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羅蒂特是個怕死的人,卻不是個優柔寡斷之人。
他知道此時的他根本沒有談判的餘地,於是為了彰顯自己的作用,他立刻對著海拉的方向,聚集自身所有的力量,發動了微縮版的颶風之牆。
在這個過程中,他還有意將自己的後背完全袒露給契多里,以示自己毫無二心。
這種近距離的不設防對現在的普羅蒂特是極度致命的,但契多里此時也不會去想著先解決普羅蒂特,他只是對這種小動作撇了撇嘴,然後便縱身飛到風牆缺口處,去堵海拉去了。
看著契多里的動作,普羅蒂特覺得自己賭對了。
而反觀海拉那邊,當她注意到自己被風牆包圍的那一刻,一股鑽心的怒火和無盡的怨念便爆發了出來,嘶聲尖嘯道:
“普羅蒂特!你這個廢物!廢物!!廢物!!!”
普羅蒂特一心一意維持著風牆,裝作聽不見,而玩家們則看著困住boss的風牆大為興奮。
這樣一來,boss已是囊中之物!
“契多里元帥牛逼!看看,還是我們夜幕給力!boss倒了,一半功勞算我們夜幕的!”
“戰術都是我們破曉想出來的,我們也得佔一半。”
祝融玩家看著爭來爭去把自己功勞爭沒了的雙方,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的奶著boss,爭取能夠拿個首殺,提升一下軍團排名。
“所有奶媽,往死裡奶!”
“破曉所有小隊,盡力保證奶媽安全!”
“夜幕軍聽令,全力協助元帥死守風牆缺口!”
“祝融軍!......自由發揮......”
戰鬥在這麼長時間的相互試探後似乎終於迎來了終局,巨大的必勝信念讓海拉感受到了壓力。
風牆困死了她,卻也給她指了一條明路。
現在不用再想如何逃離此地,只需要朝著缺口的方向突圍就行了,因為再不逃出去,自己就會被這群煩人又噁心的恩賜蟲子給生生磨死。
當海拉做出了決斷的那一刻,無數死氣從她的身上狂噴而出,瞬間就吸乾了整個風牆空間內的所有玩家。
眨眼間她便閃身到了缺口之前,無數條形如實質的死氣觸手,毫不留手的抽打向了契多里所在的位置。
此時的契多里早已回歸了本體,只見他肚中大嘴一咧,將死氣觸手盡皆吞盡,然後全身猛然發力,鼓起無數瘤塊般的血肉,一根根黑色觸手便從他的背部脊骨處彈飛出來,激射向面前的海拉。
超越神侍間的戰鬥,在這一刻徹底打響。
僅僅是兩人交手的餘波,都能讓玩家們死傷一片。
海拉所擁有的不僅僅是荒蕪的權柄,當她跟普羅蒂特剝離開來的時候,兩個人便平分了來自黑暗的天賦,普羅蒂特帶走的是迷惑人心的幻景,那軀體的吞噬之能,便留在了他們原本的軀體內。
面對著瘋狂騷擾自己,消磨自己死氣的玩家們,海拉開吞了。
她的全身演化出數不清的死氣繩索,將無數玩家拉到近身,然後身體驟然膨大,在面板的各個部位都張開了一張各種生物拼湊起來的大嘴。
這些大嘴形狀怪異,各不相同,卻都有吞噬之能。
眨眼間,就將大片玩家吞入了肚中。
恩賜的血肉對於黑暗來說是一劑補藥,但對於荒蕪來說,就不是甚麼好東西了。
儘管海拉體內的荒蕪權柄遠高於黑暗,但在玩家的無限消磨和荒蕪本身的拉扯下,她終於下定決心,棄用荒蕪,重歸黑暗,用足以吞噬一切的
:
黑暗去博一個逃命的機會。
於是她身上的荒蕪死氣開始毫不吝惜的釋放起來,受到影響的玩家,死了一批又一批。
整個颶風之牆內部,成了真正的血肉絞磨機。
鮮紅的血液,甚至將幽綠的颶風之牆內側,染成了赤紅色。
修羅地獄,不過如此。
契多里自從晉升神侍以來,從沒打過如此硬的戰鬥,一邊拼死要跑,一邊誓死堅守,兩邊都殺紅了眼,數不清的觸手來回對轟著,幾乎將整個缺口填滿。
普羅蒂特躲在遠處看著這一切,只覺得自己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沒有人能夠在恩賜的神民手中活下來。
沒有人!
他根本不敢想象,之前自己企圖對抗的,居然是這樣一尊......血肉邪神......
祂的神民,冷漠無情,視生命於無物,比現世的荒蕪更像是荒蕪!
看著這些發了瘋的恩賜神民,普羅蒂特只能咬牙堅持,用盡自己體內僅剩的神偉力量去支撐風牆,並在心中默默祈禱著他們的勝利。
他不敢想象,如果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風牆破裂,海拉遠遁,那自己將會受到何種待遇。
寬宥,大概是永遠都沒有了......
玩家們確實打的很痛快,但死的也很痛快。
契多里現在已經顧及不上誤傷自己人這一說法了,此時此刻,死氣鋪天蓋地,黑暗的力量還不時混在裡面朝著自己的軀體偷襲,如果不竭盡全力,他怕是無法抵擋面前的海拉太久。
所以,只為了留住海拉的契多里,開始了瘋狂輸出狀態,被他的觸手打死抽殘的玩家不在少數,但由於可以復活,玩家們倒也沒咋所謂。
整個颶風之強內,充斥著對撞,尖嘯和爆炸的聲音,僅僅是聲浪和嘯叫就能震死一批毫無準備的玩家。
場面已經不能用混亂來形容了,因為不大的空間中只有無盡的輸出和力量的爆炸,交手溢位的氣息宛如實質!
