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謝雅慧點好的菜,她親切的看著周繁。
“我聽說程其右送你一個金項鍊,是不是很難看啊?”
周繁沒想到會被問這樣的問題,先看了一眼程其右。
程其右略皺著眉頭,是有些尷尬的,“媽,不難看,周繁很喜歡。”
謝雅慧顯然是不信的,撤撤嘴,怎麼可能不難看?她兒子她自己還是瞭解的,“沒事,周繁,難看也沒關係,就當做投資了,阿姨給你準備了額外的見面禮,算是我的一點點心意。”她說著就招手讓王媽把東西從包裡拿出來。
王媽跟謝家已經幾十年,也是看著程其右長大的,慈愛的看著他們小兩口。
“夫人準備這禮物可是好久呢。”
謝雅慧接過來,素白的手開啟禮物盒,然後推給周繁,“這是一對玉鐲,我跟程其右他爸爸結婚的時候的嫁妝,現在就給你,等到你們正式結婚,我就可以把嫁妝再交到你的手上。”
周繁覺得有些貴重,"阿姨,這些還是您留著吧,我也不懂。"
謝雅慧擺擺手,身體向後面的椅子上靠,“這是給你留的,程其右從小到大沒讓我費過心,他聽話也懂事,現下你們在一起,你跟他往後要過一輩子,不容易,他性格比較執拗,要是遇到甚麼事情,你規勸著他一些,知道嗎?”
周繁跟程其右對視一眼,“是,阿姨我知道的。”
謝雅慧覺得周繁進退有禮,最好的一點是沒因為自己拿出來的鐲子而驚訝,更不會害怕自己,大大方方的,陳麗華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好,改天咱們約個時間,我跟你爸媽吃頓飯。”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又看向王媽,“這裡面的規矩我也不太懂,是不是應該先讓其右去拜訪一下。”
王媽雙手交託站的規矩,“是的,夫人。”
程其右已經想過,他這一個月有好幾個大手術,下個月初有三天時間休息,“媽,這件事情我會安排好的。”
謝雅慧點點頭,“嗯,到時候你可討喜一點,不然兒媳婦要是跑掉,你也不用回家了。”沒一會菜都端上來,三個人邊吃邊說,很是溫馨。
吃過飯,程其右送周繁回去,兩個人並排走在街道上,燈光把兩個人的身影拉的很長,三月份的晚上還是有些涼氣,程其右出了飯店的門口就把西服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
“我媽其實很好相處的,你現在不緊張了吧。”
周繁踩在地上的落葉,“嗯,阿姨很隨和。”
程其右小時候父親就去世,後來的大多數生活都是跟著爺爺或者外公。
“我記得小時候我父親意外去世後,我媽很難過,還吞藥自殺,幸好被王媽發現,及時送醫院才搶救過來,她從出生家庭條件就很優越,從來沒吃過苦,再後來在燕京大學遇到我父親,兩個人一見傾心,結婚生子,我外公說我媽那會脾氣就不太好,很驕縱,不過我父親很慣著她,甚麼事情都陪著她。”
周繁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一段往事,她看起來開朗活潑外向,但也炙熱絢爛。
“那你平時對待阿姨要溫和一些,知道嗎?”
程其右牽著她的手,笑了起來,“這一頓飯的功夫,你的心就偏向我媽了,那以後我跟我媽吵架,你肯定不會站在我這邊。”
周繁歪頭看著他,故作調皮的語氣,“那是,我可是見錢眼開,阿姨給我那麼多東西,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程其右伸手揉揉她的頭頂,"那結婚之後,我的所有財產也會上交,這樣賄賂你覺得可行嗎?"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到了宿舍樓下。
“上去吧,我看著你。”
周繁才跟他揮手。
程其右自己又折返回家,剛剛一進門就看到他媽的箱子都擺放在外面,他把西服掛在衣架上。
“王媽,這又是幹甚麼?”
