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吾回到綾辻偵探事務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綾辻行人因為事務所有些事情,外出不在,所以坂口安吾回來時,事務所裡一個人都沒有。
除了睡在棺材裡的虎杖悠仁……
他一開門,事務所的那隻黑貓便直接竄到他的腳邊,繞著打轉。
不過此時坂口安吾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根本沒有注意到小黑貓。小黑貓不甘被無視,尾巴卷著坂口安吾的腳踝,輕輕地“喵~”了一聲。
坂口安吾條件反射地彎下腰,把它抱進懷裡,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小黑貓背上的毛,一邊想著自己的事情。
一天工作的時間就這麼被消磨了大半,晚上還要參加三刻構想聯合的聯誼會,這麼一來,最近兩天他都要通宵加班了。
“啊……加班啊。”坂口安吾靠在椅背上,撓了撓小黑貓的下巴,小黑貓似乎被莫得太舒服了,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
班不能白加,晚上要給行人哥物色一個物件才行。
“那個……”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坂口安吾的背後響起。
那聲音一聽就是來自一個少年,清朗好聽,飽有青春的活力,可能是太久沒有開口的原因,那聲音略帶了幾分沙啞,卻一點也沒影響到這聲音的觀賞性。
“請問這是哪裡?”那個聲音繼續問道。
這要是正常人,在自己一個人在家的情況下突然響起陌生人的聲音,估計早就被嚇得魂不附體了,然而坂口安吾卻十分淡定。
“嗯?”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鏡,回過頭去,看向從棺材裡坐起來的少年,“你醒了啊,虎杖悠仁,我還以為你還要再睡幾天。”
少年一頭清爽利落的櫻色短髮,俊朗的面容還存在著未脫的稚氣,他的眼睛很乾淨,宛如兩顆明澈的琥珀珠,笑起來時帥氣中帶著一絲單純的可愛。
“你認識我?”虎杖悠仁驚訝又疑惑,“可是我不認識你啊。”
一般來說,長相優秀的人都容易給人以深刻的印象,坂口安吾長得不差,但是他不記得自己見過眼前這個人啊。
“我叫坂口安吾,這裡是綾辻偵探事務所,你的老師五條悟把你託付給我,所以我把你帶到了這裡。”
虎杖悠仁點點頭,有些迷茫地打量著周圍:“那……我睡了多久?”
他現在全身痠痛一定睡了很久吧。
“沒睡多久,大概睡了八天。”
虎杖悠仁:“……”八天時間還叫不長?!
難怪他起來的時候全身骨頭痠痛得跟要散架了一樣,原來他睡了這麼久嗎?
虎杖悠仁沉默了幾秒鐘,繼續問道:“那個……那我為甚麼會睡在棺材裡?”
“因為你已經死過一次了。”坂口安吾不鹹不淡地回答。
“甚麼?!我又死了?!甚麼時候?”虎杖悠仁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為甚麼死的總是他?換個人不好嗎?
“又?”坂口安吾敏銳地抓住了關鍵字眼。
“啊,是啊。”虎杖悠仁撓撓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就是之前被人掏過一次心臟,當時真覺得自己要死了,不過現在都好啦,嘿嘿。”
坂口安吾:“……”這恐怖的生命力……
挖心不死,那還是人類嗎?
坂口安吾看著虎杖悠仁憨厚且爽朗的笑容,陷入了沉默。
氣氛尷尬了將近一分多鐘,最後被虎杖悠仁大坡。
“我能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虎杖悠仁盯著他懷裡,小心翼翼地問道。
“問吧。”
“就是,我能摸摸它嗎?它好可愛!”少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坂口安吾,裡面寫滿了「答應吧答應吧,答應我吧,讓我摸摸吧」這樣的字眼。
坂口安吾盯著這樣閃亮又期待的目光,很自覺地把懷裡的貓遞了出去。
“喵~”
平時除了坂口安吾誰都不讓碰的小黑貓到了虎杖悠仁的懷裡倒是乖得很,甚至還主動用自己毛茸茸的腦瓜頂去蹭少年的下巴。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同類相吸吧,老虎不也是貓科動物嗎?
“乖乖,哈哈……”虎杖悠仁癢得笑了起來,伸手擼了擼它的肚子,很快小黑貓就發出了幸福的小呼嚕聲。
坂口安吾:“……”這莫名其妙的醋意是怎麼回事?這小貓崽子怎麼這麼快就叛變了?!
坂口安吾掩飾性地低嗑一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道:“哦,對了,晚上有港口Mafia,武裝偵探社和我們異能特務科三方聯合舉行的聯誼會,五條先生也會參加,等下你要一起去嗎?”
“當然去了!”虎杖悠仁態度非常堅定地點點頭,隨即露出笑容,“好久沒見老師和狗卷前輩了,他們也一定很擔心我,我得去給他們報個平安才行。”
“你說對不對呀,小黑~”少年低頭問著懷裡的小黑貓,順手還顛了兩下。
小黑貓好像真的能聽懂他說得話似的,懶懶地“喵”了一聲。
“哈哈,小黑都覺得我說得對呢。”
想起前兩天與五條悟那通電話的內容的坂口安吾在心裡摸摸地嘆了口氣,略有些心疼地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
多單純的孩子,還不懂大人心中險惡,唉。
你放心吧,你的老師沒有擔心你,他擔心的是他的愛情。
虎杖悠仁:“?”
