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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後路

2023-01-12 作者:屋頂上的小籠包

 周梅枝側坐在椅子上,煤油燈也不怎麼亮,她知道自己想的不妥當,但這不是到底是親戚,說不來往就不來往也不可能,偏偏這事還只能去求老二家。

 “大山,那到底是你妹子,荷花雖然在家裡的時候就嬌氣了一些,但總歸是沒啥大的錯處,她要是日子能過好,咱們大家也都高興。”

 周大山把腳放在盆子的兩邊上,拿過來擦腳布擦乾淨,“不行,這件事情肯定不成。”

 周梅枝看著他,知道這件事情再提他就要發脾氣。

 “行,聽你的。”

 周大山今天喝了酒,泡了腳人就乏了起來,躺下就呼呼的睡了過去。

 周梅枝在外面倒了洗腳水,心裡有一個想法,既能撇乾淨自己,還能讓荷花感激她,想明白之後她心思也就放下了。

 第二天一早,餘秀敏跟周將起來各自幹活,掃院子,還要收拾雞圈跟鴨圈。

 田耽聽到外面的動靜也起來了,看了一眼旁邊的周洪山還睡的沉的呢,沒理他,自顧自的穿上衣服出來。

 “秀敏,做飯吧。”

 餘秀敏哎了一聲,她剛剛才洗漱完,“娘,咱們家雞跟鴨都開始下蛋了,鴨收了三個,還有一個是軟皮的。”

 鴨子都是晚上下蛋的,軟皮的蛋就是沒有外面那一層硬殼,鄉下都覺得這樣的鴨蛋不能吃,田耽知道這是為啥,鴨子的營養沒夠才會這樣,"行,把那個軟皮的今個炒了,對了,這鴨蛋就先攢著,改天咱們醃鹹的吃。”

 餘秀敏自然是婆婆說啥她就做啥,當下就把鴨蛋歸攏到一塊。

 周喜起來看書,她坐在自己屋的窗前,默寫著單詞,她想到家裡來的程同志去過國外,她知道外交官要學富五車,還要多各個國家的歷史都有足夠的瞭解,她覺得自己有渾身的勁,現在就想學習,上了大學之後她也想出國學習,這樣才能更好的報效祖國,想著她從屋裡出去。

 周將剛剛把院子掃好。

 周喜三兩步崩跳著湊過去,眼神看著程同志睡的那屋,“大哥,他醒了嗎?”

 周將看她不知道又有啥鬼主意,“不知道,估計暫時起不來,幹了一下午的農活,晚上又喝了那麼多酒,不到中午看著是起不來。”

 周喜也頗為贊同的點點頭,還挑眉嘆了聲氣,“我原本也想為難他的,但昨天爹攪合的,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周將看她一眼,“你呢,最近學習怎麼樣?有信心考到首都去嗎?”

 周喜十分驕傲的嗯了下,抬頭看著周將,“大哥,我現在還是每次都高中考試第一哦,你要相信我,而且我覺得我拿下咱們這個省的狀元都可能。”

 周將伸手揉揉她的頭頂,"你要是能考到首都,成為咱們家第一個大學生,我可以給你獎勵,只要大哥能做到的。”

 周喜立刻就眯著眼睛笑了起來,語氣帶著些措夢的意味,“那我就先謝謝大哥了。”

 向陽這會也起來了,從屋裡出來,昨個她跟周繁睡一個屋,手裡拿著瓷缸子,準備先洗漱。

 “大哥,周喜,你們倆這是說甚麼呢?這麼高興。”

 周喜看著她大哥,“我大哥說要是我能考到首都,我要甚麼他給我弄甚麼。”

 向陽也很喜歡周喜,她讓人覺得身上都是朝氣,好像都不知道疲憊,有了目標就一定要實現。

 “我也可以,你要是能考到那麼好的學校。”

 周喜哎呀一下,“不說了,現在就回屋去學習,我得讓你們給我花錢的願望實現。”

 向陽哈哈笑了起來。

 周將也是拿她沒辦法,轉身到廚房裡去幫忙。

 田耽到院子裡拔了兩根蒜苗,一會就跟鴨蛋一起炒,再到菜園子里弄一些馬英菜,蒸上一盆,燒個紅薯湯就行,再給向陽單獨煮個雞蛋,孩子們就蒸個雞蛋羹,再和麵做上一筐死麵餅子。

