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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帶回來的好東西

2023-01-12 作者:屋頂上的小籠包

 國棉廠的廠長姓鍾,是前些年退下來的兵,一慣的作是比較強硬的,而且他一向的準則就是人命比甚麼都重要,這次過年年禮遲遲沒發,他也挺疑惑的,每週一的例會開完,他叫住了朱副廠長。

 眼瞅著明個就是大年初一,今個年貨還是沒到,他招手讓朱副廠長坐下。

 “甚麼情況,不是說事情已經解決了嗎?”廠裡那麼多人那麼多事,他也不可能事事都知道的清楚,不然要底下那麼多人幹啥,端起來茶缸喝了一口水,又輕放在會議桌上。

 朱副廠長知道這次隱瞞不過去,畢竟周將還有其他人都沒回來,真要出了事,他的位置別說保,不治個失察,瀆職的罪名就是說不過去的。

 “鍾廠長,人還沒回來,也沒信,我估摸著是路上遇到大雪,不太好回。”

 鍾廠長哼了一聲,手指點了好幾下桌子,“這是嚴肅的人命問題,你跟我扯甚麼大雪,我告訴你,人平安回來就罷了,如果出了甚麼事情,咱們倆都保不住。”

 朱副廠長只能低著頭聽領導的批評,這會誰敢說話。

 河山溝周家,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今年是個豐收年,外面都燈火通明的,下了一天的大雪這會轉成了小雪,外面一直不斷地傳來一些鞭炮聲,夾雜著一些小炮的聲音。

 周家都圍坐在堂屋的爐子旁邊,一時有些沉默。

 餘秀敏是個傳統的女人,她一向是以丈夫為天的,周將也一直都是她心裡的天。

 田耽是不覺得周將會出事,他辦事最穩妥。

 煤油燈滋啦滋啦的作響,她先站起來,“周喜,你去廚房把鍋排拿過來,咱們把明個的扁食包了。”

 周喜看了一眼她大嫂,應了一聲,掀開簾子出去冷的搓了搓手,正巧看見一個黑影,“大伯。”

 周大山揣著手後面還有周梅枝跟著。

 “小喜,你爹孃呢?”

 周喜指了指堂屋,“都屋裡呢。”

 周梅枝看著周喜還往廚房走,“這是幹啥呢?”

 “我娘讓我拿鍋排,包明天吃的扁食。”周喜說著話就進了廚房,手裡用電燈來照著。

 周梅枝也搖搖頭,這都啥功夫了,還有心思包扁食呢,要不說田耽心大。

 周大山跟周梅枝進了堂屋坐下,也都沒拐彎抹角,自家人當然還是自家關心。

 “洪山,周將那邊有訊息不?”

 周洪山也沒甚麼隱瞞的,“沒,但應該是這幾天就能回來。”

 周梅枝心裡也挺咯噔的,周將是周家男孩中最好的,人穩重也踏實,眼瞅著在那麼大的國棉廠還能做到組長,是不容易的。

 “別擔心,咱們周將吉人有天象,指不定明天就回來了。”

 餘秀敏只是抱著周溫沒說話,心裡是慌的,不過她面上是鎮定的,即使沒了周將,她也能把倆孩子都拉扯大,周將對她這麼好,這是她心裡最壞的打算。

 周喜把鍋排放到堂屋裡,幾個人又下手包了扁食,本意是想著今年可算是過個好年,只是沒想到岔子能出在周將這裡。

 周將跟劉師傅的車隊路上是堵在了雪地裡,只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只能自己下手挖出來一條道,眼揪著回去的時間給耽誤了,等到好不容易開出來路,車子走到大路上又熄了火,劉師傅趴在車子裡下面開始修。

 周將在旁邊給他身邊遞工具。

 “這家裡也沒個信,肯定都特擔心。”

 周將抬起手腕看看時間,“明天到廠子裡也得是晚上,我家媳婦會擔心,但我爹孃應該心裡有譜。”

