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橫濱港旁邊的坡路,再前面便是一棟用紅磚建造的原色的建築,這裡看起來年代似乎相當久遠,海風侵蝕著電線杆和雨水管,留下歲月的鏽跡斑斑。
與市中心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相比,這裡實在有些樸素。
「XUANWO」咖啡廳就位於那棟磚紅色建築的一樓,上面四樓是武裝偵探社所在。
五條悟帶著亂步走進咖啡廳,沒想到裡面別有洞天。
所有陳列都故意做舊,彷彿是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漸漸褪色,卻絲毫不顯得破敗,每一處都精緻而乾淨。
空氣中醇厚的咖啡香氣與哥德堡變奏曲的音符纏綿在一起,跳躍的巴洛克式旋律讓咖啡廳的一切都不再陳舊,而是透出一股輝煌和典雅。
有些年邁的店主站在吧檯後面,慈祥地看著進進出出的客人們,手上不急不緩地磨著咖啡。
歲月靜好。五條悟的腦中忽然閃過這幾個字。若非親眼所見,他很難相信這樣偏僻的街區,竟然會有這種店。
“我活到至今的理由,就是想要和你一起去殉情啊,美麗的小姐。”
一個脖子和手腕上都纏著繃帶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執起服務員小姐姐的手深情告白。
男人穿著沙色的外套,黑色微微卷曲的頭髮有些不修邊幅的凌亂,掩藏其下的鳶色眼眸略顯迷離。
看起來確實深情,但五條悟卻覺得這個人的情感比誰都要空洞。
男人對面的服務員小姐姐一臉核善的笑容,臉頰泛著微微的紅暈。
“是嗎?”服務員小姐姐似乎很感動,“太宰先生欠的帳越來越多了,所以請臨死前務必買一份生命保險。”
她聲音非常溫柔甜美,長相也是,應該是很受男人歡迎的型別。
前提是,她沒有說出那麼可怕的話。
“啊……”男人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
“以太宰的生命力,就算買了生命保險也還是不上咖啡廳的賬的。”剛剛進門的亂步如此說道。
“呦,亂步桑。”太宰打著招呼。
“呦,噠宰。”
服務員小姐姐聞聲看了過來,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嘛~總有一天會死的,對吧?”
“您可真是一位偉大的女性。”五條悟用和小姐姐的同款笑容感嘆道。
畢竟就算是咒術高專的那些瘋女人,也不會這麼一臉開心笑容的說出那種話。
“是嗎?”服務員小姐姐收到誇獎之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這位客人,請問要來點甚麼?”
“一份甜口咖哩,一杯卡布奇諾,一份毛豆鮮奶油口味的喜久福。”五條悟沒看選單,直接報了自己想吃的東西。
“毛豆鮮奶油口味的喜久福,那是仙台的特產吧。”亂步把脖子抻到這邊。
“嗯?沒有嗎?”
“有的哦。”服務員小姐姐記下選單,抬頭去問亂步,“亂步先生呢?”
“我也要甜口咖哩吧。”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小姐姐轉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點完餐的人自動坐到了太宰所在的桌子上。
五條悟將目光放在了太宰的身上。
“亂步醬,這位是……”
“忘記介紹了。”亂步剛想起來似的開始給兩個人介紹,“這位是太宰治,是我們武裝偵探社的社員,太宰,這位是……是……”
亂步突然卡住,轉頭問五條悟:“你叫甚麼?”
所以你們一路上相談甚歡,一個忘記自我介紹,一個忘記問名字了?
“我叫五條悟。”
“對,他就是社長去咒術高專請過來的最強君,五條悟。”
“悟君,幸會。”太宰微微一笑,十分友好地向五條悟伸出了手。
“啊,幸會,太宰。”五條悟伸手回握。
兩個從某種意義上十分相似的男人,手握在了一起。
“哦,說起來亂步醬。”五條悟能如此爽快地帶著亂步來到咖啡廳,目的就是為了這個,“你說你能幫我解決我最想解決的麻煩。”
“是這樣說的沒錯。”亂步一拍手,“方法其實很簡單!”
“嗯?甚麼方法?”
