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而過。
周遭世界愈加凝結，已經從最初的百萬裡縮小到了九十萬裡。
星空被肉眼可見的摺疊與壓縮，所有的物質都在凝縮。
青帘額頭上汗水不斷的溢位，青衣溼了一大片。
她俏臉凝結成了寒霜，美眸之中殺機湧動著，看向身旁的林天。M.Ι.
“劍天，你當真已經沒有了更強大的劍技？”
她有些慌亂，更多的是不解。
若是劍天還想活下去，她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對生命之力的掌控，逼迫對方。
但是現在，劍天明顯已經對生死淡然。
這就讓她絕望到了極致。
林天靜靜的盤坐在虛空之上，閉著眼睛，意念與天劍相互連線。
噬滅星，劍宗第八峰上。
仙光繚繞，綠蔭重重疊疊，像是此起彼伏的大海一般。
山頂有一座莊園，靜立於氤氳仙氣之內。
山莊之內，身穿黃衣的令秋梓從房間中走出，看向仙山之上。
一道劍光倏然落下。
“怎麼回來了？”令秋梓蹙起眉頭，雖是不解，眼底依舊帶著絲絲欣喜。
青色長劍上澄澈劍光緩緩流淌而下，匯聚成了一個人影。
正是林天的樣子。
“回來了。”
劍光所化作的林天緩緩笑道，天劍靜靜佇立在他的身前。
此刻暖陽普照，仙山之上雲海盪漾，宛若水墨山河一般，古意盎然。
令秋梓似是看出了此刻林天的異樣，眼眸緩緩一窒，心中浮現出了一絲不安的感覺。
自從當年令秋梓對天劍說出了自己對林天的不滿後，天劍便降下了林天的一絲意念陪伴他。
噬滅星這麼多年的靜靜陪伴，令秋梓對林天心中的那一絲恨意終於漸漸消失。
可是這麼多年的陪伴，令秋梓對林天的瞭解太深了。
林天一旦決定甚麼事情，就一定會做下去。
之前林天召喚天劍，說是大戰即將爆發。
但是此刻，天劍卻是回到了噬滅星。
這明顯有問題。
令秋梓怔怔的看著林天，想要說些甚麼，但還是欲言又止。
“進去吧。”
林天輕笑一聲，自顧自的走進屋內。
“我終究還是落入了死局
：
。”
林天走在令秋梓身前，輕聲說道，語氣不平不淡。
這件事，沒必要去隱瞞。
令秋梓一窒，點了點頭靜靜跟著林天。
“發生了甚麼事情？”
令秋梓問道，語氣有些低沉。
林天與她一前一後的走在鵝卵石小道上，左邊是百竿翠竹，右邊則是池塘假山。
假山上流水逶迤傾瀉，似是幽澗清冽空靈，空氣中水汽在陽光之下浮現燦燦彩虹。
林天靜靜訴說著，將拜師丹與如今現狀全部說與令秋梓。
“是這樣嗎？”令秋梓低喃一語，隨後便是再也難以說出口。
“我早已料定自己會失敗。”林天靜靜說道。
“不論是青祖亦或是盜火，天命，他們都比我強大，所以我從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會失敗。”
林天坐在池塘邊，輕聲嘆息。
“所以我安排了李初陽，從他的影子裡，我看到了李白衣，我關注了他很多年，終於可以確定李初陽就是李白衣。”
林天不疾不徐的將自己所發現的告知令秋梓。
令秋梓眼眸一縮，臉上寫滿了震撼，雖是想問，但還是忍住了。
“我曾差一步之遙就可以登上星空塔第一層獲得那一枚帝級武技，那一枚帝級武技瞬息之間可以穿梭數千裡。”
“我和其他人起初都以為，那一枚帝級武技就是強大到了極致的身法武技。”
“然則不是，那一枚帝級武技乃是穿梭時間的真正至寶，它的每一次出現都不是那個時間的它，它在不斷的穿梭時間。”
林天繼續說著，水汽逐漸打溼他的衣服。
“所以，我將這一枚帝級武技留給李初陽。”
“他會成為李白衣，回到過去，再一次給我指清前路，哪怕我這一次會輸，但是下一次，下下一次，我總會贏的。”
林天笑著，笑容卻是漸漸變得苦澀起來。
他早就知道自己或許會輸，但這一日到來之時，還是讓他心中複雜。
他的身旁，令秋梓已經震驚的無與倫比。
似乎明白了甚麼。
在這之前，或許早就已經有了無數個林天。
他們或是死在了與天命和趙武的對
：
弈之中。
但是因為李初陽的每一次輪迴。
林天不斷的更加強大，每一次走的路都要比上一次遠。
這就是林天的謀算嗎？
令秋梓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這一代的林天，終究只能走到這一步嗎？
死在青域，死在被紅月所創造的小世界之內。
那麼她算甚麼？
她終究只是林天生命之中的一個過客。
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始終是要去追逐高山，成為高山的。
“所以你讓天劍回來，讓自己的意念陪伴我最後的時間？”.
令秋梓站了起來，是林天對視。
她的臉上所籠罩的絕望漸漸溶解，只剩下了悲傷。
她的眼眸閃動著，有著不願流下的淚水。
血鎮之時，令秋梓從來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她不如神凰靈一般無私，認為自己可以見證林天的崛起，就是幸運。
相反，她是很自私的。
她曾經因為林天離開血鎮之時漠視自己，而對林天心生出一絲恨意。
在見到林天與神凰靈在一起時，對神凰靈極為嫉妒。
在噬滅星等待林天幾千年依舊沒有得來林天的愛護時，心中那一絲恨意再度浮現。
這一切都被令秋梓所隱藏，但卻都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此刻，聽說林天即將死去後。
即使知道林天還有下一世，她依舊悲傷。
下一世的自己，還是自己嗎？
她想要的，是永恆！
“你欠了我幾千年，就想用這幾年償還我？”
令秋梓怒罵道，沒有了之前的恬靜。
“我如今還是處子之身，你告訴我，我到底在等甚麼？”
令秋梓的臉頰被淚水所打溼。
林天可以就這樣的死去了，等待自己的下一世。
下一個令秋梓，下一個神凰靈。
而她卻要待在噬滅星上，永遠的孤獨下去。
“林天，你好自私，你好自私！”
豆大的淚珠不斷的滑落下去，令秋梓的聲音都變得淒涼起來。
她的面前，林天一言不語，神色也是痛苦。
這一代的自己死去，那便是死去了。
下一代的林天，還會是他嗎？
他也這般想，也陷入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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