王媽還在整理衣服,放進箱子裡,“夫人要回首都,這不是收拾東西。”
謝雅慧的東西很多,她最多的就是各種衣服還有首飾,到哪裡都從來不會虧待自己,她從臥室裡出來。
“你回來了,我打了電話回去你爺爺和外公,說明你要娶媳婦的事情,他們的意思都是要在首都最好的飯店辦,不能委屈了孫媳婦,我得回去操持,你呢也儘快搞定你的老丈人跟丈母孃。我們娘倆兵分兩路。”她手裡拿著好幾串珍珠項鍊,一股腦的都扔進箱子裡。
王媽看見哎喲一聲,“夫人,不能這麼放,我來收拾吧。”她把箱子裡的項鍊都一條條的規整好。
謝雅慧在整理東西上面也沒甚麼天賦,“王媽,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王媽苦笑不得,“夫人,你就適合喝喝咖啡看個電影,這些活不適合你做。”
謝雅慧無奈的攤開手,"那好吧。"說完她坦然的坐在沙發上,又看著程其右,"我在首都給你準備了兩套房產,都找的有人看著,比較大,等你們結婚我再把房產本給你們。”
程其右對家裡的產業從來都沒關心過,
“好,您看著辦就行。”
謝雅慧又突然間想起來一件事情,興沖沖的站起來去了臥室,提出來兩盒禮物,“這個是你去你周繁家裡一定要帶的,這一份是一個玉如意,另外一份是一套祖母綠的首飾,價值不菲,是咱們家給周繁的誠意。”
程其右開啟看了一眼,有些驚訝,"這套不是你最喜歡的。"
謝雅慧愛珠寶愛首飾,"是,所以才能表達出我對周繁的看重,今天吃飯的時候我聽到她父母還有她的兄弟姐妹,就知道她父母一定不是簡單的人,能把幾個孩子都培養的這麼好,所以咱們不能讓人家看輕我們,對了,這邊還有幾個玉佩,是給他們家每個人都準備了一塊,當做見面禮,小孩子的跟大人的,都在這裡。”
程其右看著這些禮物,抿嘴笑笑,“我跟你說件事情,你肯定很高興。”
謝雅慧挑眉狐疑的看著他,十分不信他還能說出來讓自己高興的話,平時一般都是直接把自己氣死的,“說?”
“今天送周繁回去的時候,她說,讓我平時跟您說話要耐心些,不要太沒禮貌,還說以後我跟您吵加她讓在你這邊。"吵架,她站在您這邊。
程其右邊笑邊說。
謝雅慧冷哼一聲,"那是,我兒媳婦當然偏向我,趕緊的吧,把人娶進來,給我生個漂亮的孫女。"
她當年就想要個可心的閨女,結果生個臭小子,這下好了,她會有個閨女。
王媽在一旁聽著也高興,夫人這些年外人看著是好,但只有她知道,有多難過。
第二天一早,謝雅慧帶著王媽親自去菜市場挑了一條最大最肥的鯉魚,提著就直奔陳麗華家裡,她問過今天這兩口子都在家。
陳麗華正巧戴好圍裙準備做午飯,他們兩口子今天在家吃,聽到敲門聲過去開門就看到謝雅慧笑的開心的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一條鯉魚。
“給你,麗華,給我介紹個好兒媳婦。”
陳麗華一點都沒客氣的接到手裡,“快請進,眼看著這條鯉魚就是用了心的。”
陳健聽到聲音也從廚房裡出來,推了推眼鏡,“雅慧來了。”
謝雅慧也跟他笑著打了招呼,坐在沙發上。
“是啊,昨個剛跟我未來的兒媳婦吃過飯,很滿意,下個月其右就帶著人回去見人家父母,我明天也要啟程回首都,著手倆孩子的婚事。"
陳麗華把魚放進廚房,跟陳健一起坐下來說話,她聽完笑著看了一眼陳健,“看吧,看吧,我就說這倆人般配著呢,可滿意吧。”
謝雅慧嗯了聲, "可不是呢, 人心底善良, 做事有禮有節, 想必家裡父母不簡單, 這樣教育出來的女兒,估摸著程其右到了那邊,也要被刁難一些。"
陳麗華剛剛想說兩句。
陳健就先接了話,“其右那麼出色,他們家估計高興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刁難。”
陳麗華皺著眉頭看他, “不是說其右不好,誰家養的如花似玉的姑娘要嫁到別人家沒一個能高興的。"PJ。
謝雅慧點頭,就是這個理。
“行,到時候你們這大媒人一定要來首都參加婚禮。”
陳麗華立刻答應下來,“好,放心。”
謝雅慧也沒多待,說了一會話就要回去,家裡的東西還沒收拾完,要快點回去。
陳麗華跟陳健把人送到門口,關上大門,陳健就瞪著陳麗華,剛剛沒給自己面子。
陳麗華本還高高興興的,看丈夫的眼神笑意僵在臉上,“你這麼看著我幹甚麼?”