 劉師傅把車子修好,哈哈笑了起來,“我那口子都習慣了,她肯定帶著孩子們在家裡該吃吃該喝喝。”

 其他幾個跟著出來的車隊師傅年齡也就三十來歲,個個穿著大衣聽見這話大笑起來。

 他們幾個大男人這出來差不多倆月,衛生是不敢保證了,周將的鬍子都有一些,人也瘦了。

 車子修好他們才開始啟程,雖然這趟走的遠又有些問題,但車上帶著的東西那可都是好貨。

 大年初一早上。

 田耽起來煮扁食,周洪山把開年的第一炮隨著扁食出鍋也放了出來,這是習俗。

 餘秀敏給倆孩子都盛出來,周源已經長大一歲,碗裡的扁食都能吃上大半碗,男娃能吃著呢。

 周溫就有五個,五個都不一定能吃完。

 周喜捧著碗蹲在廚房門口,院子裡的雪是她一早就起來掃好的,王奶奶院子裡也是她去掃的,扁食也是她送過去的,但心裡也有些難過,少了周場可少了好多的熱鬧。

 田耽吃著扁食,想著今天過節的安排,"中午把鴨子殺一隻給大嫂家送過去,今天晚上還得在她家吃呢。”

 周洪山完全沒意見的,這邊剛剛把一碗扁食吃完,劉叔披著大衣就來家裡。

 “過年好,都還吃著呢。”

 周洪山又盛了一碗,端著出去跟劉叔說話,“是呢,您家這吃的夠早。”

 劉叔站在廚房門口就到看看坐在板凳上乖乖的倆娃,周源跟周溫,伸手拉著周洪山到一邊去。

 “周將啥情況,今個大年初一還沒回來?”他也就是今天早上在家裡聽自家老婆子說了一嘴,還是秦琴在外面說的,說周將出去給廠子里弄過年禮,結果到現在還沒信,他都覺得不可信。

 周洪山點了下頭,“他還沒回來。”

 劉叔臉色有些凝重,現在雖然已經是解放後,但這路途遙遠,真要出事誰也幫不上。

 "到廠子裡多問著點,周將不至於的。"要是周場那可是要多擔心了。

 倆人正在說著話呢,外面有郵遞員騎著車到門口。

 “這是向陽家嗎?有信,麻煩過來簽了字。”

 向陽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四個多月,早顯懷,聽見聲音忙出去。

 田耽讓她小心點,“路滑,小心。”院子裡的地沾上水都會難走,這正是零下,更容易結冰,昨個周源就在院子裡栽了好幾個跟頭。

 餘秀敏一看就知道是周場來的信,她突然間就感受到了向陽每天等信的滋味,但向陽從來沒表現出來過,每次都樂呵呵的,她這才一回,而且就是出去進貨,不能這樣的。

 田耽擔心的看了一眼餘秀敏。

 餘秀敏能感受到,“沒事的娘,周將指不定就是因為車壞了,或者是大雪路不好走,晚回來幾天。”

 田耽也不知道她是咋想明白的,不過這樣才有些周家兒媳婦的樣,怕啥,遇見啥事都不要怕,一大家子還在一起呢。

 向陽拿著信回來,眼睛都笑的已經成一條縫了,路過周洪山還把信裝模作樣的要遞過去, “爹,要不,您先看,周場的信。”

 周洪山又不是個不識趣的人,“你拿回去看吧,給你寫的。”

 向陽笑著哎了聲,拿著進了廚房飯也不吃,立刻就小心翼翼的拆開,信很厚,足足好幾頁,邊看邊樂,看完才準備遞給田耽,“娘,您要不要看看?”

 田耽更識趣,“我可不看,你們夫妻倆的信,自己看吧。”

 周源坐在對面,伸出來自己的小手,誠懇的開口,"嬸嬸,我能看看嗎?小叔有沒有問我啊,他想我沒?”

