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心中無疑很是疑惑,不過眼下她並不宜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蕭雲龍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不過並沒有直接反駁,而是問道:“大舅媽,我外公怎麼回事,他怎麼變成這樣子了?”
從進來到現在,外公唐增壽依舊呆呆地坐在那裡,抬頭看著天上的彎月,只是兩眼始終茫然無神,就連蕭雲龍喊他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大舅媽倪紅豔冷哼道:“還不是被你這個強——奸——犯給害的,要不是因為你,老東西能變成現在這樣子,還有,我們唐家會淪落成這光景?”
說著倪紅豔伸手指了指身後這棟老舊甚至有些破落的別墅。
柳如煙這時忍不住了問道:“你一口一個強……奸……犯,這麼說恐怕不太合適吧,雲龍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不太合適?”
倪紅豔瞥了柳如煙一眼,撇嘴冷笑:“你應該就是山寶口中所說的,蘇城柳家的那姑娘吧,你才認識這狗小子幾天,你可知道這狗小子過去的事?”
柳如煙卻是一下愣住了,正如倪紅豔所說的,對於蕭雲龍的過往,她確實不知道,並且是一無所知。
難不成,蕭大哥真如對方所說的過去是一個……
想到這,柳如煙暗暗搖頭,她絕不相信蕭大哥是那種人,她相信自己沒有看錯人!
蕭雲龍並不想跟倪紅豔吵,一來沒這個必要,二來當年自己蕭家確實是有愧唐家。
他蹲下來握住外公唐增壽那枯槁褶皺的手道:“外公,我是雲龍啊,小的時候您最疼愛的小云子,我回來了,您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唐增壽仍舊沒有任何反應,看起來像是得了老年痴呆癱瘓了。
不過蕭雲龍能夠感覺到,外公的手突然間有細微的抖動,像是在回應,只是無法開口。
蕭雲龍二話不說就想要給他把脈查探情況,當初逃難的時候,那位神秘的老頭傳過他一本上古醫書。
正是得益於那本上古醫書,經過兩三年反覆研讀,而後蕭雲龍又找了許許多多的病理基礎作為補充驗證,使得他的醫術到了一個相當高深的層次。
然而便在此時,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坐著輪椅,忽然從裡面出來。
“蕭雲龍,你個狗東西,你這種害人精怎麼不早點死,你現在還有臉來我們家,這裡不歡迎你,你給我滾!”
輪椅上的男子咬牙切齒,一副怒火騰騰的樣子。
此人是蕭雲龍的大表哥,唐博文!
蕭雲龍驚詫道:“大表哥你的腿,這是怎麼回事?”
“你還有臉問,我的腿弄成這樣,還不是拜你所賜,滾,你現在立刻給我滾!”
唐博文鐵青著臉,忽然招手道:“來人,把這個害人精給我轟出去!”
話音落下兩名保鏢立刻從角落邁步上來,伸手就準備要趕人。
倪紅豔同樣也是氣憤不已,唐博文是他的兒子,而且是唯一的兒子,原本自己的兒子一表人才本該擁有著大好前程,可是就因為蕭雲龍這個害人精,把他害成了殘廢。E
看著那兩名保鏢就要動手,蕭雲龍皺了皺眉,終究是沒有出手。
雖然大表哥一家對自己有誤會,不過當年那件事,不管怎麼說,蕭家終究是有愧於他們唐家。
“那好吧,改天我再來看外公。”蕭雲龍說著拉起柳如煙的手就準備要走。
“幹甚麼,你們這是在幹甚麼,我就知道會這樣,還好我及時趕了回來!”
就在這時,光頭肥胖脖子戴著大金鍊子的唐山寶急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
兩名保鏢還想要上前,唐山寶一聲怒吼道:“給我滾,你們瞎了嗎,這可是老子的外甥!”