 餘秀敏把蒜苗都摘乾淨,切成碎段。

 田耽先和麵,因為面還要醒一會呢,好面摻上一小部分的玉米麵,這樣餅子也不會很散,還能有焦。

 死麵餅子好吃的點是在於,裡面捲上幾層都放了調味料,還刷上一層油,把面擀的薄薄的一層,然後上面抹上油,鹽,調味的,再摺疊上幾層,切成均勻的手掌大小的部分,放到鍋裡的篦子上,下面燒的紅薯湯,雞蛋羹也一併放進去,雞蛋打散倒進去一些溫熱水,放上鹽,蒸的過程中,要在雞蛋羹上面結成的時候用筷子攪拌一下,這樣迴圈反覆,蒸出來的雞蛋羹沒有一點蜂眼還十分的嫩滑。

 周將蹲在鍋底門前面燒火,大鍋燒湯,小鍋炒菜,兩個鍋一起燒。

 餘秀敏著手把蒸的馬英菜摻上面粉拌好,就均勻的鋪在小鍋的篦子上,蒸菜最容易熟了,然後到院子裡拿上一顆蒜,搗成蒜汁,一會跟蒸菜攪拌在一起,更香。

 田耽把鍋蓋蓋上,“大火燒吧,剛剛跟外面周喜說啥呢,我看她樂的。”

 周將手下把柴火放進灶裡, “這不是鼓勵她考上好的大學,我說她要啥就給她買啥。”

 田耽冷哼一下,“你就慣著她吧。”

 餘秀敏在旁邊正在搗蒜,聽見這話跟周將笑著對視一眼,“娘,這不算慣著,咱們家現在就周喜上學,能考上首都去上大學,是咱們一家的光榮,我出門臉上都有光,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我聽說隔壁的隔壁的一個大隊,考上咱們省裡的一個師範,都還請了唱戲的,還有擺了席呢。”

 周喜要是能考的特別好,那她覺得擺席也不為過。

 田耽看著他們夫妻倆, "你們啊,她考上也不能擺席,周喜這個孩子自信心太強,她早晚得吃個虧才能長大。”她已經開始為周喜擔心。

 周將知道他孃的意思,“周喜慢慢長大,經歷的事情多了,會沉穩下來的,娘別太擔心。”

 田耽隨手把廚房裡的案板都收拾乾淨,"但願吧。"一個個的沒甚麼省心的,知道當時就要周將一個了。

 向陽跟周繁在院子裡洗漱好,才都到廚房裡來。

 這會蒸菜已經倒進盆子裡,餘秀敏正在拌著,田耽趕緊把蒜苗跟鴨蛋放在一起簡單的炒一下,這個菜好熟。

 “馬上開飯,周繁,你去看看程同志怎麼樣?”

 周繁哎了一聲,轉身到那邊的屋子先敲了敲門。

 程其右是生物鐘把自己叫醒的,他在床上翻個身都覺得渾身都疼,頭更疼。

 “進來。”嗓子也有些沙啞,他說著話伸手摸了一下旁邊桌子上的眼鏡戴上。

 周繁進來看見他的樣子,抿著嘴忍著沒笑出來,"要吃飯了,我娘讓我來叫你。"

 程其右一眼就看穿她忍著的樣子,“想笑就笑吧。”

 周繁這才沒顧忌的笑了起來,走到床邊上下打量觀察了一番,“程其右同志,你的頭髮很亂,臉色也不太好看,以專業的角度來看你需要多休息。”

 程其右嗓子很疼,他其實很久沒喝過酒,這酒勁也很猛,昨天的事情也都忘記了,“我昨天沒說甚麼吧。”

 周繁嗯了下, "沒,放心吧,你快收拾一下,洗漱用品我放在外面的壓井旁邊,我娘都提前準備好了。”

 程其右知道自己沒亂說話也就放下心,其他的也就沒那麼重要。

 周繁出去把門帶上到了廚房。

 餘秀敏看她進去還待了一小會,把手下做好的蒸菜澆上香油,"怎麼樣?程同志沒事吧。"

 周繁伸手端湯,“大嫂別擔心他沒事。”

 田耽把死麵餅子掀出來放到筐裡,邊幹邊唸叨。

 “他年輕好恢復,你看看你爹,到現在估計還沒清醒。”

 餘秀敏把雞蛋羹也給滴上香油。

 周將剛剛已經去把倆孩子的衣服穿好,這會正帶著在壓井旁邊洗手洗臉。

 程其右也正巧出來,拿著茶缸蹲在壓井旁邊,每走一步,身上都是痠痛的。

 周源正在自己洗臉,看向這個未來的姑父,“你怎麼不接水啊,是不是不會壓水?我會,我幫

 "我們地區,只是甚麼大力士!"

