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趙思誠如同爛泥攤在地上,不過仍舊沒有死,當然這是因為蕭雲龍剛才的拳頭刻意避開了他全身的要害部位。
不過即便如此,趙思誠幾乎大部分肋骨都已被崩斷,四肢也被廢掉,其慘狀可謂讓人觸目驚心。
原本熱鬧的拍賣現場,經過這麼一鬧眾人自然不敢再久留,紛紛唏噓著快速離去。
百寶齋經理滿頭大汗走上前來,一揮手命人把趙思誠抬上擔架。
“快把趙大少送去醫院,要快,另外馬上給趙家打電話!”
經理嘴上說著卻已拿出了手機,畢竟出了這樣一件大事,必須得他親自向趙家解釋才行。
不出所料,當趙家當今的家主,也就是趙思誠的父親趙東明得知後雷霆震怒,連夜召開家族嫡系會議商討應對之策。
事實上如今的趙家能夠當上川城四大家族之一,很大程度上是當年配合其他強大勢力滅掉蕭家,隨後在收攏了部分蕭家的產業勢力,這才在一夜之間擠上一流豪門行列。
大雨越下越大,此時的蕭雲龍等人已經離開了安南古玩街。
蕭雲龍坐在後座一言不發,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不好。
車內的氣氛兀自有些壓抑,唐博文這時開口:“對了雲龍,據我瞭解,您父母他們當年身死後並沒有被完全燒燬,而是有人幫他們收屍並安葬了,你現在要不要去……”
不等他說完蕭雲龍立刻道:“我父母他們葬在何處?”
“這我還沒查到,不過我已經問清楚了,當年幫忙收屍那人的住址!”唐博文回答道。
“走,現在就去找他!”蕭雲龍開口。
唐博文點頭,當下方向盤轉了個方向,徑直朝著西面城區而去,後面潘朝鳳的車輛緊隨其後。
很快兩臺車子便是駛入了西面老城區,在一棟老舊的城中村自建民房停下。
這地方陰暗潮溼,散發著一股酸臭的黴味,算得上是整個川城最為貧窮落後的幾個地方之一了。
蕭雲龍等人剛下車,就聽到前面這棟兩層半的民用危房裡傳來刺耳的冷喝聲以及哀嚎哭喊聲。
“你們給我聽好了,撞了老子的人必須賠償,否則就休怪老子不客氣!”
“這可不是我撞人,明明是他故意碰瓷,這是你們設局故意陷害我,再者充其量也就是輕傷,就要我們賠償五十萬,這未免也太……”
這是一個沙啞低沉中年男人的聲音,然而不等他說完突然啪的聲響,看樣子是被抽了一巴掌。
“他媽的還敢嘴硬?老子已經給你們三天時間準備籌錢,今日拿不出錢,老子就燒了你這狗窩,打斷你兒子四條腿,再把你老婆和女兒拉出去賣……”
蕭雲龍聽到這,當即撒開腳步快步往裡走去,因為他已聽出剛才那沙啞低沉中年男人是誰。
這正是他陸叔,當年蕭家集團的總經理,蕭雲龍父親的拜把子兄弟,陸正寒!
“我看誰敢動他!”蕭雲龍一步衝進去,聲音宛如驚雷,當場把裡面之人嚇了一跳。
一名腰圓體闊的男子原本正打算抬起腳朝陸正寒踹過去,這時也不由得停了下來。
“他孃的,還以為是誰,你個小癟三哪裡冒出來的,不想死就趕緊給老子滾,否則老子弄了你!”
那粗獷大漢瞪了蕭雲龍一眼,渾身彪肉,滿眼煞氣。
“你是……雲龍,真的是你?”
出乎蕭雲龍意料,陸正寒竟然一眼就認出了自己來。
“陸叔,是我,我回來了!”
蕭雲龍難掩激動之意,點點頭邁步走過去,此時諸葛無雙屠浮他們也跟著走了進來。
“太好了,原來你沒死,蕭家總算還保留著一點血脈。”
陸正寒感嘆,很快又道:“雲龍你趕緊走,先離開這,待會兒我再去找你!”
說著就要把蕭雲龍往外推,看樣子大概是不想連累他。
“想走,晚了!”
粗獷漢子瞥了蕭雲龍一眼,咧嘴喝道:“我道是誰,原來是當年蕭家的那個強姦犯公子哥,真是想不到啊,你小子,竟然還敢回川城來!”
蕭雲龍懶得理會這種貨色,而是問道:“陸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陸正寒嘆了一聲,無奈道:“還能是怎麼回事,這幾個傢伙都是趙家的狗腿子打手,因為我當年與你們蕭家的關係,所以才處處針對於我!”