“你說的媒,如果到時候出了甚麼問題,你就真的把謝家跟程家都得罪的明明白白。”
陳健始終都不贊同這門婚事。
陳麗華冷呵一聲,故意陰陽怪氣的開口,”怎麼會出問題,倆孩子都挺不錯的。”說完她又盯著陳健,“怎麼,是覺得程延懷死了,你的心思又活起來,還是看到謝家的產業。”
陳健聽見這話怒瞪著她,“你小心禍從口出。”
陳麗華跟他同床共枕幾十年,一看錶情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當年在學校的時候就很喜歡雅慧吧,後來眼看著雅慧眼裡心裡就只有程延懷,你才會覺得我也不錯,是吧。”
陳健握緊了拳頭,臉色有些發紅,“隨你愛怎麼說。”
陳麗華早就已經看透,當年自己還年輕不知道,後來就知道的清清楚楚, "你還羨慕雅慧給程懷延生了程其右這麼出色的孩子,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基因是甚麼樣的?你兒子沒人家有出息不是很正常?”
陳健抬起手指著她,“你到此為止,閉嘴。”
陳麗華才不會閉嘴,她忍了這麼多年,要不是幾年前收拾書房的時候,從一本書裡掉出來謝雅慧的照片,她還被矇在鼓裡。
“我偏要說,程延懷光風霽月一樣的人物就算是沒了,謝雅慧一顆心也在人家身上,你收起來你那點齷齪噁心的心思吧。"她早就不在乎了,這件事情她知道的時候從來沒怪過謝雅慧,要怪就怪這個男人,卑鄙。
陳健理虧,實在不想跟她吵架,拿上外套就摔門出去。
陳麗華看著他的背影臉上再無剛剛的鬥志,只是扶著沙發慢慢的癱倒在地上。
周繁是在下班之後去拍的電報,跟家裡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
昨天餘秀敏燉的雞肉特別的香,主要這雞自家養的特別好。
周洪山跟劉叔商量著大隊裡今年有多餘的糧食,可以再養豬,等到年底也能大傢伙多少分一些。
劉叔也是同意的,“行,那我還是找人去抓豬仔,你就忙著果園的事情吧,別的甭操心。”
周洪山揹著手嗯了下,因為果樹苗是跟育苗站賒賬來的,不能出一點事情。
“西瓜那邊有田耽盯著,也沒甚麼事情。”
倆人邊走邊聊著事情,萬嫂子正巧迎面走來,笑意盈盈的。
“洪山,正碰巧,我去公社辦點事,說是有你家的電報,就給你捎來了,應該是你家周繁的。”
周洪山伸手接了過來,“麻煩嫂子。”
萬嫂子也沒啥事,打完招呼回家了。
周洪山跟劉叔把剩下的事情說完,電報也沒拆開,揹著手就回了家裡,因為他隱隱覺得這個電報說的事情他肯定不想知道。
餘秀敏在家裡正做午飯,周喜下午就要返校,想著做點她能帶走的,上學不是苦嗎,她編起來袖子,把一桶水從壓井旁邊提到廚房裡。
“周喜,你想吃啥,我給你做點。”
周喜手裡拿著從周源手裡搶回來的麻花,咯吱咯吱的大口吃起來。
周源饞的仰著小腦袋看著她,“姑姑,你不是說好就吃一口的嗎?你這一口也太大了。”他好後悔,大人怎麼老是騙小孩。
周喜又掰下來一大塊,把剩下的遞給他,“吃吧。”
周源拿著一點點的麻花很是沮喪,還都寫在臉上。
周喜看他這樣,哎呦一聲,坐在板凳上開始給他講道理,"周源,我是不是你的長輩?"
