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中飯離上工還有一段時間,知青點眾人都三三兩兩挑了個陰涼的角落小憩起來。
不過馬仁毅就沒這麼好運了,他被剛才那個他幫過的女知青纏上了。
“馬大哥,剛才多謝你幫我說話,今天早上也是,要不是你我可能連一車斗糧食都拉不動。”
她一邊說還一邊嬌羞地低下頭,眼角餘光還忍不住往馬仁毅臉上瞄。
馬仁毅原本是不打算搭理她的,可聽到她說早上拉糧食,他手臂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今天一上午那麼多車糧食可以說基本上都是他拉的,這女人竟然還有臉說跟他是一隊。
就是生病跟個小破孩也比她有用吧,起碼不會在他將糧食拉上一個坡地後再笨手笨腳地將拉糧食的小車推下去。
說真的要不是他想早些吃完飯休息一會兒,他是真不會出口幫這個在他眼中一無是處的女人。
這還不如錢雪梅呢,她雖然也嬌氣,可長的漂亮又有自知之明,沒甚麼事一般不會找他幫忙。
可現在...錢雪梅勤快起來了,聽說今天一天在稻田裡她也沒偷過懶。
雖然沒拿上十個工分,可七個工分還是能拿到的,吧比起知青點裡的女知青來也不差甚麼了。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忍不住掃向不遠處的土坯房,那房子建起來的時候她都沒通知過他,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發現錢雪梅好像不太愛搭理他了。
就是平時在村裡見著了,也只是相互點點頭,雖然他們從一開始就沒多親密,可到底是表面上的物件,現在她倆也沒說分手啊,怎麼就跟她宣佈單方面決裂似的。
想不通他索性就不想了,忽略耳邊一直嘰嘰喳喳的女人,閉上眼睛儘量讓腦子放空。
下午上工時,蘇舒給老韓家人一人灌了一壺冰冰涼涼的綠豆薄荷水讓帶著出門。
男人女人都出門了,家裡的孩子們也都跟著,像他們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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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的孩子大多都在田裡撒歡呢,這時候田裡的田雞、泥鰍、黃鱔都是最肥的,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抓只禾雞回來。
抱著這樣的信念這群孩子簡直跟村裡幹活的人一個時間,跟著他們一塊上工下工,有時候遇到好玩的,說不定還地讓下工的大人一個個去田裡將他們抓回來呢。
最後收拾好家裡,蘇舒也出去往曬穀場那邊去了,她去的時候她的婆婆正跟其他同齡的大娘嬸子們聊得高興呢,蘇舒見了也不去打擾,自己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手裡拿上跟長長的竹棍也就坐著了。
周圍老老小小大多都跟她一樣的動作,手裡拿著根長竹竿,見有鳥雀飛l來琢食就用手中的竹棍驅趕。
後面十幾天一如今天這般過著。
今年這老太爺倒也給臉,十幾天來就只下了小小的兩場小雨,連地都沒打溼就停了,不過村裡跟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一輩卻說,現在雨水少,等秋收或是冬季時大雨卻對少不了。
連韓大勇都說,今年的冬天說不定會比往年更冷。
其他人倒是無所謂,冷不冷的熬一熬也就過去了,可蘇舒不行啊,她十月份的時候就要生了,等生了孩子,這要注意的事情可就多了,這要是外面的天氣再惡劣點,她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像是看出蘇舒的緊張,隔天馬桂花就給蘇舒帶回來兩斤棉花和幾尺細棉布。
“這新棉花等孩子出生了可以給他做個暖和的包被,細棉布你就趁現在給孩子做幾身大點穿的衣裳吧。”
蘇舒看著面前在這個年代裡算得上稀罕的東西,嘴巴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馬桂花怕了拍她的手背。
“老三考慮事情不全面才新婚就將你扔下,雖然是因為他那把住處沒安排好的緣故,可到底是他先承諾結婚就帶你去隨軍的,他沒有實現自己許下的承諾,我們這當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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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更應該好好替他彌補。”
馬桂花又摸了摸她的頭,用更加溫和的語氣說了句:
“好孩子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
蘇舒眼眸含淚,輕輕地搖搖頭,卻沒說話。
剛開始時她其實是沒甚麼感覺的,就算她在鄉下,可她忙活的事情也不少,要去大醫院裡培訓,要跟著韓三叔學針灸,有空了還得在家做飯帶孩子。
等後面能稍微閒下來了,夏收又開始了,家裡這一攤事需要她搭手,衛生院那邊她要時常過去看診,村裡女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來找她。
等她肚子就算穿是寬鬆的衣服也能看出來明顯的輪廓時,也不知道怎麼的,她的情緒就開始不好起來,不是整天憂慮這就是擔心那。
腦海裡不止一次閃過電視裡她曾經看過的難產片段,大出血都是輕的,更多的還是醫院大夫喊保大保小時,那些脫口而出的保小。
雖然她知道老韓家是厚道人家,她的公公婆婆對她更是一點不差,就算是對親閨女恐怕也就這樣了。
只是身邊沒個親近的人,她這心裡總是容易想些有的沒的,雖然她也知道孕婦應該儘量保持心情愉快。
但她現階段就是容易胡思亂想,想自己、想孩子,還想孩子爸。
她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不是在埋怨他,但她現在處在這個階段也確實是他的原因,想來她心裡應該也是怨的,要不然她不會因為婆婆那句她“受委屈了”而紅了眼眶。
她從來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從小她就知道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成為自己的靠山才不怕被人辜負。
但同時她又是一個很缺愛的人,要不然她也不會被韓煜城幾句不算甜言蜜語的話給勾的答應結婚。
除了他本身的條件以外,她覺得她當時會那麼爽快就同意跟他結婚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軍人的身份。
他可是一心為民、保家衛國的軍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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