 你。" 他熱心腸的站起來不即我看自己溼漉漉的小臉就開始去壓水。

 程其右剛剛蹲下緩和了一下,這會又趕緊站起來,去接水,“謝謝你,周源。”

 周源大方的開口,“不客氣。”

 程其右覺得周源的名字很好,源是開始,是根本,對於這個家裡第一個孫子輩的孩子來說很有意義,再蹲下來刷牙洗漱,他腦子就清楚了很多,很有文化的家庭,是他的第一感受,這個家庭很注重教育,之前就聽說過即使很貧窮的時候也有堅持讓孩子上學,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可週家很不一樣,所以才能把周繁養的很好,田阿姨跟周叔都是有大智慧的人。

 廚房裡已經陸續續的把飯菜都端到了堂屋的飯桌上。

 周將到堂屋裡去拿周溫的小毛巾擦臉,讓她在院子裡等著。

 周源聞到雞蛋羹的香氣早就跑過去了,這會壓井旁邊就只有周溫跟程其右。

 程其右看著周溫笑笑,“早上好,小朋友。”

 周溫抿著小嘴,在玩自己的手指,“程叔叔,好。”

 程其右笑的溫和,他跟周繁的孩子也很想放在周家養著,很好的家庭氛圍,比他們家真的好很多。

 周將把毛巾拿過來輕輕的給周溫擦過,看程其右還在洗漱,提醒他,"程同志已經可以開飯了。"

 程其右嗯了下,漱完口,然後又洗了一把臉,擦了一下就趕緊去了堂屋裡。

 周源跟向燃可喜歡吃死麵餅子了,一人拿了一大塊,就開始吃了起來。

 程其右坐在周繁的對面,跟周將坐挨著。

 “田阿姨早。”

 田耽對他基本沒甚麼意見了,為難也為難過,其實更大的原因是閨女喜歡,這件事情已成定局,再做別的也就是多餘。

 “早,快坐下吃飯吧,都是家常便飯,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慣。”

 周將遞給他一塊餅子。

 程其右接到手裡,他吃過這個,之前爺爺就很喜歡,每次去老宅看爺爺保姆都會做。

 周喜在旁邊看著,她夾了一大筷子蒸菜,張嘴就開始得罪人,“怎麼今天不為難人家了?”

 田耽壓根就不理她,其實也沒啥可做遮掩的,家裡每個人的性格程其右作為新的一份子也可以多瞭解一下。

 “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

 周喜可不敢再招惹她娘,她清楚的知道她孃的底線在哪裡,輕輕踩過一次就行,可不敢再亂來。

 “我這就閉嘴。”

 周家人在吃飯上面都很有默契,基本都能做到三光,特別是周場在家裡的時候。

 田耽給周溫把雞蛋羹挖了一勺,剩下的就給周源跟向燃吃,家裡雖然日子好過了很多,但雞蛋依舊很短缺。

 “一會吃過飯,周繁你帶著程同志到處轉轉,看看咱們河山溝大隊。”

 周繁笑著哎了一聲,程其右正在埋頭吃飯,他一是特別餓,二是這些飯菜做的真的很香,他也很久沒跟這麼多人一起吃過飯了。

 吃過飯,周繁跟程其右就一起出門去走走,今天天氣不錯,這會才七八點,太陽還沒全出來,人並排在大隊裡溜達,還去了河堤上,看著這邊已經種下的西瓜苗,還有河裡流淌的水,聞著最新鮮的空氣。

 “怎麼樣,我家。”

 程其右轉頭看她,很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半晌才回答了一句,“很好,周叔跟田阿姨都是特別好的人。”

 周繁對於這個一點都不認為他是在瞎說,“有眼光。”

 這倆人剛剛出了家門,周洪山就醒過來穿好衣服出來。

 田耽給他留的有飯,餘秀敏把廚房收拾趕緊,她在壓水準備洗衣服,看到人從堂屋裡出來,瞥了一眼。

 “人家都起來吃早飯了,你咋回事,睡到現在。”

 周洪山腦袋疼,“他們人呢?”

