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京城。
只要有路子,國內的任何訊息都能在京城找到最詳細的描述。
露娜不僅有路子,而且非常野。
她頂著一身木乃伊的裝扮徑直走進了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在這個國家偉大的中樞所在地,看到了有關湖州地震的最詳盡的報告。
整個報告從地震前對湖州周邊地質災害的追蹤,到震中救援的措施以及人員安排排程,到震後對於事件的梳理總結,甚至是研究院對偶發性地震的研究報告呵學術探討,可謂是應有盡有,描述清晰。
這其中讓她最在意的,不是地震發生的原因,也不是被研究院判定為無法科學解釋的偶發地震事件,而是在冷凍中心垮塌後,被深埋的那位不具名的員工。
即使在如此詳細的事件報告中,都沒曾出現那員工人的名字。
這可能嗎?M.Ι.
當國家機器運轉的時候,怎麼可能連一個員工的身份都確認不了。
如果這件事真的發生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露娜想也沒想,連夜搭載去往湖州的飛機,趕回了湖州。
在出示了從京城借來的特殊證件後,她被一路請到了湖州某局的停屍處,看到了那具殘破不堪的軀體。
帶路的老警察是即將退休的副局,他看著這位身材高挑,長得年輕卻颳著廳局級證件的姑娘,感慨的點了點頭:
“到底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啊,吶,這就是被挖出來的那個人。”
露娜心中一緊,故作鎮定的問道:“他叫甚麼?”
“衣服上寫著呢,無名啊。”
露娜神色莫名的走近了些,就看到這具屍體破爛的襯衫上,整齊的寫著一行小字:
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員工,自然不應該有名字。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立馬就確定了這具屍體的身份。
馬國華!
他是馬國華!
露娜在這行字上,感受到了恩賜偉力的破碎力量,這行字,就是帶著“思維誤區”效果的絕筆!
這就是為甚麼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具屍體是誰的原因所在了!
這種破碎的禱告者之力可能對普通人,尚且有些效果,但對於同樣是禱告者的露娜來說,毫無作用。
不僅如此,那殘留的恩賜之力更是露娜立馬就確認了他的身份。
馬國華,即便是死亡,都在用這樣的方式來削減恩賜對藍星的影響。
可為甚麼一場小小的地震,都能將一位真神的禱告者壓死?
他到底經歷了甚麼?
露娜眼眶微紅,頭也沒回的問道:“他還留下了甚麼東西嗎?”
“小姑娘,你們不是已經來查過兩次了嗎,還想查點甚麼呢?”副局揹著手,樂呵呵的問道
“顧局,我們來過四次了,這個時候就不用跟我對身份了吧?”露娜收斂了悲態,嚴肅的轉過了頭來。
“害,你看我,老了糊塗嘍,你別介意,是還有點東西。”副局擺了擺手,隨即轉身去往了隔壁的房間,拿出了一個證物袋。
袋子裡裝著的,是一本帶血的筆記本。
“這是?”露娜疑惑道。
“哦,你玩遊戲嗎?”副局問道。
?
“最近有個遊戲挺火的,叫《恩賜》,小姑娘知道嗎?”
露娜眼睛微眯,謹慎的看著這位雖要退休但依舊精神飽滿的副局長點了點頭。
“那就行,不然你可能看不懂,據我們推測,這個人啊,應該是個作家,去沉眠凍冷中心採風找靈感的,這一點我們在門衛記錄上找到了佐證資訊。”
副局提起
:
袋子,晃了晃道:“這個,就是他寫的小說,同人小說。”
露娜疑惑道:“遊戲同人小說?”
“嗯,不錯,你可以看看,我們翻了挺長時間,沒找到甚麼其他有效資訊。”
露娜輕輕的接過了袋子,然後開啟了那本佔滿了血的小說。
她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根本不是甚麼小說。
而是,馬國華的日記本。
更加準確一點,是馬國華,記錄給自己人的,日記本。
扉頁只有四個字:讚美恩賜!
翻開第二頁,有幾行字,這行字上,明顯也帶著“思維誤區”破碎的力量:
之後的內容裡時常會提到恩賜之名,那麼這本筆記肯定是有關《恩賜》遊戲的同人小說。
露娜的手攥的更緊了一些,她接著往下翻去。
...
我成功來到了這個世界,當我睜開眼睛時,我看到了許多穿白衣服的人。
他們大概是馬國華的親人?朋友?戰友?
又或者是,治療祭祀一樣的存在?
我好像把他們嚇跑了。
...
我誤導了他們,從醫院裡跑了出來。
但為了恩賜的降臨,我不得不先去做些工作。
街上的交通工具太小巧了,比軍團的科技落後太多。
不過,我還是搞到了一輛合我眼緣的跑車。
...
我感受到了世界的變化,這應該是恩賜我主的指引。
降臨開始了?
...
並沒有開始。
大概恩賜聽到了我的禱告,祂給了我時間去接受這個新的世界。
讚美恩賜。
...
三年了,哪裡出了變故?
