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百花古玩城最大的古董店,博花軒。
我坐在茶桌前,對面坐著這個店的首席鑑定師孫文石。
我認識孫文石,但是他不認識我。
為甚麼?
因為,我讓江錦給我化了個妝,就是那種你媽都認不出你來的那種。
孫文石拿著一張拓片看了半天了。
而這張拓片,就是我先前拓下來的天發神讖碑的第一段。
你沒看錯,我來了博花軒,而不是榮古齋。
孫文石放下拓片,不禁看著我笑道。
“老闆貴姓啊?”
我,現在是位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的半大不小的小中年。
有點吊兒郎當的樣子,一看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人。
“免貴姓胡,古月胡。”
我是壓低著嗓子說話,並且還帶著明顯的京都口音。
其實自從之前江錦來蘇古雅集面試的時候,她告訴我化妝讓人認不出來容易,但改變聲音很難。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在時不時練習著改變自己的說話方式。
其實說白了,就是學配音演員。
你要是看過一些配音綜藝節目就會知道,掌握髮聲技巧的配音演員幾乎能夠隨心所欲的說話,能一會老頭,一會小孩。
當然,我沒辦法隨心所欲,不能一會兒老頭說話一會兒小孩的。
但是做到說話不像平常的我就行了。
另外,我還特意加了點京都的兒化音或者其他地方的方言,這樣聽起來就自然多了。
“胡先生,不知道您這拓片是哪裡來的?”
“拓片自然是石碑上拓下來的。”
孫文石點點頭,笑道,“這是新拓的。”
我點點頭不說話,儘量少說,還不習慣。
“這石碑不知道在甚麼地方,能不能見一見?”
我搖搖頭,“老闆,我不是賣石碑,我是來賣拓片來了。你看拓片就好了,沒必要看石碑。”
“呵呵!”孫文石不禁笑了起來,“不知道胡先生知不知道這是甚麼石碑?”
孫文石這是在套我的話。
“我只是來賣拓片的。一張拓片三千塊。”
孫文石聽我這話,再看我這模樣,就應該知道我不太懂這石碑。
別說現在的我,就是藏古界的藏友,絕大部分也是認不得這塊石碑的。
但是吧,你說我不懂,那為何還會拿著這拓片過來要價三千呢?
不用問,肯定是背後有人懂啊!
“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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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拓片值不值三千,得看這石碑值多少錢。如果這石碑是真的,那這拓片的確值,甚至還不止三千。但是,如果這塊石碑,是現在人雕琢出來的,仿的,那這拓片別說三千,就是三十都沒人要。”
我聽得一驚,“真的,這一張拓片能值多少錢?”
“至少得上萬啊!”
“那,這張你先收了,過兩天,我再給你送幾張過來。”
“不不不,我要先確定石碑是不是真的啊!”
“這石碑當然是真的了。”
“不是,這個我要親眼看過了,才能確定。你看這樣,石碑肯定很重,你要是不方便搬運,我可以上門看貨。甚至,如果是真的,我們店都可以把這石碑收了。”
“石碑收了?”我不禁冷笑了一聲,“大哥,你開玩笑呢?這石碑你收的起麼?”
孫文石一聽這話,不禁就發現,眼前這個人雖然不懂,但是他背後的人應該清楚這石碑的價值。
“只要是真的,再多錢,沒有我們博花軒收不起的。”
我擺了擺手,“還是算了吧!這張拓片你要不要?不要,我就去賣給其他家了。”
“要,當然要了。不過,這張只能你五百,沒看到石碑真假之前,最多這個價。要是確定石碑是真的,價格升到一萬。”
孫文石這小伎倆我看的清清楚楚。
他其實根本不想要我這張拓片,他要的是我這張拓片不流到其他古董店裡去。
因為,他現在發現了一件潛在的超級大貨。
如果是真的,那,可能是個超級大漏啊!
“五百不行,三千塊最低,我們家老爺子說了,少一分不賣。”
我說著話就起身,嘴裡還叨咕著,“古董店多的是,我去其他家就是了。”
孫文石一聽這話立馬起身攔住了我,笑呵呵道。
“胡先生別走,三千就三千,頭一回做生意,我們博花軒買個臉熟。”
我將拓片交給了孫文石,然後讓孫文石給我三千現金。
但是這傢伙是真精明,他不肯給我現金。
說甚麼這年頭哪裡還有現金,直接手機轉賬吧。
他這不是要手機轉賬,他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這是要加我聯絡方式,好吊住我不放。
實際上我是有備而來。
坦白講,孫文石就算不加我聯絡方式,我後面反而還會讓他加。
現在,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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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我倒是求之不得。
我用新手機新號碼新賬號,加了孫文石,然後收了他的錢。
“胡先生,後面有拓片還可以拿過來。如果能證明石碑是真的,價格能上萬。”
我點點頭,沒有回話,就直接走了。
我的第二步,已經走完了,就等著發酵。
做局其實跟做舊一樣,急不得,得慢慢來。
回到郊區小院,我卸了妝。
現在,我自己學會卸妝了。
就是用卸妝棉粘著卸妝水胡亂的擦臉,拼命擦,然後再用自來水洗臉就好了。
至於卸完妝後面還要保養之類的,那我就沒那麼多講究了。
恢復原貌就行了。
卸完妝我給小武打了個電話,這傢伙最近忙得要死。
自己身上的肋骨是剛好點就出了躺遠門,是剛回梅溪。
我讓小武去了躺十三爺家,讓他接聽我的電話,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十三爺自己沒手機,他兒子當年慘死,所以,他是個孤寡,也根本沒人會打電話給他。
我跟十三爺做了視訊通話,這玩意把他激動的。
我沒想到,他活一輩子,竟然是頭一次視訊通話。
我跟十三爺商量了一件事,就是讓十三爺幫忙將他家院子裡那塊刻了一半的碑繼續刻下去。
我本來做好了十三爺問為甚麼的準備的。
但是,十三爺發了一會愣,然後點點頭。
“小九,你現在是總師,一切你說了算。”
這樣,那是最好了,省的我要解釋半天。
“但是我年紀大了,我怕我的刀不夠穩了,你看要不要其他人接過去刻呢?老八也是把好刀,他是我帶出來的,而且也是你爺爺親自教過的,你看讓他來怎麼樣?”
我搖搖頭拒絕了十三爺的建議。
這不是他老了不行了,而是他明白我重新刻這塊石碑的意義,他怕耽誤了我的事。
“十三爺,這跟刀工無關,每個人刀下的痕跡都不一樣,兩段半都是你雕刻的,剩下的半段還要你來。這樣,才能毫無破綻。”
十三爺點點頭,“還好,剩下的字不多,也就十二個字了。”
“十三爺,這塊碑你前後停了十幾年了,下刀之前,您務必再好好找找當年的感覺。”
十三爺不禁笑了起來,“小九,這點不用你提醒,十三爺我知道。不過,小九,你這說話的樣子,倒挺像你爺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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