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酒店的河道有盡頭嗎?
這個問題,即使是酒店內最資深的侍者,都回答不上來。
河道全長十幾公里,僅通向地面的出口就有百多個,迎來送往的工作就已經讓侍者們焦頭爛額了,根本沒有時間去探究河道的盡頭通向哪裡。
大概是老闆的辦公室?
沒人能肯定。
阿蘇拉問了十幾個侍者,當他們都說不知道的時候,他甚至開始以為自己是不是受到了哪位旅客的惡作劇。
直到,他在一層兜兜轉轉的時候,碰到了另一位手拿邀請信的人。
這是一位大鬍子人類傭兵,曾效力於宇宙城的某個傭兵組織,在信仰恩賜之後,他毅然決然的脫離了邪惡的傭兵集團,併成為了一個虔誠的恩賜信徒。
現在的他,只會承接一些簡單的傭兵任務來養家餬口,同時也是一位資深的歷史愛好者。
阿蘇拉並不是一個天真的孩子,他在跟對面談論了將近半小時的神國曆史後,才確定對方真的是一位歷史愛好者,對很多神國曆史都瞭如指掌。
而且這位傭兵說起歷史來,引經據典,十分有趣,遠比研究學問式的父親講起來,更令人印象深刻。
阿蘇拉跟這位傭兵相見恨晚,在下水道酒店的一樓餐廳裡,度過了一個非常愉悅的下午。
直到午夜將近,河道兩岸開始變得更加熱鬧,在傭兵的提醒下,兩人才收拾了東西,準備前往邀請信所說的河道盡頭。
阿蘇拉看著河道上來往的旅客,回頭問道:
“朝金先生,我們需要跳下去嗎?”
大鬍子傭兵朝金咧嘴一笑:“當然,我們需要順著河道一直漂流,直到看到那堵無形的牆,然後才會轉為走陸路。”
說完他便帶頭跳下了河道,阿蘇拉緊跟其後。
午夜往往是魅惑的代名詞,此時河道兩岸的舞娘身上的衣服已經越來越清涼,甚至遠處一層的壁洞裡已經傳來了靡靡之音,然而阿蘇拉對此毫無興趣,他仍然在跟朝金談論歷史。
“為甚麼黎明城歷史協會會用存火為邀請詞,這個詞有甚麼含義嗎?”
朝金四仰八叉的躺在河道中,任河水沖刷著自己,笑著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是主辦方是黎明城歷史協會?”.
阿蘇拉懵了一瞬間,他詫異的問道:“難道不是嗎?”
朝金抿了抿嘴道:“不,這是一場私密的聚會,發起人只是一位虔誠的信徒,而且很少邀請新人。”
阿蘇拉點了點頭,恍然醒悟道:“我並不是被邀請的新人,他們邀請的應該是我的父
:
親。”
朝金眼中閃過精光,旋即又垂下頭笑道:“那麼,你的父親同意你代他出席了嗎?”
“嗯,他同意了,不過我以為是黎明城歷史協會的討論會,所以,我大概傳遞錯了資訊。”M.Ι.
朝金哈哈大笑,他摸了摸阿蘇拉的頭安慰道:“沒關係,我覺得你很適合這場聚會,我會為你提交新的推薦信,之後,你就可以以自己的名義參加存火者的聚會了。”
“存火者的聚會?”阿蘇拉默默的重複道。
朝金仰望著河道的穹頂,喃喃自語道:“對,存火者的聚會,在黑暗肆虐的時代,為恩賜儲存最後的薪火......”
阿蘇拉更好奇了,他調整水中的姿勢,面對朝金問道:“聽起來像是個古老的組織,黑暗肆虐的時代,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哦?是嗎?”朝金無所謂的笑笑,然後以微如蚊蚋的聲音說道,“說不定,才剛開始呢......”
...
