來不是多數。
可想要如此擴張,朝堂上的官員必定會阻止,畢竟很多人在城西諸如毒蠍門這樣的勢力當中也有自己的利益。
這個時候,在排除暗殺與造反的辦法下,最好的自然是透過張開地這個百官之首來解決這些麻煩。
張開地心中一震,這個要求確實不算高,對比起蘇念幫助自己解決鬼兵劫餉案,這個要求甚至於可以說太低了。
但城東的情況張開地也很清楚,一旦有著他的支援,蘇唸對於整個新鄭的掌控將會達到一個極為可怕的地步。
那個時候,將會真正對韓王的王權造成威脅。
張家五代為相,與韓王室緊緊繫結在一起。
張開地思緒激盪,一時間糾結起來,難以做出決定。
蘇念並不催促,他相信張開地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歸根究底是因為張開地縱然不答應他,他也無所謂,鐵血盟的擴張可以從其他地方開始。
但張開地就死定了。
當然他也可以等待張良帶他去見韓非。
只是可惜的是對比流連紫蘭軒的韓非,名望無雙的蘇子顯然更符合張開地的認知。
這也是為何他會第一時間想到來蘇念這裡求援。
他還不知道韓非的能力。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張開地的額頭上已經漸漸浮現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一句話便可以獲得蘇唸的幫助,可偏偏這一句話對他來說萬分艱難。
“相國,說句難聽的,龍泉君與安平君誰都看得出來只不過是兩個傀儡,隱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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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幕後之人才是最為可怕的。”
“這麼長時間過去,那十萬兩黃金肯定早就被轉移,接下來的軍餉怎麼辦?”
“如果相國大人願意答應我的要求,我可以先行繳納明年的賦稅。”
張開地猛地抬頭,神色吃驚。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好。
這成為壓倒張開地的最後一根稻草。
“好,老夫答應你。”
“城西與城北之地,皆是交給你。”
“但必須如同城東一樣,賦稅繳納、府衙任務,你都要配合。”
張開地安慰自己,至少蘇念真的只是做生意而已,他沒有想要造反的意思。
這究竟是不是鴕鳥的心態,恐怕只有張開地自己清楚。
蘇念聞言一笑。
成了!
“好!”
“相國大人請看!”
語罷,蘇念取出一塊水消金,放在桌案上。
張開地看著這水消金,十分不解。
蘇念拿過來一杯水,隨後往上一倒。
哧啦~~
水消金開始快速融化。
張開地噌的站了起來,目光死死的定格在融化的水消金上,不敢置信。
眼前的一幕顛覆了他一輩子的認知。
他忽的看向蘇念。
“蘇子莫非也有神鬼之力?”
蘇念啞然失笑,擺擺手:“相國大人,這不是甚麼神鬼之力,此物名為水消金。”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在張開地的腦海裡炸響。
他瞬間明悟,顧名思義,水消金顯然是溶於水的。
“蘇子的意思是軍餉早就在出發的時候就已經被掉包了。”
“實際上在雨水之中溶化的根本不是黃金,而是這水消金。”
“不錯,正是如此。”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就只有安平君與龍泉君。”
“相國大人拿著這水消金給王上,王上必然會允許相國大人提審安平君與龍泉君。”
“此案也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安平君與龍泉君負責軍餉運送,想要調包十萬兩黃金的軍餉,確實只有安平君與龍泉君能夠做到。
張開地茅塞頓開,只覺得前路光明,自己來時的擔憂盡數消失不見。
他不由慶幸自己在被韓王召見過後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蘇子,如今果然解決了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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