周源失去了麻花就失去了快樂,但依舊敷衍的點頭,“嗯。”
周喜捏捏他的小臉,"你有好東西給長輩吃不是應該的嗎?是吧。"
周源哦了一聲,他現在不想知道是不是應該的。
周喜也不逗他,站起來到廚房裡,眯著眼睛笑著,“大嫂,給我做個煎餃吧,我看不是挖的還有薺菜嗎?我想吃薺菜雞蛋的。”
餘秀敏自然是小姑子說啥她都願意做,“行,那你去把籃子裡的擇一下。”
向陽出去遛彎才進家門,她怕自己不好生,現在就每天在能力範圍之內多走走。
“擇菜呢,我來吧。”她提著一把椅子放在旁邊,慢慢坐下來。
周溫在旁邊把自己的麻花遞給周源,“哥哥吃。”
周源很饞,但又不想要妹妹的,"你吃吧,我不想吃了。"
周溫看他明明很想吃的,“給,你吃。”她直接就放到了周源的手裡。
周喜在旁邊正巧看到,“這個周溫,我看她就最疼周源,啥好的都想著他。”
向陽抿嘴笑笑,“那是,他們是親兄妹,感情當然好,周源平時也很護著她的。”
周喜把薺菜根部都摘掉,一會就抓起來全部餵雞,“我怎麼就沒遇到這麼好的哥哥。”說完還頗為感嘆。
向陽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怎麼個意思?是大哥對你不好,還是周場對你不好。”
周喜這才突然反應過來,“好吧,我說錯話了,在人家屬面前說人不好了。”
向陽知道他們兄妹倆見天的互懟,也不在意,"可別這樣,隨便說,我又不會告狀。"
周喜看著她的肚子都覺得女人真的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她娘怎麼生下來他們兄妹四個, “周場從過年之後,就沒再來信嗎?”
向陽提到這個表情也變的嚴肅了起來,"是啊,不知道他是不是忙起來了。"
周喜看她這麼瘦吃不好睡不好的,肯定就是每天都擔心周場,在心裡又罵了一頓周場。
周場這會在病床上,他入伍訓練完畢之後就分配到了新的地方,這裡是邊境,經常會發生小規模的戰鬥事件,他的腿被打中,在部隊醫院做完手術,把子彈取了出來。
吳團長帶著警衛員進來看他,還帶了食堂特意包的餃子。
“怎麼樣,傷好些了嗎?”
周場不過大半年的時間人就大變樣,膚色黑了很多,不過看起來比家裡更結實,眼神也更加果毅。
“沒事,不疼。”
吳團長揮手把飯盒開啟,"吃吧,你小子最愛吃的,豬肉芹菜的。"
周場看到餃子倒是笑了起來,“謝謝團長。”
吳團長來之前剛剛查過他的檔案,“你都已經已婚,這出現危險還一個勁的往上衝。”
周場當時真的沒想那麼多,戰友在身邊一個接一個倒下,他不能做逃兵,"我媳婦是個很厲害的人,我就算是出了甚麼事,她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向陽這樣的人離了誰都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吳團長不贊同的搖頭,“我每次出去,你嫂子在家裡都吃不好睡不好,嘴上雖然不說,但心裡都是掛念的,等你傷好了,記得給家裡去封信。”
周場哎了一聲。
河山溝,周喜把擇好的薺菜又洗乾淨才端到廚房裡。
餘秀敏已經把要做煎餃的面和好,蓋上布放到一邊醒著,從櫃子裡拿出來四個雞蛋,全部都打碎。
“來點火吧,我把雞蛋炒一下。”
周喜燒火還是很不錯的,坐在鍋底前面開啟火柴盒,沒一會就把火燒了起來。
“誰有得罪你了?這虎著一張臉。”
倆人才繼續往家裡走。
周洪山把放在後面的電報拿出來,“周繁來的,我不用看就知道要說跟那個臭小子的事情。”
