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將竹筍收拾乾淨,又用水焯了一遍,然後將大的切片,小的切段,陪著瘦肉一起炒,中間再加些酸辣椒,這一盤竹筍炒肉味道就十分不錯。
她原本是想拿這些竹筍用來煲湯的,只不過這次竹筍挖少了等下回再去多挖些回來,再來做竹筍湯嚐嚐。
吃了飯又喂安安吃的點蔬菜粥,還沒等她收拾好碗筷,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嫂子在家嗎?我給你送野菜來了。”
蔡琳拿著一籃子野菜,帶著女兒敲響了蘇舒家的房門。
蘇舒開啟門朝她笑了笑。
“我家的野菜還有呢,這野菜你就拿回家去吧,你家建國不是喜歡吃薺菜餃子嘛,記得多做些,不僅你男人,你和丫丫也能吃些。”
蔡琳勉強地笑笑。
“家裡可沒那麼多面,男人在外面辛苦工作,家裡的好東西自然得緊著他吃,我和丫丫隨便對付點就成...既然你家裡還有野菜那我就將野菜拿回去了。
我也是看你今天只挖了點筍沒挖野菜,所以才想著給你送點來著,那甚麼我也該回去做飯了就,走了啊。”
蘇舒笑著點點頭,見她們回了屋這才將門關上。
另一邊回了屋的蔡琳,隨手將手裡的野菜放到桌上,也不管放沒放穩轉身就去廚房做飯去了。
丫丫看著桌上翻到散亂的野菜,又看了眼廚房裡正忙碌著的媽媽,想了想,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墊著腳,將桌上的野菜一點點撿回籃子裡。
等林建國回來,丫丫立刻歡喜地撲了過去,抱住了他的小腿。
林建國摸了摸女兒頭上細軟的頭髮,看著飯桌上滿滿當當的野菜,甚麼涼拌野菜、清炒野菜、野菜湯,除了野菜就沒了其他菜,一點油水都沒有。
林建國皺了皺眉,看著桌上的飯菜到底沒說甚麼,只在蔡琳將做好的餃子端出來時,將碗裡的餃子分了一半到女兒碗裡。
丫丫見自己碗裡多出來的餃子眼睛亮了亮。
蔡琳看了卻立刻生氣地說道:
“你給那死丫頭片子吃幹甚麼,家裡的麵粉本來就不多,好難得才給你做一回餃子,你讓她吃了你吃甚麼?”
說完她還氣哼哼地將女兒手裡的碗拿了回來,將裡面的餃子撥回到林建國碗裡。
丫丫見媽媽將她碗裡的餃子撥走也不敢反抗,只低下頭眼眶紅紅的到底不敢哭出聲音來。
林建國將手裡的筷子一放,大聲呵斥道:
“好了,只要你少接濟你家那些親戚,家裡甚麼東西吃不起?讓你們娘倆整日吃野菜在外面丟的都是我的面子?”
“我怎麼丟你面子了,家裡家外我給你收拾乾淨,在外面的關係我也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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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維護好,我的做成這樣了,你還要我那樣。
還有我貼補我孃家怎麼了,要不是我孃家,我早在生丫丫的時候就被你媽害死了。
要不是你媽我能懷著七八個月的身孕還堅持下地幹活、要不是你媽在我快生的時候還逼我幹活我能在生丫丫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死掉,現在身子還壞了。”
林建國深吸口氣,將負面情緒壓下後才緩聲說道:M.Ι.
“我知道這些年你帶著一個人在家不容易,你孃家那邊在你生產時也幫了不少忙,可你也要考慮一下家裡的情況啊。
我一個人的津貼要養一大家子,除了我媽那邊的養老錢,你還要定期匯一筆錢給你娘,可我們家呢,每天不是野菜就是鹹菜,丫丫都五歲的孩子了看起來連人家三歲的都不如。
才住進家屬樓這幾天,周圍誰不說我是個狠心的,見丫丫是個女孩就看不起,平時連飯都捨不得給孩子吃,生生將孩子餓成這樣,你說說這樣的話傳出來,以後我的名聲還能聽麻,怕是以後的晉升都沒我的份了。”
聽到以後都不能再晉升,蔡琳果然怕了,她急忙問道:
“這家裡的事,怎麼還會影響到你的晉升上來啊?這軍隊裡的領導也太不講道理了。”
“哼,連家的都管不好自己兒女都照顧不好的人,你人領導拿甚麼來相信你的領導能力。”
蔡琳氣地放下筷子,連飯都吃不下去了,只能憂慮地問道:
“那怎麼辦,以後我給丫丫吃好點,讓她在外面多說些你的好話......”
