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畫送去京都修復的事當然是我臨時瞎扯的。
不過,我說的關於修復收費的可不是瞎扯。
行內關於收費的方式其實並不統一,大多數也都是根據修復難度來收費,一般都是一口價。
比如五千,一萬的,跟書畫的價值基本無關。
當然,這屬於行內一般的修復師收費方式。
但都是接普通書畫作品,真正大件的,價值不菲的,人家要麼不接,要麼跟你說好修壞了不負責。
也所以,這種收費的都是普通價值不大的書畫,基本不過百萬。
而過了百萬的書畫,那就不是一般人敢接的了。.
因為書畫修不好反而會越來越糟糕的。
接大件書畫作品的修復,那都是技術高超的專家級技藝大師,很多就是按修復後書畫升值部分的分成算的。
當然了,人家也會跟你保障,一旦修壞了,會負責賠償。
分成算,分多少那就要看書畫的修復難度,還有大師的能力和名氣了。
最高分一半也是常有的事,並不是瞎忽悠。
所以,這話聽的張清文雖然鬱悶,但又無法反駁。
見張清文沒說話,馬律師開始跟我討價還價了。
“梅先生,這樣的,八百萬屬實太高了。這畫不是還沒修好麼,那能不能商量一下先別修了,停下來,拿回來。”
“就算是停下來,但是人家也最少得收一半的費用的。當然,具體收多少,也要看人家修復師修到哪裡了,不是我說了算的。”
“要不你現在就幫忙問問,需要多少費用,我們好跟上面彙報一聲。”
我點點頭,“行,我給你打個電話問問。”
我說完話就起身上二樓去假裝打電話去了。
我在二樓假裝打了個電話,三兩分鐘就又回到了茶桌邊坐下來。
“兩位,剛剛問了,修了一大半了,現在停,至少也得支付六百萬的費用。”
兩個人是眉頭微皺。
“張總,要不我們請示一下?”
張清文點點頭,看向了我。
“梅九爺,你稍等,我跟馬律師出去打個電話,跟領導彙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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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
這兩人起身直接去店外打電話去了。
小武和蘇沫兩個人是趕緊走了過來。
“小九爺,當真六百萬還畫呢?”
“那還能怎麼辦?能搞到六百萬就算了,不能貪心。”
小武是心有不甘,但是又毫無辦法。
不過他又奇道,“不是,你前面不是要上去拿畫下來的麼,怎麼突然又不拿了?還編了個瞎話,說甚麼送去京都的!”
“哈哈!”我這一聽不禁就笑了起來,但是剛要開口跟小武解釋呢,就看見那兩人竟然走進來了。
我去!這電話打的真快啊,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講清楚了?
回到茶桌邊,馬律師先開口。
“梅先生,我們彙報過了,六百萬的補償沒問題。不過,我們還要先看畫。”
我不禁搖頭,“你這就為難我了。六百萬沒給人家,人家怎麼可能把畫給你。先得把修復費用結算了啊!”
“那不確認畫是好是壞,我們怎麼給錢。”
“你這邏輯有問題啊!不給錢,人家是不給畫的。不懂麼?”
“但是”
“別但是了,這樣吧!”我是懶得跟律師扯程式的下去了,“你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要不咱們籤個合同,關於返還書畫的合同,把事情說清楚,明確我們雙方的權責。就是你給我補償款六百萬,我把畫給你們,這樣,大家都不用怕了。”
“但是”
我去,這傢伙又來但是。
我又再次打斷他的話,擺擺手。
“我不跟你但是,我忙的很。這樣吧,我給你一個電話,我律師的,你跟他談好不好?你們都是律師,喜歡扯法條,喜歡扯程式,喜歡摳字眼,我搞不來,你們慢慢搞,好吧!我讓我蘇古雅集的律師跟你們對接籤合同。”
“這個梅九爺啊!”我這話一說,那張清文就立即笑呵呵的說話了。
“一幅畫還了就還了,沒必要還要籤合同吧!實不相瞞,我們是國企,籤合同是很麻煩的,流程很長,層層審批。”
“沒關係,我不急。”
“不如這樣吧,馬律師啊,我們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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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就一定要先看到畫,蘇古雅集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大古董店,信譽那是相當好的,我們相信蘇古雅集,相信九爺不會騙我們的。”
我一聽就點點頭頭,“還是張總清楚我們蘇古雅集啊!這樣,六百萬一到,我就把畫拿回來還給你們。”
“好的好的。”張清文點點頭,“梅九爺,實物畫沒辦法現在拿回來看,那麻煩你讓修復師給我們拍張照片發給我們看一眼總可以吧?”
其實呢,剛剛小武問我的問題,我沒來得及回答,這是我心中的一個擔憂。
而此刻,張清文讓我拍張照片給他們看,這個要求更加進一步讓我有理由擔憂了。
我看著張清文不禁奇道,“不是,張總,這畫是你們文物商店出來的,你們都清清楚楚的,這有甚麼好看的呢!”
“不是,我們總得知道一下,目前畫的狀況吧,付款出來也得做到心中有數吧!”
“問題是,你現在看了畫也沒意義啊!現在看到的,也不能保證就是你未來拿到的啊?修復師修復的過程幾乎師全程記錄的,若當真畫壞了,你現在要看畫,他給你發個之前的畫,你能知道?”
我這一句話直接把張清文給懟的無言以對了。
“所以,你若不放心,還是那句話,咱們籤個合同,大家都放心,我也不怕你到時候不付款。”
我這句話是直搗黃龍,這才是我想要真正表達的意思。
我就是怕你到時候不給我錢,而反手又把我給告了!
看到這裡估計有人奇怪了,人家要告你為甚麼不現在就告你,還要跟你討價還價呢?
這就是我擔憂的地方。
我剛剛本想上去拿畫下來談補償,但是在樓梯口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麼重要的畫,如果他們當真是早早就清楚畫的價值,對這畫知根知底,那定然是不會被夾到其他畫裡面去的。
所以,有沒有可能,杭城文物商店上下根本就沒有人知道這幅畫的內容呢?
這兩個人反覆在跟我要先看畫,再談補償的事,是不是再給我下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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