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恩賜大廳格外的清冷,不僅僅是因為玩家們少了很多,更重要的是,沈明早早的就封閉了神庭的大門,將許多想要晉升祈求技能的玩家阻之門外。
美其名曰行走祭祀的禱告日,神民不得打擾。
但很多心大的玩家仍然覺得就是因為藍星的風波導致了遊戲的部分場景開始維護。
因為藍星這檔子事的發酵,很多新玩家都在觀望風向,避免自己在風波中承受傷害,反觀老玩家們,倒是全都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不少玩家曾問過這些老玩家,尤其是5個元老玩家,為甚麼他們沒感到不適和害怕,各種各樣奇怪的問題和幾乎塞爆了他們的私信,但他們都沒做回應。
只有深情,在輿論最沸騰的時候發了個帖子,表示最近暖風溫泉再也不擁擠了,環境好了很多,挺不錯的。.
帖子發完的那一天,上線人數又飆增回暖了一些。
其實老玩家們並不是沒有過疑惑,甚至就連小a等人還專門跑到黎明城去問過心晴,至於為甚麼是心晴,大概因為是她一直在玩家群體中扮演著知心姐姐的形象,而且她的技能,也更有突破次元壁的模樣吧。
心晴看著前來解惑的諸多玩家,一邊跟穆娜對接著城市中心的事物,一邊笑道:
“想那麼多幹嘛?你的疑惑、焦慮和恐懼,對你如今的情況毫無幫助,好好活著不挺好嘛?”
“可是,我們有可能根本不是真實存在的人啊?”
心晴停下了手中的活兒,頓了頓,又說道:“是和不是,又有甚麼關係?真實和存在這個定義,既不影響我現在享受遊戲,也不會阻斷我現實裡的生活,把這個問題單獨拎出來,你就會發現它像是無根之萍,虛浮的很,與其說你們在意的是自己是否真實存在,不如說你們藉著這個機會,在表達對自己那不太可控人生的恐懼和不安。”
“晴姐你真是......淡定......”
“天塌了個子高的頂著,就算我們是堆資料,那不是還有一堆最大的資料在庇護我們嗎?”
“啊?誰啊?”
“恩賜啊!哈哈哈,讚美恩賜,我主作為伺服器中最龐大的那堆資料,想來對於聯邦人將血淋林的現實揭開這件事,一定很生氣吧!”
“額......”
“好了,別糾結了,告訴你們一個發財的新路子。
:
”
“甚麼甚麼?”
“神國軍團前線的作戰速度因為人員問題緩了下來,要塞那邊大概以為我們的手段到此為止了,正在鼓足了力氣反攻,城市駐軍一旦離開了城市,那麼城市的防禦就會指數級下降,在一個沒甚麼防守力量的城市裡,想要搞錢,不用我多說了吧?”
“臥槽!破曉最近天天不見人,就是搞這個去了吧?”
心晴笑著點點頭道:“深情最近出手可是越來越闊綽了啊。”
“多謝!告辭!”所有玩家瞬間消失,開始了新一輪禍害軍團的行動。
勸走了眾人的心晴也漸漸收斂了笑容,若有所思的抬起頭,望著天空喃喃自語道:
“遊戲是個好遊戲,可是這gm,似乎不太愛幹活啊?”
穆娜躲在一旁偷笑,她整理著手中的文件,低著頭道:“舊民們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剛知道祭祀大人們是遊戲玩家的時候,也沮喪了好一陣呢。”
心晴溫柔的摸了摸穆娜的臉,笑道:“現在呢?”
“現在啊,工作太忙了,沒時間想了。”
“小聰明,不可取!”
“哈哈哈哈,就像心晴大人說的,存不存在的又有甚麼關係呢,我被大人們從地獄中拯救出來,又過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哪怕我只是一堆資料,那也是一堆幸福的資料,一堆有恩賜我主眷佑的資料。”
心晴欣慰的抱了抱穆娜,拍著她的背輕聲道:“我們都不會是資料,我們,都是自己。”
“嗯......可舊民們......”
“你呀,做好自己的事,別人的事情自然有該管的人去管!”
“哦!”
...
心晴口中那位該管事的人,自然就是偉大的恩賜,沈明大人了。
本來藍星的那檔子事,應該是馬國華的領域,既然他現在管不了了,那沈明自然要接手。
清冷的恩賜神庭內,兩個人沉默的對望著。
站在庭座之前的自然是沈明,而他的對面,則是神國的行走祭祀,露娜。
也就是那位被沈明從意識通道內拯救回來的玩家,夜不能寐。
當沈明還沒想好如何跟夜不能寐說明現在的情況時,夜不能寐先開口了。
“主祭大人,這次,我又要以新的身份行走他鄉,去傳播我主的名了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盡是溫柔的笑,比起之前的哀傷和跳脫,現在的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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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寐明顯沉穩了許多。
沈明看著夜不能寐,也沒想到當時心頭閃過“終有一天或許能送她回藍星”的念頭,居然在半年後就找到了機會。
不僅如此,經過這半年在要塞內的經營,在神國內的奔走,在玩家們之間的周旋,露娜祭祀顯然已經快速成長為了真正的行走祭祀,能夠獨擋一面了。
但是,這無數的榮耀和光環,在玩家們眼裡,都是行走祭祀露娜的。
夜不能寐,這個內心滿是傷疤的姑娘,依然在行走在黑暗中。
萬幸的是,即使自己無法被人知曉,她依然努力在黑暗中散發著最熾烈的光。
沈明是欣慰的,他在將夜不能寐拯救後,除了安排任務,並沒有給予過多的關心,但夜不能寐做得很好。
至少現在看來,她或許早就在與各方的交流中猜到了一切,卻依然秉承著當時“公司招募群演來扮演npc”的樂觀態度,默默地扮演著神國的祭祀。
“你長大了。”沈明感慨至極。
聽到這句話,夜不能寐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便流了下來。
“主祭大人,您知道嗎,一個人在死亡之前,真的可以感受到死亡的到來。”
“我曾不止一次感受到它在跟我爭搶我的生命,但被送往湖州冷凍中心的那次,尤為強烈。”
“主祭大人,請原諒我的幼稚,當時的我明知自己已經不可能挺過來了,但您的出現,確實給了我極度的震撼,我只能透過麻痺自己、欺騙自己來緩解這種不真實的感覺。”
沈明愣了愣,他知道夜不能寐已經發現這個世界並不是遊戲世界,卻不知道她從被救下來的那個時候,就已經發現了。
看著沈明面色一滯,夜不能寐破涕而笑。
“抱歉把您也騙過去了,請您原諒,不過主祭大人,您猜我是如何發現的?”
呵呵,你猜我猜不猜?
沈明臉色如常,不動聲色。
夜不能寐看著一言不發的沈明,笑著眨了眨眼,眼淚折射著星空的光,在她的臉上熠熠生輝。
“因為媽媽在送我進冷凍艙的時候,並沒有給我戴頭盔呀!”
“她所說的那些話,都是來安慰我的。”
“再說,遊戲頭盔這種東西,也不能塞進一人大小的冷凍艙吧~”
“......”
沈明嘴角一抽,略有些尷尬。
壞了,當初太年輕,沒細問,大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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