林建國連忙阻止道:
“是該吃好點,不僅丫丫還有你也要好好補補,至於去外面說好話還是不用了,家裡孩子過的怎麼樣別人都能看地見,就想咱們家隔壁的韓糰子家,他兒子跟媳婦人家打眼一看就知道日子過得不錯。
我跟他級別雖然差點,但也差不了多少,人家的兒子媳婦養的那麼好,我的媳婦女兒活的像根草那哪兒能行。
所以以後你沒事的時候可以多琢磨些做菜的手藝,不說做的有多好,最起碼要吃的營養些,別整日裡吃些野菜、鹹菜的,平時也可以託食堂買些魚肉回來,你們吃著補身體,我晚上回來了也能吃點好的不是。”
聽到是要給自己和女兒補身體,蔡琳的眼眶就紅了,她在老家那會兒,每天除了幹活就是幹活,就連快要生產時都在幹活,丫丫都是生在地裡的,要不是當時村裡有縣裡的人下來巡查,她怕是要吧命交代在那。
可就是她都這樣了生產住院的錢婆家也是一分也不願意給,要不是孃家來人給墊了醫藥費,又將她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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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接到家裡住了兩個月,她的身體怕是要比現在還要糟糕。
也正因為當初孃家對她的恩情,所以這些年,她對孃家一直是偏心的,林建國給他媽寄多少錢她就要給她孃家寄多少錢。
雖然這錢都是林建國掙的,可她這身體是他娘磋磨懷的,她不方便要補償卻可以給她孃家多爭取些,就算家裡的生活條件再差她也願意。M.Ι.
可是現在林建國的隨口一句話就讓她心裡的防線垮塌了,是她將家裡的錢都掏出去了,除了讓家裡的生活條件更差,她能得到甚麼呢。
得到婆家的仇恨、得到孃家的感激、女兒和丈夫的埋怨,還有讓外人看笑話。
堂堂一個營長婦人整日裡吃糠咽菜活的連個農村婦女都不如。
想到這裡,蔡琳擦了擦眼角流下的淚水,抬起頭笑著對瑟縮地看向她的女兒和麵容堅毅的丈夫說。
“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安安心心照顧好我們的小家,再也不想老家那些恩恩怨怨了。”
林建國鬆了口氣,他就怕他這媳婦鑽了牛角尖出不來,如今她和女兒都已經離開了老家,現在最重要的是開始新的生活。
不過老家那些事他也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以前他不夠資格讓母女兩人隨軍,所以就算知道他們受了委屈,也只能讓她們忍著,讓岳父岳母那邊照顧著。
等後來他在軍隊裡任了職,老家那邊倒是有了顧忌,母女倆的生活倒是好些了。
不過在隨軍條件滿足後他不顧老家爹孃的反對,第一時間將妻女接了過來,雖然妻子性格變化很大,女兒性子也有些膽小,不過他們現在也總算是一家團圓了。
見妻子眼淚流的兇,他又說了一句:
“以後我打算每年給我爹孃那邊寄三十塊錢二十斤糧票,你爹孃那邊也給同樣的數量外加三尺布票你看行不行。”
蔡琳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他,沒想到他竟然願意給她孃家那邊送東西。
林建國笑著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溫聲解釋道:
“要不是有你孃家那邊你和丫丫不一定能撐這麼多年,我幾個哥哥我是知道的,對於我參軍的事一直心懷怨恨。
我爹孃因為常年見不到我這個兒子,所以對我這個兒子感情也不深,在他們眼裡,恐怕也只有呆在身邊的幾個兒子是他們兒子,以後會給他們養老送終。
而我就是他們的送錢機器,以後不靠我養老,所以對你們母女兩人自然不會太在意。
但他們到底是我爹孃生養了我一場,該給的養老錢我一分都不會少,但也僅限於此了。”
蔡琳望著他堅定的神情,心裡最後一絲陰霾也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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