“在橫濱,想要除掉鐳缽街那些東西的主要分為三方勢力,我們武裝偵探社,港口Mafia,還有一個就是ZF的異能特務科,你只要把你帶過來的那兩個孩子的分別塞到武裝偵探社和異能特務科,你自己就可以去港口Mafia找那位了,如果成了的話,記得給我的謝媒禮。”
“確實是個好辦法。”五條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如果成功亂步醬你的謝媒禮當然少不了了。”
“那位是?”太宰疑惑。
亂步:“那位就是帽子君啊。”
然後,太宰看五條悟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怎麼說呢,就是那種驚訝中帶著瞭然,瞭然中帶著好奇,好奇中帶著幸災樂禍,幸災樂禍中帶著看女婿的眼神。
他可能無法想象,這個人為甚麼會喜歡中也吧。
而且還如此大費周章。
“加油啊,悟君。”太宰由衷地說道。
“我會的。”
“而且,最強君,你們的高層應該已經秘密將其中一個孩子交給異能特務科了吧,剩下的那個,你讓他過來我們武裝偵探社不就可以了?”亂步補充道。
五條悟聞言第一反應就是,亂步口中所說的那個孩子是虎杖悠仁。
如果上面把虎杖悠仁交給異能特務科來解決,以異能特務科的關係,處理成意外死亡應該會很容易。
看來這次……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異能特務科裡有我們的友軍哦,你的那位學生不會有事的。”
“友軍?”
“是啊是啊,友軍。”亂步神秘一笑,卻沒有說出友軍的名字。
服務員小姐姐端著一個黑色的大托盤走了過來。
“兩位的咖哩,還有這位先生的咖啡。”
亂步:“謝謝。”
五條悟:“謝謝服務員小姐,辛苦了。”
“哪裡哪裡,請慢用。”
“哦~悟君是那種很會跟女孩子相處的型別嗎?”太宰目送服務員小姐姐離開,一邊攪著咖啡,一邊用促狹的語氣說道。
比起咖啡太宰更喜歡酒,加了冰塊的酒液也起來口感尤為甘冽。但是他偶爾也會嘗一嘗這家咖啡廳的咖啡。
因為這家咖啡廳的老闆是一個很會煮咖啡的人。
“當然不是,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哦~原來如此。”太宰點點頭,也沒再說甚麼。
如果是悟君是那種很容易跟女人相處的性格,應該很會適應跟中也那種彆扭的性格相處吧。
畢竟港口Mafia大小姐……甚麼的……
開啟手機隨意看了兩眼的前港口Mafia幹部兼中也前任Aibo,如此想到。
五條悟先嚐了一口咖啡,璀璨的藍眼睛瞬間更加明亮了,就算是在東京,也很難喝到這麼絲滑香醇的咖啡。
然後他挖了一大口咖哩送進嘴裡。
原本他是無法想象甜口的咖哩會是甚麼味道,想要嘗一嘗也是抱著一種獵奇的心態,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居然意外的美味。
不是咖哩放糖那麼簡單,而是除了咖哩原本的辛香只外,還有巧克力的濃醇和奶油的柔軟輕盈,回味中帶著絲絲甜意和微小的辛辣口味。
“原來你在這裡,太——宰——”
一個明顯充滿憤怒略帶些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來,五條悟循聲望去,是一個戴著眼鏡,身穿黑色襯衫和米色西裝馬甲的男人。
男人金色的長髮被隨意束在腦後,正經中透出一絲不羈,鏡片後雙眸因為憤怒而十分犀利。
五條悟:“那個男人是這裡的酒保嗎,他也來要債?”
“咖啡廳裡不會有酒保吧,最強君。”亂步吐槽道。
“哦,是嗎?”五條悟也不在意咖啡廳裡是否真的有酒保。
“他也是我們武裝偵探社的一員,叫國木田獨步,是太宰的搭檔。”亂步介紹完轉頭去問太宰,“太宰不會是又逃了工作過來的吧。”
“啊……這個嘛……”太宰心虛,躲避回答。
“太宰!快給我回去工作!!!”
“嘛,不是有敦君嘛~”太宰別過頭去,不敢跟國木田對視。
“別把所有的事都退給敦啊!!!”
雖然說是搭檔,但是五條悟總覺得,這位國木田君徒手拎起太宰,直接將人的姿勢熟練得讓人心疼。
真的不是老媽子之類的嗎?
六眼果然能看透事物的本質。
“話說,最強君。”亂步在解決完自己的咖哩之後,抬起頭來,“跟著你一起來的那兩位小朋友,是去擂缽街了吧。”
“沒錯。”五條悟點頭。
“如果你現在過去的話,或許還能救回來一個哦。”
“!!!”
此時,服務員小姐姐正好端著毛豆鮮奶油口味喜久福走過來,但是五條悟的位置此時卻空無一人。
“誒?剛剛那位客人呢?”
“嘛,他有急事,付了錢就先走了。”
“可是……”服務員小姐姐看了看手裡的喜久福。
“這個喜久福他讓給我了。”
亂步自然而然地接過那個雪白雪白的糰子,心滿意足地咬了一大口,心裡想到:
看在你給亂步大人供奉喜久福的份上,下次再幫你一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