在漂流了近乎兩個小時後,這條藏於黎明城地下幽深的河道才終於走到了盡頭。
或許說,這並不是河道的盡頭,而是河道的源頭。
因為,整個下水道酒店的河道,是一個首尾相接的圓環,而這裡,則是當初下水道酒店開建時,從地面鑽下的第一口豎井的位置。
燈光昏暗的環境下,阿蘇拉擠著眼睛看了半天,才在潮溼的牆壁上看到了一組銘牌,上面寫著:
【第0號豎井】
“這裡是河道的盡頭,也是河道的起點,在存火者的認知裡,這即代表著新生,又代表著消亡,所以存火者的聚會,往往都選在這種地方。”
朝金像個老大哥一樣,一邊給阿蘇拉介紹地方,一邊爬上河岸,在第0號豎井銘牌下的牆壁上,輕敲了三下。
過了足足5分鐘後,牆壁才在兩人的凝視下,漸漸褪色。
原來這堵牆,也是一堵可以變換的新型材料產品!
褪色的牆壁直到變成透明,阿蘇拉才看清了其中的內容。
裡面是一條細長的甬道,甬道的盡頭,似乎有一扇門。
看著這新奇且詭異的一幕,阿蘇拉自覺地往朝金身後站了站。
朝金笑了笑,然後從腰間掏出了一柄匕首,沿著透明的牆體,從上到下,緩緩的劃開了一道口子。
再然後在阿蘇拉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朝金將“這堵透明牆”掀了開來。
如同撩起了門簾一樣,這堵可以變色且堅硬的牆體,居然就這麼被掀開了,露出了裡面的通道。
“這......”
“請進,阿蘇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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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金歪了歪頭,示意阿蘇拉先進。
儘管阿蘇拉不想走在前面,但朝金恰到好處的禮節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於是他咬了咬牙,率先邁了進去。
“原來是柔性材料嗎?我一直以為,壁洞的牆壁是實體材料,朝金先生,割開之後會壞嗎?”
“當然不會,這是生物材料,你可以理解為跟變色蜥蜴皮一樣可以自由切換堅硬度和外觀的微生物叢集,劃開的傷口在放置一段時間後會癒合的,放心吧,很安全。”
阿蘇拉終於確定,這確實是出自於要塞實驗室的產品,他頗為小心的在前面摸索著前行,牆壁兩側的燭光,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好久都沒見到過使用燭光的環境了。
甬道不長,沒兩步就走到了門前,阿蘇拉回頭看向朝金,卻見朝金直接伸手,在木門上狠狠的捶了三下。
“咚——咚——咚——”
強烈的敲擊聲迴盪在甬道里,震的人心裡發慌。
“一定要這麼用力嗎?”
“看門人是個丟了耳朵的傭兵,不大聲點,他恐怕聽不到。”
聽了這句話,阿蘇拉還在想丟了耳朵是甚麼意思,可下一秒,木門便被“吱呀吱呀”的開啟了,露出了一張無耳無鼻的蟲類人面孔來。
這位蟲類人更加高大,比下水道酒店老闆柯洛格還要高,幾乎跟人類的身高沒有差距了。
阿蘇拉被嚇了一跳,站在在他身後的朝金卻大笑道:“以存火之名,讚美生命,好久不見,彼特博斯。”
彼特博斯來回打量了兩個人半天,然後嘶啞著嗓子問道:“他是誰?”
朝金微笑著介紹道:“受邀人的兒子,新的存火者,阿蘇拉先生。”
“嗬嗬,新的存火者,誰推薦的?你?”
朝金重重的點了點頭。
“老大同意了嗎?”
“你要先放我們進去,然後才能見到老大。”
彼特博斯堵在門前並沒有移開位置,而是再次朝著阿蘇拉問道:“你是誰的兒子?”
阿蘇拉禮貌的鞠了個躬,然後十分自豪的說道:“我的父親是曾經的黎明徽章獲得者,荊棘城城市中心特別顧問,神國曆史學者句號先生。”
話音剛落,朝金和彼特博斯的臉上,便湧出了極度詫異的表情。
他們兩個互相對視一眼,爾後朝金沉默的點了點頭。
彼特博斯嚴肅的表情瞬間變得和藹可親,他溫柔的笑道:“歡迎新的存火者,阿蘇拉先生,您的到來,讓今晚的聚會,蓬蓽生輝。”
說著,他悄悄退到一邊,讓出了進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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