 餘秀敏看見自己兒子這樣,噗呲一聲就笑了出來,"你看啥看,那是給你嬸嬸寫的。"

 周源不理解,但他也知道不能看,只是撅著小嘴,“小叔好過分哦,都不想念我。”

 周溫也咧著小嘴笑了起來。

 餘秀敏伸手戳戳閨女的臉蛋,"你笑啥呢,傻樂。"

 一時間廚房裡也是一陣笑聲。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餘家今天早上也吃的扁食,但自從失去一個有錢的女婿跟親家,家裡的生活水平直線下降,也不是沒錢,就是不捨得吃,因為後面沒啥進項,他們今天早上的扁食,只買了五毛錢肉,還包了好幾頓的,這扁食裡除了蘿蔔還是蘿蔔,一點都不香。

 王愛華跟餘大偉都有些不滿意,特別是餘家唯一的孫子,吵著要吃肉。

 王素心在家裡一向是不當家的,老頭子不開口說多買肉,她也不敢。

 餘慶剛吃了一碗扁食放下碗,“就這都偷著樂吧,要不是我跟你們娘算計著,咱們家還吃不上扁食呢。”說完他揹著手就要出去遛彎,聽聽村裡有甚麼政治資訊沒,只是一出門就碰見一個跟河山溝有親戚關係的男人, 揣著手站在餘慶剛的身邊。

 "老餘,跟你說個好訊息,你聽了一準開心。"

 餘慶剛看著他,“啥好訊息啊。”

 “我聽我妹子說,周洪山家的老大,周將去給廠子裡辦事,倆月了都沒一點信,估計在路上出了意外,屍體都找不到,那啥,周將不是你家的大女婿,我聽說之前你們鬧的可不愉快。”那人說完還一副怎麼樣是好訊息的表情。

 餘慶剛還是要面子的,“我女婿都出事了,我還能笑起來,閨女再不聽話也是我閨女,我先回去了。”他一副愁容滿面的。

 那人看他轉身就走,哼了下,“裝甚麼裝啊,你是啥人,誰還不知道啊。”

 餘慶剛只是一轉過身就樂了起來,這個周家終於出事了,他恨周洪山跟田眈可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初去說斷親就斷親,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不管外面怎麼猜測,怎麼說,周家倒是還挺好的,田耽中午宰殺了兩隻鴨子,一隻讓周喜給周大山送去,她過去的時候秦琴跟餘霞都在周梅枝家裡嘮嗑說話,手裡還幫忙擇菜。

 周梅枝的兒媳婦過來接的周喜手裡的鴨子。

 周梅枝叫住周喜說話,“你大哥那邊有訊息嗎?”

 餘霞跟秦琴聽見這話都看著周喜。

 周喜站著搖頭,“大伯孃,這鴨子,我娘說讓您晚上做著吃。”

 周梅枝哎了一聲,“行,放心吧,到點來家吃飯。”

 周喜也沒再待,轉身就走。

 秦琴等到周喜走了才嘆氣搖頭,"我看著回啊,說不定真的凶多吉少。"

 餘霞手下拔著的雞毛,“弟妹,這話還是少說,讓二哥家知道,咱們之間還得吵嘴。”

 秦琴就是一張嘴愛說,好的愛說不好的也愛說。

 “三嫂,我這不是就在咱們這裡說說嗎?本來也都是真的,萬一這出事咋辦。”

 周梅枝看著她們倆,“好了,別說,今個晚上吃飯都小心點,那萬一要說的哪句話讓田耽聽見不合適,這飯咱們估計也吃不下去。”

 秦琴還是很聽大嫂的話,忙點頭。

 中午田耽把鴨子好一陣子燉,她做的時候還放了一些酒,這鴨子燉出來是真的香,肉也不柴。

 過年就是過著小孩子了,周源跟向燃趴在廚房裡壓根就不出去。

 向陽的胃口現在好了很多,聞著這香味也是有些饞。

 “娘,你這手藝我覺得肯定又長進了。”

