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終於見面了,天元大人。”
五條悟的眼罩滑落下來,掛在他的脖子上,璀璨的六眼含笑地看著天元,“我對你一直很好奇,可是他們卻不讓我見到你,終於得見,不勝榮幸。”
五條悟說的話雖然盡了禮節,但是無論他的表情還是語氣,都聽不出來一點榮幸的意思,甚至還有一點小小的抱怨。
“雖然我也很期待我們的見面,但是我還以為你會先去見那個東西。”
天元大人的表情可以稱之為慈祥,他看五條悟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幼童,包容又充滿著憐惜。
然而配上他這張臉,卻透漏著陷阱一般的危險和詭異。
不懷好意的心思太容易被看穿,五條悟倏地就笑開了,眉目舒展,形狀姣好的淡櫻色薄唇微微勾起,心情非常愉悅的樣子。
“那個東西?”五條悟瞬間明白了天元所指,他搖了搖頭,“那個東西已經有人處理了啊,我來事有話想和天元大人說的。”
五分鐘。
天元點點頭,做出願聞其詳的樣子。
“我啊,從出生開始,就被無數次暗殺,我不是最強嗎?不應該被保護起來然後更好的祓除咒靈嗎?”五條悟露出一副跟苦惱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跟家長抱怨「為甚麼只有我在學校那麼聽話,老師卻還是對我不滿」的小孩,“您知道這是為甚麼嗎?”
不過他雖然這樣問了,卻好像並沒有指望對方能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
天元大人笑而不語,還真就不回答五條悟的話。
“不回答也沒關係。”因為答案他已經知道了。
“後來我發現,為了達到某種平衡,因為我的出現,導致咒靈也在不斷加強,這可能也是那群老橘子想要除掉我的原因之一吧,不僅僅是因為我露出了獠牙,更因為我的出現,拉高了所有咒靈和術式的等級下限,所以保護弱者,似乎就成了我的使命。不過這個我都不在意,雖然我討厭正論,但是,「強大就意味著要承擔相應的責任」這件事確實是毋庸置疑的,我很清楚自己所應該做的事。”
天元依舊保持著沉默,任由五條悟一人說下去。
五條悟也並不在意,而是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便開始懷疑,真的是因為我的出生,那些咒靈才變強的嗎?”
“難道不正是如此嗎?”天元終於開口了,然而他說出的話是卻讓五條悟略微驚訝了一瞬。
“嗯?天元人怎麼能問出那種話?”五條悟眨眨眼睛,“是甚麼原因,難道您還不清楚嗎?遠在國外的乙骨憂太曾經告訴過我,和他一起搭檔的那個咒術師實力並不比他弱,然而國外的咒靈卻要比日本的弱的多,如果日本的咒靈普遍為一級和二級的話,那麼在國外就是普遍三級四級的程度,特級咒靈更是少之又少,這並不符合那個所謂的平衡,為甚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五條悟低下頭,用右手託著下巴,做思考狀,好像真的遇到了甚麼難題。
過了幾秒鐘。
“啊!”他忽然抬頭,伸出食指,嘴角雖然帶笑,眼神卻十分銳利地凝視著天元大人,“我起來想去,日本和國外的區別,不就是您嗎?天元大人,是你用結界把日本所有的咒靈都圈養了起來,也是你才導致咒靈實力的增強。”
被點到名字天元的表情不變,雖然他表情變了也看不出來,但看起來天元大人還是一派淡然。
“好,那我就說完。在我接手這個去橫濱的這個任務,並前往擂缽街看過之後,我就開始奇怪,為甚麼以前的擂缽街像是被設了結界一樣一個咒靈都沒有?又是為甚麼多年未曾出現過咒靈的擂缽街突然咒靈大爆發了?你可能做夢也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有真正的「神」存在吧?”
說到這裡,天元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雖然還很微小,但是卻沒有逃得過五條悟的六眼。
五條悟勾了勾嘴角繼續說道:“我去當牛郎的那段時間,也不是白當的啊,經常跟我一起喝酒的那個小姑娘,可是異能特務科檔案室裡的人,從她身上獲取一些不那麼重要的情報,不是很容易嗎?那個沒甚麼戒心的小姑娘。
擂缽街當年的爆炸其實是一個叫「荒霸吐」的神引起的吧。荒神爆炸,擂缽街雖然被炸成以前廢墟,但是卻也同樣受到了神的保護,神佑之地,怎麼可能有咒靈這種汙穢存在?
所以擂缽街的咒靈不是自然產生的,而是認為放進去的,而投放咒靈的人,如果我沒猜錯,就是福地櫻痴吧。和特級咒物擁有同樣吸引力,甚至更甚的東西,就是荒神的神力,被投放的咒靈反而將神力當成養分迅速成長了起來,甚至有些超出了控制,造成了普通人的傷亡,傑雖然是特級咒術師,但是面對那麼多咒靈,他也無能為力,所以這個任務必然會落到我頭上,就好像故意給我下的套一樣。那麼,為甚麼是中也和福澤社長去東京咒術高專請的人呢?”
“這個問題連你也想不通了嗎?”
十分鐘。
“不是想不通,是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五條悟糾正道,“我大概能猜到,福地櫻痴本來是想以軍警的名義請我過去橫濱,但是卻因為江戶川亂步的提議,導致武裝偵探社和港口Mafia早了福地櫻痴一步,所以他乾脆將計就計,按兵不動,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出現。”
“你確實很聰明。”天元大人點頭承認,
“而且我還猜到,你和你口中的那個東西大概是都想要我的六眼,但是我不明白的是,已經擁有最強術式,可以達到永生的你,為甚麼還會對我的身體感興趣?還有您為甚麼設定結界,把咒靈都圈養起來呢?”
“你想知道?”
“反正都是要死,不如讓我死個明白吧。”五條悟笑得十分坦然,彷彿是真的就接受了自己就此消失的命運。
“你不是死了,是跟我一起永生。”天元糾正他,不過聽到五條悟不會反抗的暗示,天元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叫那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的聲音也跟著好聽了一點。
“因為我離不開薨星宮。我雖然擁有著永恆的靈魂,但是我卻離不開這個地方,而你的存在讓我看到了可以離開的希望,所有六眼的繼承者放在一起比較,你也是最強的,你的強大,甚至可以突破我薨星宮裡所受到的限制,也可以突破必須肉.體契合才能被我同化的禁制。所以無論從那個角度來看,你對於我而言,都是最優解,所以我請福地櫻痴幫忙,它其實是我的一個□□,只不過他好像有了別的心思,想佔你為己有,一直不肯告訴我你的下落。至於設定結界圈養咒靈的原因,那只是因為我覺得……”
“是因為你覺得,無盡的生命太過無聊,所以想養出更加強大的咒靈與人類對抗,我們術師與咒靈之間,術師與術師之間的鬥爭只是你漫長生命中的調劑品而已,術師們一邊在你營造出來的「保護咒術師」的假象裡對你感恩戴德,一邊為了幫你延續不滅的靈魂犧牲掉一個一個無辜的生命!”
五條悟冷冷地打斷了他,開口說到。
不知是不是被五條悟說中。天元一時間竟然答不出話來。
十五分鐘。
一切都想計算好的一樣。
轟然一聲巨響,棚頂應聲而破,石塊瓦片撲簌落下,一個黑色身影隨之,從天而降。
來人,真是伏黑甚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