田耽抿嘴笑著把信封接過來,微微側著眼神看向他,"我可開啟看了。"
周洪山繼續揹著手哼的一聲,沒說話。
田耽快速的掃過一遍,“下個月她帶著人回來,說是已經在那邊見過他母親,這次來就想定下來。"
周洪山又是冷哼,不過這次比上次要大聲一些,腳下的步子也快了很多,他生氣啊。
田耽知道他的心情,當年周繁出生的時候,家裡情況不好,但周繁又聽話又懂事,他們下地幹活回來,才四歲的周繁就能踩著凳子在廚房裡給他們做飯,看著都心疼的,快步跟了上去。
“生氣有啥用,你把這份氣就放在那小子的身上,一定不能給他好臉色瞧。”
周洪山停下來腳步看她一眼,又無奈的往家裡走,說的話沒一句他愛聽的。
一路進了院子。
向陽喊了人。
周洪山只是嗯了下,就徑直過去洗手洗臉。
田耽跟著進來把信封放到外面的小桌上,壓低了聲音跟兒媳婦說話,"周繁要帶物件回來,你爹正生氣呢,你別在意。”
向陽頷首嗯了下,伸手扶著後腰,她也很羨慕周繁,要是她父母都能看到她出嫁,肯定也會這樣吧。
田耽也過去洗手洗臉,然後也沒管周洪山,進到廚房。
“做啥呢?”
周喜趕緊舉手,“娘,我想吃薺菜雞蛋餡的煎餃。我大嫂正在炒雞蛋。”
田耽看她,過去開啟布看醒著的面,"你就長了一張好嘴,做飯那是怎麼著也學不會。"
周喜深以為傲,沒辦法,她有福氣唄。
餘秀敏把雞蛋碎炒的金黃,又十分嫩,看起來就十分有食慾,再把控好水的薺菜都切的碎碎,跟雞蛋碎摻和在一起,調味,最後還是要放上香油。
田耽伸手開始擀皮。
餘秀敏哎了一聲,把櫃子裡的蘑菇拿出來先泡上。
周喜除了燒火也沒別的,她也不會包餃子,手一包餃子就跟不聽話一樣,只能坐在旁邊看著。
向陽也過來幫忙,在廚房裡都圍坐起來。
田耽擀著皮跟她們說周繁的事情。
“下個月大概就是月初,到時候我把周繁的屋子裡收拾一下,讓他住,周繁就先跟向陽住一個屋。”
向陽沒甚麼問題。
周喜在旁邊聽著,非常積極,“那個我下個月一定要請假回來,替我姐過個眼。”
餘秀敏是比較實際的,“得先準備一些好菜吧,不是說對方是個大學生,還出過國。”她聽著這些介紹都覺得周繁可真厲害,出國的肯定都是人才,也實在沒想到自己還能跟這樣的人未來成為親戚。
向陽想的比較多,不過她看看大家也沒說出來,現在都講個家庭出身,這樣的人在成分上恐怕不太合適,不過周家是貧農,如果國家再沒別的政策,那以後的日子倒也好過,就怕有別的動靜,等找個時間還早要找波單獨說一下的個時間,還是要找要要單獨說一下的。
周洪山不知道啥時候聽到的,站在門口。
“秀敏不用準備甚麼好吃的,咱們該咋樣就咋樣。”
餘秀敏知道公公很疼周繁,這閨女要出嫁心裡不舒服,換位思考要是周溫到了嫁人的那天,她也不高興。
“爹,這還是要多少準備點的,畢竟是咱們家未來的女婿。”
餃子包了一鍋排,田耽讓開火準備開始下鍋煎。
周喜高興的過去燒火。
周洪山一把把人拉到外面,"我來燒火,你去把你下午去上學帶的東西收拾一下,一走又是一個月。"兒女長大之後都是要一個個的離開家的。
周喜看著她爹坐下,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語氣十分的調侃,“爹,別難過,你這個女兒不做到外交官是肯定不會結婚的,做你的老閨女。”
周洪山白眼看她一下,都是債,討債鬼。
“一邊去。”
周喜也不在意,自己就出了廚房。
田耽把鍋裡都放上豬油,這還是過年的時候弄出來的,煎素餃子最香,一個個的餃子下鍋,煎的香香的,攪拌一些麵粉湯,又倒進鍋裡,這樣煎出來的餃子底部焦黃的,香。