 田耽拿出來一把幹豆角加進去,“我跟你說,如果這裡面放的是小榛蘑,更香,可惜咱們這邊幾乎沒這樣的,得往北邊走才能吃到正宗的。”她年輕的時候國內幾乎都去過,吃過當地的特色菜,是真的香。

 向陽沒吃過,大家都沒吃過,不過聽到田耽的描述就想流口水。

 周洪山在燒火,周源趴在他的身邊。

 “奶奶啥時候去吃的好吃的,我都不知道。”說著還撅著小嘴。

 田耽聽見這話跟周洪山對視一眼,那些日子遠的好像是上輩子一樣,“也不知道周繁在省裡昨樣了。"

 周繁選擇這個職業,就連過年都回不來。

 “娘,別擔心,指不定等過完年她也能回來,咱們後院養的鴨子給她留著。”餘秀敏把院子裡的柴火又收了一些回來,過年燒的最快的就是木柴。

 城裡。

 周將跟劉師傅終於進來,現下城裡可熱鬧,大年初一頭一天,他們開著車到廠門口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今個天也不太好,灰濛濛的。

 看門的大爺一眼就認出來是廠裡的車隊,他們啥時候回來,是這段時間廠裡最關心的問題,他立刻就拿著鑰匙把廠的大門開啟,揮著手勢。

 劉師傅跟外面的大爺打著招呼,哈哈大笑起來,“周同志,咱們回家的感覺可真好。”

 周將也覺得好。

 只是大爺看著車裡坐著的人有些認不出來,這是他們廠裡那個乾乾淨淨長的一表人才的週會計嗎?怎麼跟換了一個人。

 不一會,這訊息就跟長了腿一樣傳遍整個廠子。

 劉師傅帶著車隊,把滿滿的三大車停在了廠子裡的大院子裡,才從車上下來。

 朱副廠長今年過年都沒回去,昨天在廠子裡睡的,這人不回來,他是過不好日子的,外面有幹部進來說人回來了,他從沙發上直接就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拿起來外套,跟帽子就往外面走,激動地眼淚都要掉下來。

 朱副廠長到大院的時候本來想的人好好的回來就已經很不錯了,這又親眼看著滿滿三大車的貨,是真的高興。

 “周同志,劉師傅,辛苦你們了。”

 周將估摸著這廠子裡也是擔心他們, "朱副廠長,我們在路上遇到大雪攔路,然後車又壞了,所以才耽誤幾天的,整個換貨的過程是非常順利的。"

 朱副廠長想著這話一定要讓鍾廠長聽到,可不是他瞎說的,這都是真的,熱淚盈眶的伸手拍拍周將的肩膀,聲音都帶些哽咽。

 “辛苦,辛苦。”說完就招呼人,“快卸貨,給同志們分年貨。”

 周將拿出來兜裡的本子,“朱副廠長,我們換的時候就把各種品類還有具體的斤數都做了登記,而且車上都是按照分類放的,所以咱們就不用再讓人查一遍,直接就能給同志們分。”

 朱副廠長聽完之後更是滿意,“行,好,那我這邊就趕緊通知大家,爭取今天發完。”

 年貨一直髮到晚上七點也沒發完,不過大傢伙看到分到的東西都是驚訝的,這海產品在副食品商店買都買不到,每次都得搶空,沒想到這周將就給換回來了。

 其中最少的就是藥材,這個每個人頂多就分到一小把,不過這就足夠了,因為一家人燉湯裡面放上一小根就足足的。

 劉川幣傅跟車隊的順傅早就領了自己的那份回家了,這剩下的工作也不是他們的。

 “周將,我們先回去了,有時間來家喝酒,我讓你嫂子好好的給你咱們做上一桌。”劉師傅走之前還不忘給周將大招呼,只是他手裡拿的不僅僅是分到的,還有他自己出錢買的,捎帶的,這才是大頭呢。