虎杖疑惑JPG。
“還有一件事,虎杖同學。”坂口安吾的表情變得比剛剛還要嚴肅,彷彿下一秒就能從他口中說出甚麼驚天大秘密。
“怎……怎麼了?”虎杖悠仁被這架勢嚇了一跳,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它不叫小黑。”
“誒?”
“它叫雪米。”
“誒?!”黑貓,叫雪米嗎?!
……
聯誼會的地址選在了港口Mafia大樓的一樓整個一層,主要原因就是地方空曠,面積夠大,足以容納三個組織的人。
可以說,五條悟的效率不可謂是不高,而且財大氣粗,他下午說要在港口Mafia的大樓舉報聯誼會,晚上就立刻給安排上了,毫不拖泥帶水,也絕沒有敷衍了事。
整個港口Mafia已經是變了個樣子,原本冷硬空曠的裝修風格,轉眼間就變成了那種看起來只有上流富豪才配來參加的酒會會場。
港口Mafia一干人等目瞪口呆。
從沒見過自己家變成這副模樣。
而且他們不得不佩服五條悟的審美,歐洲中世紀宮廷風格的裝修,以白色為主色調,本該莊嚴,輝煌,奢華的風格,卻因為點綴了甜暖的橘色而顯得活潑可愛了起來。
兩座七層的香檳塔,分列在擺滿了食物的長桌兩側,透明的高腳杯與明黃的酒液在燈光之下閃耀著璀璨的光華。
用於裝點的花束為了配合房間風格的主色調,特意選擇了嬌豔絢麗的金輝玫瑰,花瓣舒展,葉緣是如同烈火一般的赤紅,再向下一點一點變淺,到與花莖相接的地方,便是柔嫩得泛白的淺橘色,它們被白色珠光表面的包花紙精心包裹,纏著銀藍色的絲帶蝴蝶結。
這真的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為甚麼要舉辦這次聯誼會。
五條悟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啊,白色配上橘色真漂亮啊。
就像是點綴著橘子碎的奶油冰激凌,簡直能一直甜到人的心坎兒裡。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到了聯誼會開始的時間。
時間
因為有太宰的鼓動,武裝偵探社是最先到場的。
夏油傑進來時,常年掛在臉上的溫熱笑意凝固了幾秒鐘。
五條悟在他不知道甚麼到底經歷了甚麼?審美變得浮誇到這個地步,不會是被中也刺激到了吧?
“怎麼樣?”五條悟頗有些得意地向夏油傑展示著他的勞動成果。
“悟,你和中也到底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他知道了我會反轉術式而已。”
夏油傑:“……”好的,他已經能想象到中也摔門而出的場景了。
那是自己不在真是有點可惜啊。夏油傑有點遺憾地想到。不過他已經提醒過中也了不是嗎?
「致命傷而已。」他確實是提醒過了呀。
但中也只當那是一句損友間的吐槽,這就不關他的事了。
“喵~”此時,正有一隻三花貓路過五條悟的腳邊。
那是一隻成年的貓,毛色鮮亮,躡著輕巧慵懶地步子從五條悟身邊路過,它好像並不在意自己身在何處,只想找個地方獨自一貓美美地睡上一覺。
“傑,你快看,一隻貓咪。”五條悟很快被那隻貓吸引了注意,招呼著夏油傑跟她一起看。
“這裡居然會有貓?”
“很可愛啊。”五條悟邁開他的大長腿來到三花貓的身邊。
三花貓感覺到他的氣息,停下腳步,慢吞吞地抬頭跟他對視。
它的眼睛又黑又圓,直直地盯著五條悟帶著眼罩的雙眼。
它的視線彷彿能透過那層薄薄地黑色布料,一直看到隱匿在後面的那雙攝人心魄的冰藍色眼眸。
五條悟眯眼笑了笑,伸手便想抱抱這隻有靈性的貓貓。
“坡坡,我就說這裡有很多好吃的吧,叫你來就對了……啊!”原本從這裡路過,想要去那張長桌上拿點吃的的亂步看到這一幕,及時阻止了五條悟。
“最強君,那隻貓不能碰哦。”
五條悟聞言站起身,向亂步他們這邊看過來。
“亂步……”跟在亂步身邊的男人明顯有些慌亂,都沒有他肩上的那種浣熊看起來自在。長長的劉海將他的眼睛完全遮住,這不禁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真的能夠看見。
明明他比亂步要高出很多,卻小心翼翼地躲在亂步的身後,彷彿這樣能讓他在人群之中有一點安全感,而亂步也主動擋在他的前面。
“沒關係的坡坡,我認識那個人的。”
“這隻貓有甚麼問題嗎?”
“嘛,反正聽我的就對了,不過最強君需要它的時候好像也不遠了呢。”亂步摸著下巴,作思考狀。
下一秒,五條悟日思夜想的聲音迴盪在了整個會場。
“喂,你到底要幹甚麼啊,混蛋五條?!!!”連彈舌音都氣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