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在阿蘇拉如此出格的舉動下,0號首席並沒有驚訝,而是轉過頭來,微笑著問道:“現在是揭開歷史真相的時間,5號,如果你有異議,可以在此之後提出。”
阿蘇拉搖了搖頭,他一把掀開了自己的兜帽,然後朝著0號首席道:
“我不允許你,褻瀆舊民!沒有舊民,我們仍然生活在黑暗的恐懼之下,是他們拆穿了黑暗的陰謀,拯救了恩賜我主,是他們獻祭自我,化為了驅逐黑暗的矛。”
“舊民們,從來,從來!都沒有背叛過誰,更遑論謀逆!”
“沒有人能玷汙他們!你這是在胡扯!”
阿蘇拉太氣了,作為一個被父親從小灌輸舊民壯舉的神國青年,但凡聽到有人說舊民壞話,他都恨不得把那個人暴揍一頓。
至於舊民背叛這種在他聽起來堪稱“瀆神”的言論,更是誅心之言,簡直就是崩毀神國基石的蛀蟲!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即使他發出了這麼強烈的抗議,即使他開始激烈的反駁0號,在場仍沒有一個人出來制止他,甚至是0號看上去也沒有一絲惱怒。
他只是輕笑了一聲,然後朝著1號的位置看去。
朝金正坐在1號,他看著0號面向自己,點了點頭道:“5號的推薦人是我,我以人格保證,5號是一位可以信任的神民,他對恩賜的虔誠,日月可鑑。”
阿蘇拉腦子又有些懵。
朝金先生的語氣顯然是相信0號的,但他又站出來保護了自己,這讓阿蘇拉覺得自己要分裂了。
難道自己想錯了?
舊民的偉業中,難道藏著甚麼不為人知的小小汙點?
嗯,肯定是非常小的那種,根本不能說是背叛!
他因為朝金的袒護,一時間尬在原地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反而是0號聽了朝金的話後,點了點頭道:“歷史不辯不明,這很好,5號,你是一位合格的歷史學者,但是,可以聽我把這段歷史講述完嗎?”
說實話,阿蘇拉在想,要是自己在主持人的位置上,脾氣和修養會不會有現在的0號首席這麼好。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有人搗亂自己的討論會,他大概會第一時間喊來城市衛兵,將搗亂的人拖出去。
這裡,可沒有城市衛兵,也不是自己的討論會。
阿蘇拉抿了抿嘴,雙眼一閉尷尬的坐了回去。
他打算聽聽舊民在歷史中,究竟留下了哪些,讓人啼笑皆非的
:
、完全不至於被討論的、被後人錯誤研讀導致無端放大的......小小小汙點。
0號首席看到阿蘇拉坐回去之後,重新朝著所有人點頭致意,然後,開始了對錯誤歷史的......糾正。
“當我主贏得了神戰,將黑暗禁錮於太陽之中時,背叛的源頭、墮落的黑暗神侍阿卡和他的同僚,不潔的反叛者、軍權竊取人契多里,以及陰影中的毒蛇、瀆神者阿齊茲便在第一時間,聯絡了舊民中的叛徒......”
“他們在我主最虛弱最無防的時候,竊取了原主祭大人封印的手稿,將召喚黑暗的儀式重新擺上了神國的祭臺。”E
“我主曾經最信任的舊民祭祀忠犬罷工,作為主祭的候選人,竟然在神國最為殊榮的晉升儀式上,夥同扭曲的戒鞭退堂鼓,骯髒的血眼午夜兇0,矇騙了所有神民,以黑暗祝禱之儀式,從太陽之中解救了黑暗,並不惜獻祭自身,毀滅了我主......”
“放屁!放你媽的狗臭屁!”
阿蘇拉這次直接跳到了桌上,朝著0號一頓痛罵。
他的父親曾告訴他,除非是沒有現世的言語能夠表達內心的憤怒,否則,舊民語中用於侮辱對方的話不能隨便亂說,不然會給對方造成極大的精神傷害。
但現在,阿蘇拉忍不住了。
他想用一百種舊民語的髒話來侮辱這個瀆神的瘋子!
他們是瘋子!
甚麼存火者,甚麼濯清歷史!根本就是篡改歷史的瘋子!
可他們一樣信仰恩賜,這麼做究竟是為了甚麼啊?
舊民釋放黑暗,打敗了恩賜,多麼可笑啊!
那高居於太陽之上的真神是誰?
黑暗嗎???
黑暗為了驅散黑暗,而化作太陽,照亮了廢土星?
你自己聽聽,你信嗎?
簡直是不知所謂!!!惡毒至極!!!
而且神國的主祭阿卡,最高戰爭祭祀契多里以及禮儀祭祀阿齊茲是神國身份最為尊貴的三個人,怎容得他隨意汙衊!
哪怕是舊民稱之為腦殘的生物,都想不出這種故事!
0號依然沒有生氣,他只是合上了面前的書本,微笑著看向阿蘇拉,然後說道:“接受歷史真相是一件痛苦的事情,18年來,你一直活在虛假的神國中,這一點我十分體諒。”
然後又朝著周圍的人點頭說道:“今日的歷史已經濯清,接下來是自由討論的時間。”
“存火者之所以行路
:
艱難,就是因為歷史的真相,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如果你們有甚麼問題,現在可以提問了。”
“我提問你媽!”
阿蘇拉氣的從桌上跳下來,徑直走向了來時的甬道,一邊走還一邊說道:
“我要通知黎明城城衛軍,把你們這群瘋子都抓去勞工營,不,拉去火神之地立刻火刑!只有烈火,才能燒盡你們的罪惡,呵,不能叫罪惡,你們那是腦殘!腦殘!!!”
然而,石門關閉,阿蘇拉根本出不去,他拍打著牆面,大吼道:“開門,有種開門啊!”
“朝金先生,這是我最後一次如此稱呼你,開啟石門,我可以向城衛軍證明,你是被蠱惑的!”
“開門啊!!!這裡都是瘋子!!開門!”
在座的所有人默默的看著這一切,彷彿失去了反應一樣,無論阿蘇拉如何鬧,始終沒有人制止。
他們就像習慣了這一切一般,風輕雲淡,討論繼續。
0號首席沒管阿蘇拉,反而朝著他的推薦人的朝金笑笑:“我說過,歷史的真相,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
朝金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這些年來,他已經見識過太多得知了歷史真相而瘋癲的人,正如首席所說,存火路難,這句話從來都不只是說說而已。
正在阿蘇拉歇斯底里的敲牆的時候,坐在8號位上的一位女性存火者,開口了。
“神國的正史記載了最終神戰之前舊民們的一切行徑,明明是忠大......舊民們洞穿了黑暗的陰謀,將我主解救,並獻祭自身贏得了神戰,這一切都有大量的旁觀者去證明,甚至都不能算作是證據,因為那就是事實,而你所說的‘正確’的歷史,又有何依託呢?”
0號轉頭看向8號,點頭致意:“新的存火者,很好,我一直堅持,歷史不辯不明,你能平靜的提問,說明你很有成為存火者的潛力。”
“關於你所說的證據,我有幾點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8號詫異的點點頭,回道:“你說,如果是我所瞭解的歷史,我會真實的回答你,儘管這種真實,或許在你看來,並不真實。”
0號也沒在意8號言語中的攻擊性,他笑著開口問道:
“第一個問題,是誰,發現了恩賜我主被困於太陽的‘事實’?”M.Ι.
8號想了一下說道:“歷史記載中,是阿卡祭祀率先提出了對第一次神戰結果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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