 周將哎了一聲,他這邊應該分到手的也差不多都拿過來了。

 朱副廠長早就跟鍾廠長都彙報過,這會分東西都分的熱火朝天的,還抽出來一點時間囑咐周將,“周將,你先回去吧,你這一直不回來,你家裡也擔心著呢,你爹都來問過一次。”

 周將想著給家裡捎信了,還是讓家跟著操心,“行,那廠長,我先回家。”

 朱副廠長滿意的點頭,“這事我知道你的功勞,一切等過完年,我這邊給你再安排。”

 周將也沒再說甚麼,到宿舍裡簡單的收拾一下,把給劉姐捎帶的先放到自己的櫃子裡,現在這會太扎眼,等到回頭再給她。

 晚上是在周大山家裡吃的,這是他們周家一年一次的規矩,聯絡感情,維持他們一整個大周家的關係。

 周大山他們一直都在喝酒,以至於飯局一直沒散。

 周將天黑差不多八點才到家,天已經黑透黑透的,他到家門口就發現家裡燈都沒亮,自己開門進去開啟煤油燈,先到鏡子裡看看自己的模樣,臉上的鬍子沒刮,也黑了,臉頰也瘦的不行,出差最磨人,他簡單的洗了把臉就往周大山家裡來。

 秦琴今天一晚上都謹言慎行,不僅僅大嫂囑咐過她,連自家男人跟兒子都一遍又一遍的安排,幹萬不要說甚麼不該說的話力不安院甚麼個以說的話。

 周曉在垃圾站的工作現在都不是臨時工,原來就缺人,後來周曉乾的不錯,再加上週洪山又給人幫了一些別的忙,乾脆就把周曉給安排上正式工,現在工資一個月十幾塊,過節還會發東西。

 “二嫂,吃菜吃菜,我發現你家裡養的這個鴨子就是好吃,比我們家的好吃。”

 田耽看她給自己夾的菜都有些意外,這咋回事,腦殼壞掉了。

 “你也吃,想知道怎麼養,改天來家裡,我跟你說。”

 秦琴忙點頭,“行,改天我就去。”

 周將出現在門口,還是周溫先看到的,她早就吃飽,然後就在院子裡玩,周源困的早,已經呼的睡在大奶奶家裡的床上。

 周溫想叫人,但張了張嘴她太小,還沒學會叫爹,蹬蹬的跑過去,仰著小腦袋看著面前的黑影。

 周將一把把人抱起來,“乖乖,爹回來了。”倆人從院子裡過來站在堂屋門口,然後屋裡的人都轉頭看過來。

 周洪山倒是還算鎮定,“回來了,大嫂給他拿副碗筷。”

 周梅枝有些沒反應過來,被自家男人提醒一句才慌忙的站起來,“我這就去。”

 餘秀敏站起來癟癟嘴,馬上就要哭出來,她發現了,她做不了像向陽那樣的人,她自己壓根就不行,看再多書都不行。

 周將也看到她,臉上帶著笑抱著周溫走過去, "可幹萬別哭,這麼多長輩都在,小心笑話你。"

 餘秀敏才破涕為笑,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周將能平安回來,對於整個周家來說都是大好事。

 周梅枝拿著碗筷放在他面前,“周將怎麼瘦這麼多,出差肯定特別累,快吃點,冷吧,先喝完湯,你大伯在河裡弄條魚,這燉的湯可鮮了。”說著給周將就盛出來一碗放到他面前。

 餘秀敏把周溫從他懷裡接過來眼睛不錯眼的看著他。

 周將喝了一口湯,“是啊,我們跑的都快出咱們國家了,不過帶回來的東西特別多,我還給咱們都帶了,那邊的小蘑菇,還有海魚,都特別好,等明個讓我娘分一分,都送來。”