這種瘋狂的對轟持續了很久,久到普洛迪特覺得再打下去,先死的肯定是脫力的他!
但是,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玩家們有血肉地脈支援,相當於身後站了一個被動支援的恩賜,再加上無限復活的能力,就算海拉爆發力強,持續力也不低,也經不起如此大規模長時間的消耗。
看到再次被打殘,但又被恩賜神民中的“黑暗囈語者”治好歸來的契多里,一股巨大的疲憊感佔領了海拉的身心。
沒完沒了,無休無止。
對面永遠熱血沸騰,而自己......荒蕪的死氣已經消耗大半,黑暗的吞噬也沒能給她帶來質變。
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海拉心裡不免產生了無盡的怨恨和不甘。
憑甚麼!
自己可是吞噬了半個神格,將要晉升真神的人啊!
為甚麼像狗一樣被人關在籠子打!!
為甚麼!!!
她仰天大嘯,泣血厲鳴,一股恐怖的怨念幾乎化為實質,從海拉的身體的各張嘴中噴吐出來。
這帶著極度消極的氣息剛觸碰到玩家的身上,玩家們便被直接汙染成了黑暗的捕食者,碰觸到颶風之牆上,甚至將呼嘯的颶風變的稀薄了幾分。.
在極度壓抑和不甘中,海拉身體內的黑暗,終於蛻變了。
這一刻,她重新得到了黑暗的注視。
要塞之上的天空瞬間明朗起來,太陽的輪廓清晰的出現在眾人的頭頂。
隱藏於太陽內的黑暗,向海拉伸出了橄欖枝。
相比於那個半成品的扭曲大廳和那些
:
雜糅在一起瘋癲瘋狂的聯邦意識,現在的海拉,無疑是黑暗更好的選擇。
然而就在海拉欣喜若狂,想要接受黑暗的洗禮時,太陽卻突然消失了。
要塞瞬間又失去了光明,變的陰暗無比。
與此同時,一輪巨大的月亮虛影,從地平線升起,快速升到了一隻巨大的血眼背後,還沒等到海拉的恐懼湧上心頭,那枚巨大的血眼中,便走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人影每前進一步都變的更為凝實,直到他徹底從血眼中走出,海拉才看清了他的模樣。
是一位面容清秀,長得不錯的年輕男子。
她並不認識。
但這不妨礙她能聽到周圍山呼海嘯般的驚呼和讚美聲。
“是主祭大人!”
“臥槽,帥爆了!這TM甚麼神仙特效!”
“鑽石街的末日,重現要塞!主祭大人要收尾了!”
“艹好氣啊,主祭又來搶人頭了,我們祝融就要把boss乾死了!”
“你TM給我閉嘴,號不想要了明說,別拉祝融軍下水!”
“主祭大人我想給你生猴子!”
是的,沈明來了。
當看到海拉身上的荒蕪氣息被消磨的剩不了多少的時候,他便覺得不能再打下去了。
當黑暗重新注視這片區域的時候,沈明便果斷的釋放了恩賜大廳下的第二月亮虛影,作為壓制海拉的終極武器,同時,用無盡的黑暗,遮蔽了海拉和太陽的聯絡。
由於黑暗已經選擇了聯邦降臨,所以此刻的第二月亮虛影已經收放隨心,沈明用起來毫無負擔。
海拉目前還要作為限制荒蕪的籌碼,不能放任她死去,一旦她死去,她身體內的半個神格可就被釋放出來了,到那時候,處理起來頗為麻煩。
反正目的也已經達到了,玩家們也已經找到了對抗荒蕪的辦法,接下來應該做的,是同時打掉荒蕪和海拉,所以此時此刻,海拉還不能死。
看著無數興奮或激動的玩家,沈明點頭致意,然後隨意的一揮手,一股血肉地脈的力量就毫無預兆的從海拉的體內激發出來,化作無數根血肉觸手,將海拉整個人包裹了起來,形成了一座血肉牢籠,將她死死的困在了裡面。
看著還在抵死反抗的海拉,沈明笑了笑。
小玩家的屍體,哪有那麼好吞?
在越來越多的軍團民眾強行被改變了信仰後,沈明的能力便進一步提升了,尤其是血肉地脈完全啟用了偉力後,此時的沈明實力,幾乎堪比全盛時期的海拉。
儘管對於一個擁有神格的真神來說,他弱的一批,但是,他裝逼的能力,遠超在場所有人。
抬高調子裝高手這種事情對於沈明來說已經輕車熟路了,他看著在血肉牢籠中不斷哀嚎掙扎的海拉,微笑著說了一句:
“我代表恩賜我主,於此審判黑暗,海拉女士,很不幸的通知你,自此刻時空節點之後,宇宙歸於虛無之前,你都將失去自由。”
說完,無數道屁用都沒有的聖光符印便如暴雨般落在了血肉牢籠之上,又引起了周圍玩家的一片驚呼。
然而,這一切,在被怨恨和不甘折磨的海拉眼中,是多麼的絕望。
這些聖光符印彷彿無盡的枷鎖,給了她無法掙脫的巨大壓力。
這就是祂的主祭,這就是恩賜的力量。
呵呵,多麼荒誕啊。
她所向往的“光明”,消失了。
她所畏懼的“黑暗”,降臨了。
更諷刺的是,她海拉,才是黑暗的眷者,才是那個需要擁抱黑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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