蕭雲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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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轉頭看向眼前這幾個煞氣凜然的傢伙,冷聲道:“自斷一臂,立刻給我滾,否則……”
然而不等他說完,那粗獷大漢便是瞪眼喝斷道:“你說甚麼?讓我們自斷一臂,這我沒有聽錯吧?”
“大哥你沒聽錯,這個狗小子確實是這麼說的!”一名小弟咧嘴幫腔道。
“格老子的,你小子當年像條喪家狗一樣逃出川城,莫不是以為現在回來是個人物了,竟然還敢在老子面前抖威風,兄弟們給我上,拿下後讓這個喪家犬品嚐一下老子的屎!”
粗獷大哥大手一揮,四名小弟直接就衝了出來。
“廢掉四肢丟出去!”蕭雲龍只是哼了一聲就背過了身去。
他並沒有親自出手,因為這些傢伙還不配,甚至這次就連屠浮與諸葛無雙都沒有動。
君不凡與潘朝鳳立刻動了,直接飛撲而來。
這五個社會混子打手雖然也練過一些拳腳功夫,但是比起潘朝鳳與君不凡這樣的化勁大宗師來說,到底差得遠了。
沒有任何懸念,屋內忽然響起五道砰然的聲響,這五個傢伙便已被打倒在地。
潘朝鳳與君不凡揚起刀手接連砍下,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咔嚓斷骨聲及殺豬似的慘叫聲不絕於耳,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陸正寒看到這幕眼睛裡閃過詫異來,至於他妻子與子女三人仍舊還是躲在牆角,直至那幾個傢伙被潘朝鳳等丟出去,她們依舊還是沒能從過度驚嚇中緩過來。
狹窄陰暗的客廳暫時安靜下來,氣氛忽然有些怪異。
陸正寒抬頭正眼打量著蕭雲龍,蕭雲龍也在看著他。
好半晌陸正寒才由衷的感嘆道:“你果然跟以前大不一樣了,要不是還有些許你父親的影子,我恐怕都認不出來。”
蕭雲龍苦澀一笑不想談論這個話題,於是問道:“陸叔,你又是為何會淪落成今天這般光景?”
按道理來說,當年陸正寒能夠做到集團總經理,不管個人能力閱歷以及管理經驗都是不錯的,蕭家哪怕被滅了之後,他也完全可以去其他大公司謀生,可以拿一份不錯的薪水。
“你還好意思問,還不是因為你蕭家,要不然的話,我們也不至於淪落成現在這模樣!”
角落的陸妻忽站起身,邊走過來邊衝著蕭雲龍怒喝,看這樣子她已經從剛才的過度驚嚇緩過神來。
大概是看到蕭雲龍面樓不解之色,陸妻繼續冷哼道:“當年要不是正寒執意要去給你們蕭家收屍,也不會因此得罪趙家以及歐陽世家他們,如今整個川城,幾乎已經被他們幾大家族霸佔,就算正寒工作能力再強,有趙家他們在暗中指使,又有哪家公司敢要他!”
“不僅如此,哪怕我們賣掉新城區的房子躲到這來,趙家仍不肯放過我們,三天兩頭刻意找我們的麻煩,趙家說了,除非我們把蕭家人的屍骨挖出來拿去餵狗,否則就不放過我們,說起來也是陸正寒是個蠢貨爛木頭,這蕭家人都死絕了,還去給他們收屍幹甚麼!”
“夠了,你別說了,雲龍少爺都還在這呢!”陸正寒大聲喝斷。
“他在這又怎麼樣,我難道有說錯的地方嗎?正是因為他在這,我才要說,要不是因為他蕭家會被滅門?還有我們,會淪落到這般悽慘境界?”
陸妻越說越激動憤怒,直指著蕭雲龍鼻子罵道:“這一切,都是被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知小子害的!”
“放肆!”身後的屠浮見狀不由一聲冷喝,直接就要上前。
“退下!”蕭雲龍猛然吐氣開聲,嚇得屠浮二話不說就又退了回去。
“陸嬸,你說的很對,當年的我,確實很無知,也確實不知天高地厚!”蕭雲龍握拳說道。
陸妻哼了一聲轉過頭,看樣子並沒有接受。
人家這些年因為蕭家受了這麼多的磨難委屈,仔細想想有怨氣不肯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
陸正寒長長嘆了一聲,說道:“四十多年前,要不是蕭老爺子也就是雲龍的爺爺照拂我,恐怕我早就餓死在街頭了,更別說後來老爺子還供我上大學,更讓我進入蕭家集團,雖然,我不是蕭老爺子的親生兒子,但勝似親生!”
“當年蕭家慘案,我只恨自己不在場,蕭家的恩情,又豈是收屍就能還清的!”