兩名保鏢這才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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悻地退了下去。
“六叔你這是幹甚麼,我說了,這個家不歡迎這個害人精,還不快讓他滾!”唐博文冷喝。
“你看看你,火氣還是這麼大,別一口一個害人精,當年的事也不全是雲龍的錯,再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心裡的怨氣還不能消停?”唐山寶撇嘴道。
“消停?我倒是想消停,可我廢了的雙腿能消停嗎?能讓我像正常人一樣站起來嗎,我奶奶還有我爸能活過來嗎?”
唐博文忽然間像是失控了的瘋子,指著蕭雲龍咆哮:“當年,要不是這個害人精企圖強——奸吳家的嫡系長孫閨女,他蕭家能因此得罪吳家?他倒是一走了之,但是整個蕭家,都因為得罪吳家而差點悉數被滅門!”
“還有我們唐家,因為跟這個害人精扯上關係,也付出極大的代價,要不是因為他,他父母能死?我爸和奶奶會死,我們唐家會被迫離開南疆川城?”
面對唐博文的咆哮怒吼,蕭雲龍並沒有解釋,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現在就算解釋對方也聽不進去。
當然了,當年那件事其實並非唐博文說的那樣,至少強——奸不成並企圖殺害吳家嫡系姑娘,這並非蕭雲龍所為。
說起來當時他也是受害人,他被人算計了,而且因為這件事,他還險些喪命最後不得不逃離川城!
唐山寶嘆了一聲,才說道:“不管怎麼說,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且雲龍逃亡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他家族悉數被滅,我們已是他為數不多的親人,說起來他比我們還要慘。”
“那能怪得了誰,這一切還不是因為他咎由自取!”唐博文哼道。
“你怎麼就是說不通呢,當年雲龍那件事,不過只是導火索罷了,就算沒有那件事,吳家在川城得勢了之後,同樣也會對蕭家下手,對我們唐家下手!”唐山寶道。
唐博文依舊沉著一張臉喝道:“總而言之,這個家不歡迎他,你讓他離開,否則我就要趕人了!”M.Ι.
唐山寶搖搖頭,滿臉的無奈。
蕭雲龍一聲苦笑,轉身要走。
只是突然唐增壽嘴裡呢喃道:“雲……雲兒,是雲兒嗎?”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驚,因為自家裡出了變故,老爺子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一直都是痴呆癱瘓的狀態,可現在……
蕭雲龍直接奔過去道:“是我外公,我是雲兒!”
說這話的時候,蕭雲龍眼角微微有些發紅溼潤。
唐博文看到這,也不再說話只是自行轉動輪椅離開了院子。
只是這會兒任憑蕭雲龍如何呼喊,唐增壽卻又沒有半點反應了,仍舊是抬頭呆若木雞的看著天上的彎月。
唐山寶嘆道:“算了雲龍,你也不用太傷心,之前他一直這樣,也就是聽到你回來,他才有所反應,看樣子老頭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你。”
蕭雲龍說道:“眼下太晚了,明天我給外公看看,這些年我也學了些醫術。”
倪紅豔聽了,不由咧嘴冷笑:“你還學了點醫術?就你這害人精,我看還是省省吧,可別又再害人了,行了趕緊滾,免得待會兒博文看見了又生氣發怒。”
唐山寶沉聲說道:“你看看你,雲龍剛回來,老爺子的病就有好轉的跡象,他這怎麼是害人精了,要我看乾脆就讓雲龍住下,這對老爺子的病絕對大有好處。”
“讓他住下?先不說博文他們同不同意,就咱們家現在這情況,還有多餘的房間讓他住?”
倪紅豔說到這,撇撇嘴又道:“不過呢,家裡倒是有間雜貨房狗窩空著,讓他去住倒也合適,他要願意我沒問題!”
“你們……”唐山寶很氣憤,只是剛開口,他手機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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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了起來。
剛接通電話那邊便焦急說道:“不好了老闆,酒吧出事兒了,對方找上門來了,砸了不少東西,還打傷了人!”