 周梅枝笑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見了,“不用送來,我們到家裡去拿,可辛苦了跑那麼遠,多吃點多吃點。”

 餘秀敏壓根就沒聽他說帶的啥東西,看他平安比啥都強。

 周溫等到人回來,被餘秀敏抱著也撐不住眼皮,睡了過去。

 到飯吃完,周洪山他們才回家。

 周洪山在路上就細細問過,知道沒遇到啥事心裡也放下心。"你自己心裡有成算就行。"兒子已經大了,也有自己的家庭,他也不可能甚麼事情都管著。

 周將手裡抱著閨女,餘秀敏抱著兒子,回家把倆人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餘秀敏給他倒上一盆子熱水,“你把你的鬍子剃一剃,明個去公社的澡堂子裡好好洗洗。”

 周將看著她,“怎麼你還嫌棄我?”

 餘秀敏哼了下,“我不是嫌棄你,這幾天其實家裡都一直很擔心你,爹孃雖然不說我也知道。”

 周將過去伸手抱著她, “放心吧, 為了咱家, 我也會格外注意自己的安全, 絕對每次都平平安安的回來,家裡有你們等,我肯定回來。”

 餘秀敏也沒多說,知道他這兩個月在外面肯定吃也沒吃好,睡也睡不好,“早點睡,明天早上還給你做酸湯扁食吃。”

 周家這一晚上是真的都睡好了。

 第二天一早,雪又下了起來,田耽早飯就簡單的下的扁食,周將吃了足足三大碗,他是真的餓。

 周喜端著碗看著她哥吃飯,臉上表情都有些猙獰, “哥,可以慢點的,我怕你把自己噎著。”

 周源對於醒過來就看到自家爹這件事情表示很奇怪,他昨天晚上睡著了。

 吃過早飯,田耽就開始整理周將帶回來一大袋子的東西,足足有一人高。

 “這蘑菇你們都弄來了,真不錯,小野蘑,炫湯鮮著呢。”田耽覺得這些可比肉強多了。

 周將收拾毛巾乾淨衣服要去公社澡堂,“娘,下面還有一些藥材,不知道您認不認識。”

 田耽被兒子這麼一說,趕緊都給小心的倒出來,看到這些東西,"你們去的是東北。"

 周將立刻就笑了起來,他娘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是,娘,您看著分一下,大伯,三叔,四叔家都有的。”

 田耽辦事向來不用任何人擔心,“行,今個你槐花姑來,我也準備上一些。”

 周將沒問題,他這邊拿著東西出發,只是剛剛出了家門,就撞見村裡的人。

 “周將,你回來了,可沒啥事吧。”

 “瞧著瘦了,在外面沒少受罪。”

 周將都———回答,不過看來他晚回來這幾天,村裡應該討論不少。

 田耽把周將弄來的藥材都給稍微分了一些,好東西她當然先給家裡留著。

 中午周槐花帶著一家子回來走親戚,下午走的時候還帶走了不少東西,張全鋼老實人也笑的特別開心,一個勁的誇周將有出息,還教育倆孩子也向他們表哥學習。

 年過的快,周荷花也沒回來,倒也是順順利利的。

 周將過了年到點就回了廠子裡,其實每年廠子裡放假也就幾天,而且廠子裡還有過年要值班的,他剛剛回到廠子裡,就被通知朱副廠長找,他放下東西又連忙去了辦公室裡。

 朱副廠長也沒啥事,他跟鍾廠長商量過,廠子裡過年的發的年禮同志們都很滿意,而且他們也沒用拿著自家的好東西去貼糧油廠的冷屁股。

 鍾廠長的性格更不會給人溜鬚拍馬,對糧油廠早就煩的不行。

 “這是廠子裡給你的獎勵,辛苦你在外面跑了兩個月。”朱副廠長把一個裝著錢的信封放到桌子上,推給周將。

 周將看了一眼沒收,“這都是我該做的。”