 田耽把衣服放到大盆裡,然後拿著皂角開始搓洗,坐在小板凳上,每天裡裡外外都是活。

 “我讓他們出去溜達玩會,你昨天都折騰完人家了。”

 周洪山深吸一口氣,只能就這麼算了,這女婿說破大天也就定下來了。

 “不是說他假期就三天,估計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下午就坐下來談談結婚的事情吧。”

 田耽也是這麼想的,"你快點洗漱去吃飯吧。"

 周洪山吃完飯就直接去了果園,路上遠遠看到周繁跟程其右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他沒說話,轉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過去。

 周梅枝今天起了一個大早,在家裡吃完飯,看到周大山出去之後,自己也悄悄的出了門,她不會騎腳踏車,只能靠腿走到公社,然後再去坐車,到達王甲一家裡的時候才早上九點鐘。

 家裡就只有周荷花自己在家,她去供銷社買了一兜子瓜子,邊磕瓜子邊聽收音機,現在全家人都求著她呢,可不是要好好的供著。

 周梅枝第一次來周荷花家裡還是她結婚那天,作為大嫂她來送親,都過去好幾年了,這次來還是很感嘆,這樣的家屬院都住在樓房上面,還有公共的廁所,看著就覺得羨慕,周將雖然是周家第一個來城裡工作的,但要想分到房子也要很多年。

 “荷花,荷花,在家嗎?”她站在樓下面喊,因為忘記周荷花家裡具體是在哪一戶了。

 周荷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從屋裡出來站在二樓往下面看,“大嫂?你嚇?”

 周梅枝瞧見趕緊就順著樓梯上來,“我有個訊息跟你說。”

 周荷花把人領回家裡。

 “嫂子,隨便坐。”她拿過來一個瓷白的杯子給倒上一杯水,然後還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她面前,

 “嫂子,家裡有啥事了啊?”

 然後她坐在旁邊

 妓才,家裡得咕手了叩:熱口處王仕方也,

 周梅枝心裡還是有些不安的,畢竟這要是讓田耽知道,她肯定會生氣。

 “周繁跟她物件一起回來,商量結婚的事情,你之前不是說要帶著王甲一去看病嗎?這不是人來了,也不用跑到省城。”

 周荷花聽見這個訊息眼睛就亮了起來, "真的啊?"說完又有些遲疑, 皺了眉頭, "那他醫術好嗎?”畢竟這要去一次,就要看她二哥跟田耽的臉色,她可不想觸黴頭。

 周梅枝對這個打包票,“好著呢。”接著就把給那個孤寡王太太把脈看病的事情說了一遍,“我覺得有戲,你還是回去看看吧,而且你也不用擔心,城裡來的女婿,老二兩口子在他面前也不會不給你面子,總得維持一下咱們家裡人的面子。”

 周荷花非常心動,因為她雖然想過好日子,但不意外她想要孩子,有孩子還有好日子,那才是最舒服的。

 “行,謝謝大嫂,我這就收拾東西,然後去車站找王甲一,省得耽誤事。”

 周梅枝連連點頭,“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去了也別說是我說的,你大哥不願意讓我給你多聯絡。”

 周荷花站起來到廚房裡就拿過來一塊兩斤的五花肉,“大嫂,這我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這塊肉拿回去吃,我知道你家裡負擔也重,平時啥好的也不捨得吃,等到要是真的把王甲一的病看好了,我還會重重謝你的。”

 周梅枝看著這塊肉就笑的眼睛成一條縫,嘴邊也都合不上去,她就說吧,伸手接了過來。

 “那嫂子就接著了。”

 周荷花這就開始準備換衣服,"那大嫂你先回去,我這就準備。"

 周梅枝提著肉樂的出了車站家屬院還沒反應過來,荷花出手倒是大方,一路又折返回去。

 周荷花簡單的換了一身衣服挎著一個包就去了汽車站。

 王甲一自從知道自己不會生,每天都沒精打采的,他看著別人的孩子都會發呆,那要是他的孩子多好,家裡的周荷花也讓人心煩。

 “王哥,這是幹啥呢?打牌啊?”

