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蛛網般龜裂的牆壁,堆滿了焦屍的地板,扭曲變形的廢棄金屬,這便是永暗工廠的現狀。
或許叫做工廠已經不太符合它現在的樣貌了,因為整個空間裡,已經再也看不到一個完整的機臺了。
經過了無休止的槍林彈雨和炮火轟炸,現在的永暗工廠已經成了一處殘破的空廠房,除了偶爾對映出光亮的扭曲金屬殘骸外,再無一點跟工廠這兩個字搭邊。
而這一切,都是夸父車隊最近半個月的成果。
隱藏在陰影裡的怪物,連倒掛在房頂的橫欄都找不到了,此時它正用一隻臂刃插牆作為支撐,如同旗幟般掛在一側的牆上,閉目養神。
隨著夸父車隊找到了它以恐懼為食的習性後,它便很少能從前來搗亂的玩家們身上吸食到恐懼了。
這些裸身的人類愈發興奮,狂躁,變態,卻唯獨失去了恐懼這種情緒,這讓它很是沮喪。
沒有恐懼,便沒有了精神食糧,僅僅躲藏在黑暗中,無論是恢復自身傷勢還是積累晉升能量,都奇慢無比。
是的,在夸父車隊的狂轟亂炸下,它受了幾次傷,雖然不重,但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在如此重壓下,怪物不得不在這些人類來臨時快刀斬亂麻,以防他們使出更具殺傷力的招數。
而這樣做,無疑對自己的成長更為不利,恐懼還沒誕生,人就已經死了。
獄卒們已經好久沒有來投餵食物了,他們早就放棄了這裡,如果再這麼下去,故事的發展方向將不是自己想要見到的。
生存不易,怪物嘆氣。
唉,今天似乎又到了那群瘋子降臨的時候,自己需要提起精神,快刀斬亂麻,不能任由他們轟炸下去了。
怪物掛在牆上,任意識在黑暗中徜徉,看起來放鬆,但實際上謹慎的感知著工廠裡的一切波動。E
終於,在比平時晚了個把小時的時間點上,一股熟悉的波動再次從虛無中傳來。
這群孫子,又來了!
深淵巨嘴張開的一瞬間,怪物便從牆上拔出了自己的臂刀,然後閃身出現在被吐出來的那個人類面前。
嗯?這次氣味有些不
:
對,居然是黑暗的眷屬?
他們又找到了黑暗的叛徒?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鴨王也曾被夸父車隊邀請過來,參與過攻略計劃,那一次的行動計劃叫做大水衝龍王,夸父車隊整裝待發全部進入工廠後,鴨王一進來就汙染他們,讓一群捕食者跟boss硬剛。
很顯然,後來的結果顯示,計劃很天真,大水根本衝不動龍王。
但這次,似乎來的人遠比上次那些捕食者要強。
至少是個屠夫級別的高手,而且,還是個女人?
但它並沒有多想,它刀下倒下的女性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性別對它來說毫無意義,第一個進來的人一定是來照明工廠,壓縮它的行動空間的,所以不能猶豫。
“唰——”
刀聲瞬出,絞殺而去。.
斯塔西婭剛剛恢復了意識,就感知到了危險,她大驚失色,藉著黑暗便閃身到了一旁,堪堪躲過了致命的一擊,但婀娜細腰上還是出現了兩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只差一點點,她便要變成兩截。
好快的速度。
斯塔西婭絲毫不敢大意,她甚至都不知道這裡究竟是哪,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活下去,等待第二月亮的降臨。
黑暗於她而言,絲毫不影響視野,但她飛速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一個身影。
剛才的攻擊,似乎是憑空出來的。
怪物此時正倒懸在斯塔西婭的頭上,頗為疑惑的看著這位恐懼內生的女人。
她的恐懼很純正,但她的氣息卻有些古怪。
似乎跟自己,有點像。
這讓怪物一時間陷入了沉思,甚麼情況?
斯塔西婭也是這個想法,現在是甚麼情況,恩賜信徒究竟把自己送到了哪裡?看起來像是一座廢棄的廠房,難道這是他們的刑場?
她小心翼翼的沿著最外圍走了兩步,凝神關注著周圍的一切動靜,但始終一無所獲。
心中的驚慌和恐懼也開始慢慢平復,沉穩和理智漸漸回到了她的腦中。
既然攻擊一觸即停,是否代表著這個刑場裡,再不會有危險了?
斯塔西婭沿著一堵牆整整走了一圈,再無發現後,終於長舒一口
:
氣,端坐下來,開始藉助黑暗恢復自身。
四級黑暗戰士在黑暗中的恢復速度不慢,儘管她依舊謹慎的注意著周圍,附近濃郁的黑暗氣息還是讓她身上的傷口快速癒合,背上的觸手也開始奮力生長。
但由於沒有血肉補給,觸手生長的速度並不快。
怪物饒有興致的看著身下的女人,仔細打量她的黑暗氣息。
太怪了,跟他的黑暗本源味道十分相似,它一下就想起了那群瘋子來時經常喊的話。
“斯皮格孫子,爺爺我又回來了!”
話雖然難聽,但無疑他們覺得自己是一位斯皮格,可斯皮格到底是種甚麼東西,怪物自身是毫無認知的。
莫非,他們找到了一位真正的斯皮格?
它對廢土星的一切所知甚少,自從它有意識起,便被關在這個不見天日的牢籠裡,起初,還有人專門餵養它,不定時為他提供血肉奴隸。
在無限供應的恐懼中,它一路晉升,從捕食者到獵食者到屠夫,暢通無阻。
到了後來它從屠夫晉升為惡隙,覺醒了完全融於黑暗的天賦後,他便失去了獄卒的飼養,不過那時他也不需要再用血肉滋養了,黑暗和恐懼便是他的糧食。
多虧了這些瘋子,時不時給他提供一些樂趣,讓它自以為的牢獄生活多了些色彩。
最近從這些人的口中聽得出來,他們似乎肯定了自己的來歷。
難道,身下這位女性,跟自己的來歷一樣?
它覺得,需要跟她再打個招呼。
“嗖——”
雙臂下絞,刀出影隨。
斯塔西婭第一時間感受到了無盡的殺機,再次躍遷了出去,但這次更慘,背後的兩隻觸手才剛開始生長,便被連根切掉,在她光滑的背肌上,剜出了兩個豁口。
恐懼再次襲來,斯塔西婭緊貼牆壁,內心如同擂鼓。
難道是以固定時間間隔為準的攻擊?
正當她不安的亂想時,工廠裡的怪物,發出了自沈明發現此處以來的第一句話。
低沉、嘶啞又走形的音調讓斯塔西婭這種常年跟黑暗打交道的黑暗家族族長都有些心顫。
“你似乎是,斯皮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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