蕭雲龍很是感動,重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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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叔,所謂大恩不言謝,咱們早已是一家人,往事不可追,如今我回來了,請放心,接下來我會送你一樁天大的富貴,好報答替我蕭家收屍之恩。”
“送我們一樁天大的富貴?哈哈……笑死人了,真的是笑死人了!”
角落陸正寒之子陸小友忽然連連冷笑起來,笑聲中充滿戲謔之意。
只是很快他的笑聲便又戛然而止,瞪著蕭雲龍譏諷道:“姓蕭的,你真以為自己帶著這麼幾個人回來,就能報仇了?我告訴你,如今趙家的強大不是你能想象的,更別說背後還有歐陽家!”
“蕭雲龍,我要是你的話,就趁現在趕緊滾蛋,有多遠跑多遠,免得讓蕭家絕後!”
“混賬東西,給我閉上你的嘴!”陸正寒滿面怒容瞪向自己兒子。
“你憑甚麼讓弟弟閉嘴,這個強姦犯害得我們家還不夠慘嗎,難道還想讓他再害我們一次?”
陸正寒之女陸萍萍此時也是挺身上前,滿臉憤怒直瞪蕭雲龍。
蕭雲龍沒有開口辯解,因為他知道此時就算辯解也沒有用,接下來最有效的辯解,便是用行動來證明!
“陸叔,我想去看看我爺爺還有雙親,你把他們髒哪兒了?”蕭雲龍問道。
“可以,他們葬在西面郊區青城山腳,我這就帶你去!”
陸正寒說著轉身就走,只是邊走邊道:“不過雲龍啊,小友他們有一點倒也沒有說錯,如今的趙家早已是今非昔比,勢力強大了許多,據說還和川城武盟走得很近,至於那歐陽家,背後更是站著川城主,你很難鬥得過他們,祭拜完親人,你就趕緊離開吧,忘記報仇這件事,永遠也不要再回川城了!”
蕭雲龍沒有搭腔,只是跟在他身後。
陸妻卻是在後面喊道:“你們走了,剩下我們幾個怎麼辦,萬一趙家再派人來,到時我們……”
不等她說完,蕭雲龍便立刻命令道:“無雙屠浮,你們兩個留下保護他們安全!”
“是,少爺!”諸葛無雙屠浮拱手,像兩尊門神似的站在大門兩旁。
陸正寒看了看二人,面露擔憂說道:“要不,還是讓小友他們也離開吧,萬一……”
“放心陸叔,有他們二人在此守護,整個川城無人能動你妻兒一根寒毛,再者大半夜下這麼大雨,你讓他們去哪?”
蕭雲龍淡淡一笑,旋即邁步走出去。
陸正寒這時也不好再多說甚麼,只得緊隨其後坐進車裡,只是心中在祈禱,下這麼大雨,希望趙家的人別這麼快來。
眾人上車後,車子呼嘯著離開這片老城區,繼續往西面而去。
與此同時,川城豪門趙家,還在緊急開會,畢竟從當時百寶齋的情況來看,對方的人一拳便將兩位武學宗師給擊敗,趙家人不能夠不重視小心應對。
“該死的,這個姓蕭的狗東西,當年就應該徹底捏死他,斬草不除根,這才埋下禍根來!”
趙家二爺,也就是趙思誠二叔,趙東偉咬牙冷喝,他目中噴火,眸中迸射出濃濃的殺意,看來此人是殺過人的。
“對了,思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坐在主位上手持柺杖的趙老爺子問道。
“全殘,這輩子怕是隻能在床上渡過了!”趙東明嘆了一聲,他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很平靜,然而在他平靜的眸子下,卻是洶湧著滔天的怒火。
突然趙東明手機響了起來,接聽後結束通話,旋即沉聲道:“那個姓蕭的狗東西,已經找上了陸正寒,並由陸正寒領路,往西面去了,看樣子應該是祭拜蕭家的鬼魂去了!”M.Ι.
“此外,我們的人還了解到,蕭雲龍身邊那兩名高手,留在了陸正寒家裡,看樣子是打算保護陸正寒的妻兒!”
“好哇,那還等甚麼,眼下就是最好的出手機會,我這就去帶人,把那姓蕭的狗東西的人頭帶回來!”
趙東偉一拍桌面豁然起身。
趙東明說道:“雖然那兩名高手不在,但那姓蕭的身邊,還有三人,那三個身手估計也不簡單,你萬萬不可大意了,這個姓蕭的狗東西敢公然回來,想來應該是有所仰仗的!”
“放心吧大哥,有武盟的兩位大宗師在,我還怕他?這一次保證那姓蕭的狗東西死無葬身之地!”
趙東偉冷哼著,直接轉身走出大廳,隨後大手一揮,帶上一眾高手火速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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