 車站的工作輕鬆,白天基本都會湊在一起玩個牌。

 王甲一正準備答應,就聽到外面周荷花喊自己,他把煙別在耳朵後面,皺著眉頭走過去,“啥事?"

 周荷花一把拉過他站在角落裡,"你快去請假,今個周繁帶著他那個醫生物件回來,大嫂說醫術很好,我們回去讓他給你瞧瞧。”

 王甲一直到周家對周荷花的態度,本來還覺得她讓人厭惡,這會看到她還這麼著急的為自己著想,心裡有些感動。

 “能行嗎?”

 周荷花拉著他的胳膊,不耐煩的皺著眉頭,“行不行的不是要試試,你難道不想要孩子。”

 王甲一聽見這話又趕緊四周看看,確定沒人聽見才重重的嘆了一聲氣,"行,我去請假。"

 周荷花心裡煩,要不是為了他的工資跟一家人能賺錢,她早就跟他別了,還不忘記催促,“快點。”

 王甲一請假很快兩個人就坐上回去的大巴車,到河山溝已經是中午十一點。

 周梅枝十點半到家的,進大隊的時候還繞著道呢,回到家裡把肉放進廚房蓋上。

 大兒媳婦從外面進來正巧碰見。

 周梅枝還嚇了一大跳,用手捂著胸口,“你走路怎麼沒音啊?”

 大兒媳婦也沒敢還口,只笑著問,“娘,你這是幹啥呢?”

 周梅枝知道也躲不過去,反正這肉拿回來總是要吃的,"我把肉擱起來,這件事情別跟你爹說,知道嗎?”

 周大山對家裡廚房的事情從來不關心,吃啥也就是家裡買了啥,也不問,所以只要小心的瞞起來,就不會有人知道。

 田耽知道周繁喜歡吃麵條,蒸麵,湯麵都喜歡,這次看著家裡還剩下一小塊五花肉,乾脆做個熗鍋面,她早早地和好一塊麵,擀麵條還是要面和的硬一些好吃。

 周繁跟程其右也從外面溜達回來。

 田耽剛剛把和好的面放在案板的盆子裡醒著,從廚房的窗戶處看到他們倆回來,她就走到廚房門口。

 “你們倆過來。”

 周繁跟程其右走過去。

 田耽看著他們倆, "下午吃過飯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你們的婚事,這該走的流程得說一下,還有你母親那邊是怎麼安排的。”

 程其右嗯了下,“田阿姨,我母親已經回首都,跟我外公和爺爺說好,要在北京飯店辦,您看可以嗎?”

 田耽對於婚禮向來沒甚麼要求,鄉下也就是擺上幾桌,重要的是兩個人的日子是不是能好好地過。

 “你們家說了算,去歇著吧,今天中午吃熗鍋面。”

 周繁就知道這是她最愛吃的,笑著嗯了下,“好。”

 周源今天的作業寫完的早,他就拿起來本子像模像樣的教周溫。

 周溫也很乖得讓他教。

 向陽在旁邊也沒打擊他,不過看著還是覺得為難周溫了,畢竟她話還說不利落,現在就讓人家學唸書。

 程其右跟周繁進來。

 向陽跟他們倆打了一聲招呼。

 周源看他們倆進來,“姑姑,周溫好笨啊,我教她她都不說話。”

 周溫茫然的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小屁孩,她話都說不全,怎麼開口?

 周繁笑了起來,伸手輕輕的捏捏他耳朵,“真是可憐妹妹了。”她又看向屋裡也沒別人,“家裡人呢?”

 周源舉手,"我知道,爺爺跟爹都下地了,為難人的小姑姑在屋裡學習,奶奶跟娘在做飯。"

 周繁蹲下來看著他,“小姑姑又為難你了?”

 周源可算是找到人告狀了,伸手就抱著周繁的脖子,大聲控訴,"小姑姑搶我東西吃。"

 周繁輕輕拍著他的背,“還有呢?”