我沒有再感受到恩賜的指引,我有些惶恐。
在這三年中,我利用一些並不光明的手段從無數更不光明的陰影勢力中掠奪了不計其數的財富,並用這些財富建立了國內最大的vr頭盔廠和快遞公司,以期讓我主曾經遭受過的困境不再出現在新任恩賜的身上。
我能感受到意識通道和玩家們的隱約聯絡,但意識通道那端的恩賜大廳,並沒有對這些玩家意識進行選擇。
我需要一直等下去。
...
終於來了。
恩賜我主將再一次,指引我前行。
我確定了我主的選擇,並找到了這些玩家。
接下來的工作便略有些乏味,我只需要將地址填寫入公司系統,讓vr頭盔廠按需發貨即可。
感謝藍星的科技起碼讓“如此真實的遊戲”成為了可能,每次在想到自己是上一個遊戲中走出來的npc時,我都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
投資是個很有意思的事情,我賺了不少錢。
...
心情不錯,記錄這個也不過是為了之後向大家有個交代,我並沒有在偷懶。
...
今天有些古怪,從投資的生物公司視察歸來的時候,一路上發生了三起車禍。
雖然這些車禍並沒有發生在我身邊,但司機的話讓我警惕起來。
他說這些人開車的樣子,簡直不像是正常人。
哪怕有瘋子在開車,一天之內也不該遇到三個才對。
...
事情變得越來越古怪,我似乎被盯上了。M.Ι.
今天遇到了12起車禍,司機辭職了。
...
並不是人禍。
...
我再次感受到了來自虛無的威脅。
我需要做出一些安排。
...
今天遇到了26起車禍,包括一起橋面斷裂,要不是新司機因為橋面通行速度慢選擇了繞行,從橋上掉下去的車裡,應該有我這一輛。
...
取消了所有空中交通出行計劃。
:
取消了所有鐵路出行計劃。
...
深潛池的換水裝置突然損壞,將附近潛水的旅客吸了進去,人死了。
計劃該加速了。
...
取消了非必要的娛樂活動。
投資了許多安全屋製造商,我覺得我有必要為自己搞一個。
...
我成功誘導她的父母,將她送往了湖州沉眠冷凍中心,那裡位置偏遠幽靜,地質災害發生頻率低,算是個好地方。
希望有一天,我可以當面跟你說一聲:你好,後來者。
這是我主對我說的,用來跟後輩打招呼的方式。
...
我不確定她有沒有成功,但我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祂找到了我!
祂的目光,終於看向了藍星。
請我主指引我,我該如何前行。
...
路過一家不合規的地下靶場,中了一發流彈,還好只是右胸。
...
主刀醫生和麻醉師同時突發癲癇,手術延長了5個小時,我竟然挺過來了。
恩賜我主容稟,我可能無法再為神國的偉業,增磚添瓦了。
...
12位特殊玩家標記成功,不到最後一步,我不能向神民舉刀!!!
...
你好,後來者,我最近一直在練習這句話,但我感覺,可能沒機會說出來了。
我在威爾斯群島留下了我的一切,如果真的有後來者,請去那裡接手我的工作。
讚美恩賜。
...
輿論有些異常。
必須啟動應急預案,至少埋在太平洋底的伺服器叢集,需要有人去發現。
...
安排的14艘漁船全部遭遇暴風雨,失去了訊息。
祂正在阻止我,不,祂在阻止恩賜的成長!!!
...
辦公室火災,習以為常了。
安排的遊戲開發團隊飛機失事行動失敗了,飛機沒有故障,哪怕在買通地勤摳掉了9顆螺絲的情況下,天航的飛機依然平穩的落地了。
祂在窺視我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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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開發團隊火災喪生行動失敗,天降暴雨。
呵,我發現自己可以控制天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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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嘗試行動。
果然,再次天降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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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了,暴雨沒停。
洪水來了,感謝安全屋救援隊,他們很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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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災無法抵抗。
為了我主,我必須下手了。
以神民的犧牲去換取微薄的希望,值得嗎?
值得!
值得!!
讚美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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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棄了。
我主不會同意我這麼做,我在瀆神。
神佑於我,皆為恩賜。
我還能乞求您的庇佑嗎?
...
血,鮮紅的血。
後面已經沒有內容了,有的只是被鮮血染紅的紙頁。
看著手裡的日記本,露娜的心裡有些難受,一種悲涼的感覺從心底蔓延開來,她回頭看向馬國華的屍體,輕聲道:M.Ι.
“你好,前輩,,我來了。”
她雖然說的堅定,但面臨那個甚麼都不瞭解的祂,露娜心裡並不覺得樂觀。
前路難行,自己需要面對的,遠比想象的要恐怖。
“你說甚麼?”副局豎起了耳朵,略微皺了皺眉頭。
露娜瞬間收斂自己的神色,然後面無表情的說道:“最新監測資訊顯示火星即將撞擊地球,為了拯救地球,我需要將人和日記都帶走,用來充當星球互撞的緩衝物。”
說完,她扛起了馬國華的屍體,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只留下副局一人,懵逼的在原地撓頭。
“嘶,我來這兒想幹嘛來著?真的是老了啊,記性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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