唐山寶當即咬牙怒喝:“他孃的,這隻死老鼠,也太霸道了,分明就是不給人活路啊!”
“老闆,您還是趕緊過來吧,我們就這點人根本招架不住啊!”電話那人道。
“行了,我知道了,這就趕回去!”唐山寶結束通話電話急匆匆就要走。
蕭雲龍喊道:“六舅,發生甚麼事兒了,要不要我過去看一看。”
“不用不用,也沒甚麼大事,就是酒吧有客人鬧事,我回去處理一下,今晚家裡不太方便,這樣你先回去,明天我再設宴把你三舅姨媽他們喊出來,大家聚一聚。”
言罷唐山寶轉身就走,看樣子非常的焦急。
“六舅,現在還早,我們正想去你的酒吧喝兩杯酒。”蕭雲龍說著拉起柳如煙的手跟著走出院子。
唐增壽依舊呆呆坐在那裡,只是就在蕭雲龍離去之際,手指頭動了動。
大舅媽倪紅豔則撇了撇嘴,臉上充斥著譏諷哂笑之意。
“雲龍,你們這是要幹啥,先回去吧,酒吧現在亂糟糟的,改天我再請你們去玩。”
剛上車的唐山寶見蕭雲龍跟出來揮了揮手道。
“沒事兒六舅,我們只是想過去看一看而已!”蕭雲龍微微一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置。
那邊唐山寶搖搖頭,也坐進了自己的車子裡,發動後呼嘯離去,蕭雲龍驅車緊隨其後。
酒吧其實距離不遠,也還是在西面的老城區,約略二十分鐘後,車子來到了酒吧街。
酒吧街顧名思義,基本都是以酒吧為主,同時還有各種娛樂場所,比如ktv以及會所檯球館等等,總之異常喧鬧。
唐山寶把車停在一家名叫“酒吧k”的酒吧門前,而後急匆匆小跑進去。
蕭雲龍與柳如煙下車,只是還未走進去,就聽到大廳傳出來陣陣嘈雜聲。
大廳一片混亂,一地的酒瓶碎片,一群手握著棍棒刀劍的江湖社會混子,團團將酒吧的工作人員給圍住。
客人早已經跑得七七八八了,酒吧工作人員一個個噤若寒蟬,膽小的甚至已經瑟瑟發抖,至於酒吧的幾名安保人員,早已經被打翻在了地上。
“是老闆,是唐老闆來了!”忽然有工作人員喊道。
一名身強力壯身穿白色背心手臂露出巨大青龍紋身,臉上有條刀疤的壯漢豁然回頭,直瞪著唐山寶喝道:“唐山寶,我還以為你跑了呢,想不到你還敢回來,回來得正好!”
唐山寶呵呵笑道:“刀疤哥您可真是會說笑,這酒吧是我經營的,我怎麼可能跑了。”
刀疤壯漢冷哼道:“既然回來了,那你就給句話吧,鼠爺的條件,你答不答應?”
唐山寶頓時滿臉為難之色,說道:“刀疤哥,鼠爺的條件,我自然不敢不答應,只不過他的那個條件,未免也太苛刻了點,直接就要我一半的利潤,那我還做甚麼啊是不是?你能不能再跟鼠爺談一談,讓他……”
不等他說完,刀疤壯漢便冷哼道:“少他孃的廢話,老子看你也是江湖道上混的,先前已經寬限你好幾天了,今晚,你就給老子一句話,答應還是不答應?”
說到這裡,刀疤壯漢揚了揚手中的鐵棍,周圍十幾名混子打手也是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
蕭雲龍已經從側面帶著柳如煙走進大廳,來到裡面的吧檯坐下,他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酒。
看到這裡,蕭雲龍不由淡淡笑道:“動不動就要人一半的利潤,這跟搶有甚麼分別?”
靜!
整個酒吧大廳忽然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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