 "一直搶我東西吃。"周源覺得自己要委屈死。

 程其右在旁邊看著也忍俊不禁,這小孩怎麼這麼可愛,他也很想有自己的。

 周繁哭笑不得,“沒事,一會我就去找她給我們周源做主,怎麼能一直欺負小孩子呢。”

 周源就知道大姑姑是最好的,比他爹孃都好。

 周溫輕輕的嘆了一聲氣,希望小屁孩長大以後能聰明點。

 程其右也觀察到這還有悄悄嘆氣的,伸手一下子就把人抱了起來,跟她面對面。

 周溫也盯著他看。

 程其右看著她,“你不怕我啊?”

 周溫說不了太長的句子,只是老實的搖搖頭。

 程其右只覺得她十分可愛。

 餘秀敏正在切肉,回頭看一眼她娘。

 “娘,這下午談事,是不是得當著程同志的面還要說一下咱們給周繁的嫁妝,我看程家是挺有錢的,周將昨天晚上跟我說,錢不夠,我們這邊也準備了好幾百。”

 田耽坐在馬紮上擇蒜苗,聽見這話長出了一口氣,“秀敏,你能不能不這麼傻,我都怕哪天周將要是有了外心,把你騙了,你都不知道幹啥呢?哪有大嫂給小姑子拿嫁妝的。”

 她知道老大媳婦是個好的,但也太沒心眼,都擔心的慌。

 餘秀敏聽見這話還笑了起來,“娘,周將不會的,我要是不瞭解,您還不瞭解嗎?這事他做不出來。"

 餘秀敏無奈的搖搖頭,“嫁妝的事情你們都不用操心,我們都準備好了,程家本就有錢,咱們就這樣,陪嫁多少都不顯多,咱們就按照正常的來就行。”

 餘秀敏覺得還是有些不妥,“娘,還是多拿點吧,咱們是孃家要給周繁撐腰。”

 田耽把手下的蒜苗擇好,放到盆裡,她手上也粘的有泥,都是自己家菜園子裡種的。

 “這件事情你跟周將說你們兩口子不用多操心,我跟你爹早就商量好了。”說完端著蒜苗出去,“我先去洗了。”

 餘秀敏把肉也切成小片,五花三層的肉特別漂亮。

 田耽剛剛在壓井旁邊蹲下,抬頭就看到周荷花提著一包東西站在門口,她略皺了下眉頭沒先開口說話。

 周荷花今天是回來求人的,倒也能拉下臉皮,她再不喜歡田耽也要端出來笑臉。

 “二嫂,做飯呢,我聽說周繁帶著物件回來,估計是商量結婚的事情吧,我特意回來看看,說不得我也是看著她長大的。”

 餘秀敏聽見外面的聲音也從廚房裡出來,用圍裙擦了一下手。

 田耽沒接周荷花的話,周家兄弟姐妹的事情,她一律都交給周洪山處理。

 “秀敏,去果園叫你爹回來。”

 餘秀敏哎了一聲,圍裙都沒來得及摘下來就快步走出去了院子。

 “周繁,周繁,你在家不?”

 周繁聽見外面的聲音才鬆開周源的手出來。

 程其右抱著周溫也跟在後面出來。

 周繁已經有很久沒見過她了。

 “大姑,怎麼這會回來了?”

 周荷花看到後面出來的男人,眼睛都亮了,這不就找到了,趕緊伸手衝著還站在大門口的王甲一招手。

 “快進來啊。”

 王甲一實在笑不出來,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也只好邁步走進來。

 周荷花笑著臉拉著王甲一過去,“周繁,這就是你物件吧。”

 周繁嗯了聲。

 程其右抱著周溫沒說話,這個人周繁沒跟他說過。

 “周繁物件,我是周繁親姑姑,這不是我聽說你是在省城裡當醫生的,還特別厲害,這是我們家那口子,他不能生孩子,你能不能幫忙看看?"

 王甲一感受到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周源就站在周繁身邊抓著她的袖子,“可是生孩子不是女的生的嗎?”他疑惑的瞪著倆眼睛好奇的問他們。

 整個院子裡瞬間靜悄悄的。

 周源看大人都不說話,他想他可能又說錯話了。

 王甲一覺得自己要爆炸了,臉色從脖子向上都在發燙。

 程其右咳咳了兩下,“抱歉,我對男性這方面的不懂,沒學過,你可以去省城醫院找治療這方面的專家。”

 他說的都是實話。

 周荷花是不信的,怎麼可能啊?醫生不是啥病都會看嗎?