向燃他們三個早就在廚房裡守著了。
周源還不忘記給爺爺告狀。
“我的麻花都被姑姑吃了,她都不給我留。”
周洪山手裡拿著燒火棍,就知道這事是周喜能幹出來的,他敷衍的安撫了一下週源,“咱們不跟她一般見識,她一會就要去上學。”
周源是很聽話的,“那好吧,我就原諒姑了。”
田耽把第一鍋的煎餃盛出來,看著圍了一圈的饞貓,“燙,都吃的時候小心。”
周洪山先拿過來手裡一個,確實燙,他來回倒騰了一下,又小心的掰開,吹了又吹,把周溫抱在懷裡,“來,爺爺餵你。”
周源本來還孝順的要先給剛剛給自己做主的爺爺一個的,這會看到就自己先吃起來了,爺爺不需要他。
這邊煎著那邊吃著。
周喜吃的最多,薺菜的清香加上雞蛋碎,外面還有豬油煎的焦脆焦脆的底,都可香了。
周源看他姑姑把第一鍋吃個大半,重點是吃的很快,又湊到爺爺身邊。
“爺爺,姑姑吃的好多。”
周洪山正在喂孫女,享受天倫之樂,“讓她吃,她吃飽就不吃了。”
周源也覺得爺爺說的對,姑姑去上學就好了,他眼疾手快的又從盤子裡拿到最後一個遞給向燃,“小叔叔,快吃,不然姑姑一點都不留。”
向燃也吃了五六個,他喜歡喝今天的湯。
“我不吃了,你吃吧。”
周喜伸手戳戳周源的小臉蛋,"怎麼回事,姑姑不是跟你說過嗎?要讓著長輩,怎麼還跟長輩搶東西吃。”
周源大大的嘆了一聲氣,他是找不到人能為自己說句話,過去抱著田耽的大腿,扁扁嘴,“奶奶,您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姑姑好壞。"
田耽看了周喜一眼,“你別逗他,多大人,還跟小孩一樣。”
周喜搖搖頭,“娘,快,第二鍋,我還準備帶走呢。”
煎餃做的足足好幾鍋,然後趁著油鍋熗個蔥花,再把各種泡好的蘑菇切好炒了一下,倒上水,滾開之後再調味把蝦皮放進去提鮮。
向燃捧著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碗,配上煎餃吃是真的香。
周溫也小口小口的喝了半碗,煎餃吃了三個呢。
周洪山現在已經把心思都放在小孫女身上了,捧著碗坐在院子裡的小凳子上,“多吃點,咱們以後可不能跟你周繁姑姑一樣哈。”
田耽看他一眼,給周溫擦擦嘴,“你看看你到底有多不甘。”
周洪山可不管,他不舒服那就要講出來,又想到二兒媳婦過幾個月也快生了,“希望向陽能給咱們老周家再添一個女娃。”
向陽跟餘秀敏對視一笑,然後又開起來玩笑,“爹,這我可壓力太大了。”
周洪山看見周源又想起來二兒子,更煩了,站起來端著碗乾脆到門口去喝。
田耽看他走了,“不用擔心,向陽,是男是女,都喜歡。”她知道向陽雖然每天都表現的跟沒事人一樣,但其實心裡一直都很擔心周場,怕多說話讓她多想,自己那會子沒婆婆照顧,她現在做了婆婆是一定要把兒媳婦都照顧的好好的,免的受自己那個時候的罪。
向陽都知道婆婆的心意。
四月份的河山溝天氣是最舒服的,不冷不熱,晚上還有微風吹著,地裡已經開始除草,大家都要每天上工賺公分,當然家庭條件好一些的,就不用去。
田耽每天就上半天工,她主要是照顧地裡的西瓜,這事情是河山溝的重中之重,得在地裡盯著但家裡向陽也離不開人,餘秀敏一般也不下地,在家裡都陪著她。
周繁跟陳麗華請了假準備回家。
陳麗華狀態也不好了幾天,不過沒多久就全部恢復,日子都已經過到這一步,她可不會委屈自己,不高興也是要陳健不高興。
“好,讓程其右多多表現,等你們回來我們就要吃喜糖。”她喜歡這倆孩子,在大學的時候跟謝雅慧也是好朋友,她跟陳健之間的事情也從來不會牽涉到別人。
