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易偉抱出來的瓷器當真是相當之漂亮!
不懂行的,絕對以為是工藝品!
甚至,工藝品都未必能做到這麼漂亮。
因為,就算是現在,做一件如此這樣的瓷器出來,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這是一件清嘉慶的瓷器,全名應該是:松石綠地洋彩穿花螭龍紋如意萬代耳雲口瓶
瓶雲口,束頸,鼓腹,腹下微撇至足,如意萬代耳。
瓶身以松石綠為地,周身遍繪各色吉祥紋樣。
瓶口下,繪製胭脂紅彩倒掛蝙蝠紋樣,下接金彩戟紋,又墜有淡黃彩飾螭龍紋磬……
算了,直接看圖!
就問你漂亮不漂亮?
我小心翼翼的拿著瓶子仔仔細細的研究起來。
不,應該是欣賞起來。
說實話,我見過的好東西太多。
以前讀文物修復專業的研究生,是經常在導師的帶領下去到各種館藏單位看一般人看不到的真東西,好東西的。
但是,能真正上手如此精美絕妙好瓷器的機會,也是極少的。
這是件到代的瓷器,真正的皇家御窯。
無論是瓷胎、釉面,亦或是彩繪、畫工等等,都是開門的一眼真。
但是呢!
我看著這瓶身上的彩繪,是越看越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直到,我掏出手機拍了照片,然後放大十倍。
看到彩繪上那五彩銀蓮花的中間有五顆蓮子。
而中間最大的那顆蓮子,被我放大後,裡面竟然還有很不起眼的六個小點。
這六個點,是一個標記。
梅花標記!
四九年之後,我梅溪做的東西大多數都會留有暗標。
因為,我們梅溪做的東西太真了,總師怕哪一天被我們自己的東西打眼了。
所以,很多做舊上能留標記的都留著這六點很不起眼的梅花標。
難怪,我剛剛越看越覺得這瓶子的彩繪很眼熟呢!
因為這件瓶子是三伯畫的。
對於三伯的筆觸我是熟的,因為小時候我也是跟他學過繪畫的。
只是不知道,這件瓶子是甚麼時候做的。
不過,我估計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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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了吧!
我收起手機,又輕輕將瓷器放回了錦盒。
“傅局,這瓶子哪裡來的?”
“我父親,早年間聽說是在哪裡買的,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傅易偉呵呵笑了笑。
很明顯他這是不想說。
“哎,傅局,之前杜老跟我提過一下,說您父親是他的老領導,那可是大官啊!”
“也沒甚麼大官,公按部幅部退的。”
傅易偉輕描淡寫,但是聽的我是吃驚不已。
“這還不是大官呢?你這是妥妥的凡爾賽呢!”
“嗨!老頭退了!人走茶涼不是!”E
傅易偉這句話說的是實情,退與不退的確差了十萬八千里。
所以,他傅易偉要不然也不會這大年初二就從京都跑回金陵給杜正風拜年呢!
“好了好了,還是說說這瓶子吧!”傅易偉趕緊轉移話題。
“這瓶子我本來是想請你去京都幫忙鑑定的,但是我又怕你不方便,所以,這次回來自己開車就正好帶過來了。”
我心想不是我不方便,估計是你家老頭不方便吧!
“老人家呢,早年間沒事全國各地調來調去的,去很多地方沒事也淘換了點東西。現在年紀大了,幾件他覺得比較好的,想確認一下好傳給我們幾個子女。其餘的,他也懶得留了,準備出手了。”
我點點頭,似乎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是,也似乎根本沒搞清楚他到底說的是真是假。
“先說結論,這瓶子呢,是贗品。”
傅易偉點點頭,沒有說話,沒有驚訝。
我看著他的表情,心中驚訝了。
不應該啊!他聽到這個結論,竟然沒有驚訝?
這麼漂亮的瓶子,他特意從京都帶過來,聽到是件贗品,竟然不吃驚?
是他內心強大,還是,他早就知道這是件贗品?
傅易偉見我停住了,不禁提醒我。
“梅總,你接著說。”
“好!”我點點頭。
“不過,這是件贗品中的絕品,做的幾乎亂真。能夠看出破綻的人,當今藏古界,有,但肯定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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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建議是,要是家傳就沒必要了。如果賣,還是可以的,不過也要慎重些。”
傅易偉聽得點點頭,又皺眉笑呵呵道,“既然很少人能看出破綻來,那不就是真的了麼!”
我搖搖頭,“不不,假的始終是假的,送去技術鑑定一下不就露餡了麼?你是幹公安的,應該明白我說的意思。”
“也是。”傅易偉說著不禁又搖搖頭,“這麼漂亮的一件瓷器,竟然是贗品,可惜了!哎,梅總,你說這件瓶子拿去賣,能賣多少錢啊?”
“四年前的京都一場拍賣會上,拍過另一隻一模一樣的瓶子,成交價2990萬。這件瓶子,如果送拍,我覺得應該能上到4000萬,不如拍了。”
傅易偉不禁搖頭笑了起來,“錢是不少,但老爺子突然收這麼多錢,還得報備說明,還未必能說的清楚。算了,還是留著東西吧!”
傅易偉的話也忽然讓我進一步的明白,為甚麼現在很多人喜歡收古董了。
“以後方便的時候,請梅總去京都一趟,幫我把老爺子的幾件東西都看一遍。其實他的東西也不多,不過亂七八糟的啥都有,看著都挺漂亮,但是也不知道真假。”
“只要老爺子有時間,我隨時都可以的。”
又和傅易偉隨口閒聊了幾句,他還特意對上次我讓駱飛刪除評論,消除影響的事表示了感謝。
說實話,我該感謝他才對呢!
離開公安局宿舍,傅易偉讓司機開車將我送回了家。
這一路上,我總感覺今晚這傢伙讓我鑑定這瓷瓶有點怪怪的。
尤其他聽到這瓷瓶是件贗品之後的表情讓我很是疑惑。
他如果早就知道這件瓷器是件贗品,為何還要讓我鑑定呢?
他是在考驗我?
或者
是在考驗瓷器?
當然了,也許是我想多了,就如小武說我的,就是想太多了。.
畢竟人家是公安局長,內心強大,處事不驚,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一件小小瓷瓶,有甚麼好驚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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