 “那你不是也會把脈嗎?我聽說你都那個王奶奶看了。”

 程其右看了一眼周繁,“那只是檢視一些身體上的小毛病,跟這個沒關係的。”

 王甲一徹底忍不住,氣的渾身發抖的轉身就大步走了。

 周荷花來不及叫住人,著急的看看程其右又看看離開的王甲一,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周洪山回來的時候,田耽都開始炒菜了,他站在廚房門口皺著眉頭,"人呢?"

 周喜今個在燒火,她也沒看上好戲,都怪在屋裡學習太入迷,都沒聽到外面還有這動靜。

 田耽把肉先煽炒出油,鍋裡滋啦啦的響,香氣也散了出來,"走了。"

 周洪山疑惑的嗯了下,“走了?怎麼走了?”

 田耽又把蒜苗放進去,"程其右說他不會看這個病,那可不就是走了。"

 周洪山也沒再問,揹著手回了屋裡。

 餘秀敏也剛剛進來,“娘,沒事了?”

 周喜懇切的點點頭,她剛剛都發現她爹的怒氣已經到嗓子眼了,都沒敢說話,怕被連累。

 “人走了。”

 餘秀敏也就放心了,又趕緊洗手,把麵糰拿出來,準備擀麵條。

 中午的熗鍋面做的特別香,周源喝了一碗,周溫還吃了小半碗。

 下午兩點,一家人都正式的坐在堂屋裡。

 程其右還把自己的西裝又整齊的穿上,他覺得這是很正式的。

 “這兩份,是我母親準備的聘禮。”他把兩個盒子開啟。

 田耽跟周洪山看到東西對視了一眼,不過眉頭皺的也很緊。

 其他人,除了周將都是驚訝的。

 向陽知道程家應該是有錢的,但沒想到會這麼有錢。

 “這套祖母綠的首飾,是我母親的陪嫁,她說希望能表達自己很喜歡周繁的誠意。”

 周繁只是知道他一路上都拿著,但沒想到會這麼貴重。

 田耽沒說貴重不貴重,這是人家給閨女的聘禮,怎麼樣都不能說貴重,只能說對人的看重。

 “好,你母親有心了,我們這邊也會準備給周繁的嫁妝,到時候你們走的時候一併帶走。”

 剩下的就是禮節性的流程要談。

 “還有在首都兩套房子,我們回去住哪裡都行。”程其右現在還暫時不知道房子是在哪裡,不過應該不會偏僻。

 晚上。

 田耽跟周洪山兩個人在裡屋說話,下午的聘禮太重,那就意味著程家很有錢,現在有錢並不是-件好事。

 “你說要怎麼辦?”周洪山靠在床櫃上,看了田耽一眼。

 田耽沒上床,只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我準備的嫁妝就暫時不讓周繁帶走, 箱子裡的東西是本來就分好的,還有兩個兒媳婦的,把周繁叫來吧,我囑咐她一下。”說著她就站了起來。

 周繁在那屋跟向陽正下棋呢。

 “娘怎麼了?”

 田耽把人叫到屋裡,當著她的面把她的那份嫁妝拿出來,是一套上好的黃金首飾,上面還鑲嵌著一些寶石,“這套是給你的,不過娘現在不打算讓你帶走,聽我說,你回去之後儘快把你們的資產都做好轉移,最好能勸一下程其右的母親。”

 周繁知道她的意思,關於這套首飾她也沒問,這個家裡最大的秘密就是孃的來歷,這是他們都要守口如瓶的。

 “好,我知道了,娘。”

 首都一處別墅裡。

 謝雅慧看著到手上的兩本房產證,地址都是極其偏僻的,她面前站著一位老人,拘著身子。

 “許伯,後面就辛苦你了,你是我們家最值得信任的人,這兩處宅子裡放著所有的東西。”

 許伯聽完這話就更彎下腰,他今年才五十多,不過無妻無子,也沒親戚,當年是程延懷救他一條命,這輩子他也只為程家活著。

 “另外這是一筆錢,沒辦法給你存到銀行,如果哪一天,我遭遇不測,你記得把這兩個房產證交給程其右跟他的妻子周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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