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章 齊白石的畫

2023-01-05 作者:三尺妖帶



  嘴裡罵罵咧咧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大爺。

  他手裡拿著一個圓筒,正直奔蘇古雅集而來。

  可是蘇古雅集,仁叔正好在鎖門走人呢。

  “哎,麻煩等一等。”

  那大爺趕忙小跑兩步過來。

  “不好意思啊,問下字畫收不收啊?”

  我本來是要走的,因為蘇沫和仁叔一路回蘇溪亭家,而我下班了當然回自己的出租屋了。

  但是,現在臨時來了生意,我就不好當沒看見自己先走了。

  我停下來沒有直接回答大爺的問話,而是回頭看了一眼仁叔。

  大門已經被仁叔鎖了,鑰匙都被他放進了口袋裡,現在竟然突然來了生意。

  開門做生意,來了就必須得接。

  哪怕不想要,那也得裝裝樣子,千萬不能趕人。

  況且,你也不知道人家會不會真帶了好東西呢。

  不過,從剛剛這大爺罵罵咧咧的話中可以聽得出來,大機率不是甚麼好東西。

  仁叔笑嘻嘻的點點頭,“老先生,您帶了甚麼好東西?”

  “字畫,齊白石的。”大爺一臉傲嬌,“你就說收不收吧?”

  “當然收了,只要東西真,那肯定收的。”

  大爺也不廢話,直接將手中的畫筒遞給了仁叔。

  “你看看。”

  這紙筒倒是挺精緻,用褐色錦緞包著。

  就是不知道是做舊的緣故呢,還是真的是時間太久的緣故,這紙筒上的錦緞有點灰撲撲,兩頭邊緣還有些磨的油膩發亮了。

  仁叔接過畫筒直接拔開蓋子,然後從裡面抽出了一幅十分單薄的畫。

  之所以用單薄來形容,是因為真的就是。

  畫沒有裝裱,僅僅是一張畫芯,一張宣紙而已。

  宣紙捲成了卷,仁叔輕輕開啟。

  三尺的標準宣紙,紙面微微發黃,有些地方都還出現了些許的黴點。

  畫面上畫的是蝦,九隻,看風格倒的確是齊白石的。

  不過,藏古界裡都知道,這字畫裡,如果要排一個排行榜,數一數誰的字畫贗品最多。

  那齊白石一定能上榜。

  尤其是齊白石的蝦。

  齊白石的蝦不但被仿製的多,而且,還仿製的像。

  因為太多人學白石老人畫蝦了,畫的像的也大

  :



  有人在。

  所以,藏古界,尤其是古董行,碰到白石老人的蝦,如果沒有明確的出處,基本上是不收的。

  這幅畫,如果單從畫面技法來看,的確畫的不錯。

  非常像,幾乎就是了。

  但有一個非常大的破綻,畫面上沒有用印,僅僅是右上角寫了一行字而已。

  鑑別字畫真贗,除了從基本的技法方面找破綻,還有一個重要的地方就是印章。

  但是這幅畫沒有用印,無論是不是真跡,都是個問題。

  “仁叔,怎麼樣?”蘇沫在一旁等著仁叔,忍不住催促了一下。

  仁叔輕輕笑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老先生,我們店打烊了,您要不要去其他店看看吧。”

  仁叔說著就要重新捲起畫還給大爺。

  但是那大爺一聽就急了。

  “甚麼意思?怎麼你們這一條街的古董店都沒長眼呢?這畫難道是假的?連個價格也不講,直接都不要。”

  “不行,你不要可以,好歹也得給我個說法吧。”

  仁叔不禁被這大爺不講道理的話給整的一時無語了。

  蘇沫在一旁還等著仁叔一起走呢,不禁看著大爺笑道,“老先生,古董買賣麼,比不得其他東西,看不清的東西誰家也不敢買。既然這一條街的店都不敢買,那也很能說明問題了。”

  “甚麼意思?”大爺一聽就更不樂意。

  “我這畫可是我父親親自傳下來的,是齊白石親自畫了送給他的。你看這畫上寫的字了麼?”

  那大爺說著將仁叔手中的畫拿了過來,重新展開,指著右上角的一行字:恩公胡漠惠存於山道中倉促之作望諒丁巳年春齊白石。

  “這上面寫的清清楚楚,當年齊白石在山道中路遇土匪,遇到我父親救了他一命。齊白石無以為報就畫了這幅畫送給我父親。這畫我父親一直儲存著,我從小看到大,怎麼可能有假呢?”

  丁巳年就是1917年,這一年齊白石為避土匪之擾去了北京。

  對於齊白石,我很熟。

  其實對於所有的書畫家我都熟,格外的熟。

  因為,我可是專業學繪畫的出生。

  所以,這一行字似乎還是能找到出處的

  :



  ,而且還有些故事可講。

  但是,齊白石的生平並不難找到,網路上搜一下就有,所以別有用心者根據其生平杜撰這麼一個故事也是極有可能的。

  見大爺這麼較真,蘇沫也不好說甚麼,直接說是假的,贗品,容易引起矛盾。

  古董行裡規矩,你可以不買,但是別把話說死,尤其這還在大街上呢。

  若是在店裡,則可以直接一點了。

  “老先生,你這畫上面連個印都沒有,你讓我怎麼要?”

  仁叔皺著眉苦笑了一下。

  “仁叔,讓梅九接待吧,我們先趕回去吧。我爺爺身體不好,休息的早。”

  蘇沫看了一眼我,示意我接下這麼個燙手的山芋。

  仁叔點點頭,不懷好意的笑了笑,然後將他手中的圓筒塞給了我。

  我接過圓筒,心中自然是十分不爽。

  心想好事沒我,這擦屁股的事倒是給我了。

  不過,仁叔這圓筒一接到手,卻讓我吃了一驚。

  驚甚麼?

  這圓筒太特麼重了,我還以為是紙筒呢,差一點沒接好掉地上。

  “老先生,不好意思啊,我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不過沒關係,我讓我同事留下來和您好好看看這幅畫,他可以決定這畫怎麼收。”

  那大爺一聽不禁很是不爽,不過人家家裡有事,他也不好攔著。

  大爺揮揮手,也懶得說話。

  仁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轉身直接和蘇沫就走了。

  兩個人還沒走出去十步呢,我突然回頭喊了一聲。

  “仁叔,這畫我可以自己收下來麼?”

  我這麼一喊,仁叔停住了腳步,他不禁轉頭看著我笑了起來,“小子,你要是不怕打眼你就自己收吧。”

  “嗨!我可沒錢買不打眼的貨。”

  仁叔見我說這話,就不禁看向了蘇沫。

  “下了班了,你自己的私人時間,可不關店裡的事。”

  蘇沫說著就往前走了。

  古董行的規矩,在店裡無論是做小店員小夥計,還是鑑定師負責人,一律是不能自己私下裡收貨的。

  望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我笑了起來。

  因為剛剛趁著仁叔和這大爺說話的時間,我發現這裝畫的畫筒有點不太一樣。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