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仁不要怕,歐尼醬會保護你的!”脹相回過頭來,虎杖悠仁才看請了這人的長相。
沒想到這人竟然意外地好看,蒼白清俊的面容,橫貫鼻樑的一條黑槓像是某種屈辱的印記橫貫在那裡,他的睫毛很長也很濃密,垂著眼眸看向虎杖悠仁是睫毛微微顫動,有一絲枯槁而脆弱的美感。
但是他的眼睛卻漆黑明亮,眼神中閃爍著火焰一般堅定而灼熱的光芒,宛如在灰燼之中還要拼命燃燒的火星,頑強,固執得驚人。
這樣的眼神看得虎杖悠仁心頭一驚,他彆扭地撇過頭去,小聲咕囔道:“我才沒有害怕。”
要是換作正常人肯定聽不清他說的話,但是脹相不是正常人,所以他把虎杖悠仁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甚至眼睛都笑彎了。
悠仁……真可愛,要是能叫他一聲歐尼醬就好了。
脹相略有些遺憾地想到。
“他是虎杖悠仁能怎樣?你真以為能從我手裡保住這個弟弟?”腦花輕笑著反問。
“你?!”脹相回過頭,憤怒地看向腦花。
腦花回望著他,眼中帶著似有若無的嘲諷和輕蔑地笑意。
好像把剛才虎杖悠仁對他的態度都盡數報復在了脹相的身上。
虎杖悠仁聽著兩人對話,心中更覺得荒唐可笑。
一個腦仁兒說是自己媽,然後又蹦出來一個病秧子說是自己哥。
他一個孤兒,如今有了兩個來認親的都不是正常人。
他不是真正的虎杖悠仁,他只是宿儺手指與虎杖悠仁融合的過渡期的產物。所以他的性格更趨向於兩面宿儺。
他沒有虎杖悠仁那麼強大的同理心。
脹相擋在他的面前,他只覺得對方不自量力。
但是他的心中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悶悶的,伴隨著輕微的疼痛。
“我再說一遍,脹相,回你該回的地方!”腦花雖然臉上掛著堪稱和善的微笑,語氣卻冷得掉渣,他手腕一抖,「神刀·雨御前」的刀鋒閃過一絲銀芒,恰好晃到脹相的眼睛,充滿了濃濃地警告意味。
脹相被刀光晃的眯起了眼睛,他跨前一步,用他瘦弱的身軀將虎杖悠仁整個保護在自己的背後。
“不可能!我是不會讓你動悠仁一下的!他已經是最後一個弟弟了……”脹相說得咬牙切齒。
他好像想起了甚麼實在不堪的回憶,眼眶浮上陰沉的血色,他全身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憤怒。
他恨腦花,也同樣懼怕他。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人,他其餘的兩個弟弟就不會死,他也不用在這種地方承受非人的折磨,他最小的弟弟悠仁也會平安無事,健康快樂的長大。他曾經劇烈地反抗過,但是都付出了他幾乎無法承受的慘痛的代價。
但是,如果沒有腦花,就不會有他們四個的存在。
這是一個永久的悖論。
“本大爺根本輪不到你保護,就你這小身板能保護誰啊!”虎杖悠仁拽著脹相,希望把他拉到自己身後。
但是,他一個能徒手打穿牆壁的人,卻拽不動一個看起來如此瘦弱不堪的人。
虎杖悠仁惱羞成怒,大喝一聲:“你讓開!”
“悠仁聽話,你不知道如果你答應這個男人的條件,自己將要面對的是甚麼。”脹相寸步不讓,一邊警惕地看著福地櫻痴,一邊解釋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話說得多了起來,他原本沙啞的聲音得透出了一點點清潤的本音,聽在耳朵裡更加溫柔。
“但是我知道,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你變成我這種地步。”
背對著虎杖悠仁,他微微一笑。
即便是此刻,他的內心依然恐懼,甚至他的腿都在微微發抖。
“本大爺……”
“悠仁!”
虎杖悠仁:“……”突然那麼兇。
虎杖悠仁閉了嘴。
既然是你自己願意的,即便你真的救了本大爺,本大爺也不會感謝你的。
“我們是你創造出來,隨你所用沒關係!但是悠仁他不一樣,沒事怎麼忍心讓他……”
後面的話脹相沒有說下去,但是腦花已經明聽懂了。
他幾乎要大笑出聲:“我們現在不是正好需要虎杖悠仁嗎?”
他怎麼忍心?他當然忍心了。
當初生下虎杖悠仁就是為了讓他成為宿儺容器,現在他又執著於咒靈和人類的融合實驗,虎杖悠仁不是最好的研究材料嗎?
他創造出來的東西,怎麼用難道還不起說了算嗎?
脹相閉了閉眼睛,緊緊握著的拳頭說明他在隱忍些甚麼,等他再睜開眼睛時,那雙眼中的決絕,彷彿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要奔向死亡的道路。
“你放了他,我隨你處置。”
“你現在已經在我手裡了,還不算隨我處置嗎?”腦花收了刀,耐著性子地跟脹相談條件,“或者你有甚麼更加誘人的條件?”
“我來代替悠仁,連悠仁的那份一起承受……”這句話,幾乎是從脹相的牙縫中擠出來的,“只要,你放了他……”
“聽起來不錯,好啊。”意外的,腦花點了點頭,他甚至一改之前嘲諷的態度,很是欣賞地看著脹相。
脹相意外地愣了一下。
“所以你現在可以回到你該去的地方了嗎?”腦花問道。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信守承諾?”
“脹相,我們可不是站在平等地位談的條件。”腦花毫不留情地點破了這場看似公平交易的假象。
“而是是你在求我,所以你只能選擇相信我,除此之外,你別無選擇。”
脹相沉默了。
確實,他是絕對弱勢的一方,跟腦花談條件,他只能選擇相信,祈禱著腦花會信守承諾。
即便他在心裡清楚的明白,對方違反約定可能有非常大。
虎杖悠仁目送著脹相離開,勾了勾嘴角,嘲笑著脹相真是太天真了,不但天真,而且還很傻。
因為腦花不是違反約定的可能很大,而是一定會違反約定。
……
深夜。
虎杖悠仁果然沒有被放走,而是被帶到了一間臥室。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血紅的眼睛略有些呆滯。
「你怎麼能那麼對哥哥,他想救我們啊。」
“才多長時間,你就認他當哥哥了?”
「他就是哥哥!我感覺得到!」
“呵呵……”
「都怪我,太弱了,誰也救不了。」
“你想變強嗎?”
「變強可以拯救所有人嗎?」
“不可以,但比一直弱下去要強。”
「我變強了你會消失嗎?」
“會,只要完全融合,你就變強了,到時候我會消失。”
「可是,我也不想讓你消失……」
“呵,貪心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