周繁笑著答應。
其他小護士們也都圍著她,恭喜說個不停。
程其右找了朋友開車送他們去到車站,他把他媽準備的首飾也都帶上。
兩個人四月二號一大早就出發去了車站。
周繁上了車對於他帶的東西還很好奇,“你也不讓我看,到時候你送的禮物要是不合我爹孃的心意,那你就要小心了。”
程其右知道她的意思,“那就看老天爺要不要幫我。”
周繁見這人還油鹽不進也不再問,“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可以先幫你透個風,我家你最不好過關的是我妹妹跟我爹。”
程其右專注的看著她,“願聞其詳。”
“不說了,我覺得你自己經歷過知道就行。”周繁看著火車掠過外面的風景,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這時候的感受,很幸福,非常幸福。
程其右看著她抿嘴也笑了起來。
周洪山這兩天經常嘆氣,以至於周源都在學他,動不動的跟個小大人一樣在後面跟著嘆氣。
餘秀敏讓往國棉廠提前捎信,周將也說要請假回來。
晚上週洪山跟田耽坐在床上說話。
周洪山知道之後一干萬個不同意,“多重要的人嗎?還請假回來,不用。”
田耽看他現在牴觸情緒還沒消散一點,甚至還愈演愈烈,"怎麼?你不會是擔心,以後閨女跟人結了婚,就最親的人不是你吧。”
周洪山本半躺靠著,聽見這話立刻就坐直了身體,“怎麼可能呢?田耽同志,周繁是我閨女我還是瞭解的,她無論遇到啥事最先想到的肯定是家裡人。"
田耽手裡拿過來針線,向燃跟周源都穿鞋比較費,她戴著頂針納鞋底。
“你就嘴硬吧。”
周洪山盤著腿很是嚴肅的看著田耽,“周繁跟咱們身邊也沒享過甚麼福,這不是家裡日子好過了起來,我想要不還是讓他們晚些結婚吧,多在家裡留上幾年。”
田耽頭都沒抬,“幾年?”
周洪山很是謹慎的想了一遍,“最低也要五年吧。”
田耽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行,等周繁回來,你跟她說。”
周洪山意外的看她,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那我說你別攔著。”田耽敷衍的忙點頭,"我肯定不會攔著,你說唄。"
兩天後,周繁跟程其山到公社,因為時間也不確定,也沒辦法隨時聯絡,他們到的時候周家也不知道。
周洪山在果園裡正在挖溝渠引水,這種果樹最重要的就是水分,一定要保持,果樹嬌貴,不能旱著,也不能水太多澇著,需要人精心伺候,才能結出來好的果子,但他眼皮一直跳,一直到中午把果園的事情交待好,他回家吃飯。
“我覺得今個人就該到了。”
周將是昨天晚上回來的,中午做的手擀麵,黏黏糊糊的,裡面放的青菜,還給炒的雞蛋,他端著喂閨女。
“應該是的,爹,下午我騎著車去公社迎一迎。”
周洪山呼嚕呼嚕的喝著麵條,“不用,讓他自己走來,咱們河山溝的路可沒這麼好進。”
田耽在旁邊提醒他,“周繁可也得走回來,這從省城回來坐車多累,這還沒人接。”她邊說邊笑。
周將也聽出來了,笑著看他爹,趕緊給臺階下,“爹,我去接一下吧。”
周洪山沒再說話,只是端著自己的碗又出去蹲在門口吃,還揪了一瓣蒜。
田耽看著他的背影,又想起來有周繁的時候,日子難過,孩子能養活大都不容易, “你爹心裡難受著呢,他心疼周繁。”
周將知道,說句良心話,兄弟姐妹裡,他也最心疼周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