 朱副廠長笑呵呵的,開啟茶蓋喝上一口熱茶,“你收著吧,都是你應得的,你是不知道糧油廠的那個許副主任來找過我,說咱們廠這次做的不地道,居然不去他們廠子裡換東西,我簡直快樂死,他們廠不是看不起我們國棉廠嗎?這次他們想要布作為福利發下去,就得給咱們拿錢預定,這過年單子多,還得排隊,我讓他們拿錢都買不著。"可算是狠狠的出了口氣。

 周將也沒再推辭,就把錢收了過來,他回到宿舍裡又把自己手裡目前的存款算了一遍,家裡房子要是翻新估計三十塊錢就差不多,正好春天開工,也就一星期就能做好,他元宵節放假的時候又回去一趟。

 家裡的湯圓是田耽帶著餘秀敏跟向陽自己包的,蒸的紅薯,準備的紅糖,裡面加上澱粉,又甜又香。

 田耽下上一鍋。

 周源最喜歡吃甜的,一口氣吃了十幾個湯圓。

 周溫最不喜歡吃甜的,勉強吃倆就吃不下去了。

 周將看大家都在,把要翻新家裡的想法說了一下。

 “爹,向燃住的那個屋,我想裡面都再刷一遍,或者要不就重新蓋,去拉新磚來蓋,院子裡跟屋子裡都鋪上地平。”

 周洪山當然想弄,“家裡應該錢不太夠。”現在的日常開銷很多是周繁的工資,她是啥也不看,錢都往家裡寄,周場也已經寄回來一個月的。

 周將拿出來五十塊錢,“爹,我手裡錢還有,不用節省。”

 為甚麼賺錢,就是為了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那有錢了幹嘛不做,他這麼想的。

 周洪山看看田耽。

 田耽把碗筷放下, "周將, 這錢你拿回去, 家裡這邊應該還有一些, 翻新還是夠的, 周場跟周繁的錢都在我這裡。”

 周將沉思一會,他還要給倆孩子買奶粉,"那我就出三十。"

 田耽也沒再讓他拿走,"行,那就先這些。"

 重新弄院子的事情周洪山張羅起來,這會是農閒的時候,他答應給大家工錢,然後再管飯,人湊得很快,院子裡就把從堂屋到廚房裡給鋪上磚,還有到大門口也鋪上,其他的地方還要種菜就不用管。

 屋子裡也按照規劃都弄上地坪,不到一星期就弄的好好的,村裡都知道周將回來,周家也開始弄房子。

 在村裡,做房子是大事。

 田耽是給大家做中午那頓飯,基本上保證頓頓都有點葷腥,完工那天還燉了一隻雞一隻鴨。

 餘慶剛自從過年那會知道周家的訊息就沒再過問,不過他一直都很蠢蠢欲動,可算是能看到周家的熱鬧,可不得去看看。

 只是還沒他去打聽周家的事,就有好事的人上門串門,把事情都說了一遍。

 “周家可不得了,我聽說家裡都鋪的磚,還有院子也鋪上了,咱們這十里八鄉的也是少見。”

 “說是周場拿回來不少好東西,甚麼海里的魚,你這個女婿可不簡單呢。”

 人說完就樂呵呵的走了。

 餘慶剛氣的差點當天的飯沒吃。

 王素心就聽到拿過來不少好東西,要是在以前,她早就過去要了,指不定現在都吃到嘴裡了,現在手裡拿著按了手印的斷親書也就不敢再提。

 周繁過完年回來一趟,她也就在家裡待了兩天。

 田耽給她把周將帶回來的好東西裝了一些,當然還有她那個相親物件的。

 晚上週洪山在堂屋裡看著田耽給她裝,就鼻子不是鼻子的。

 “這個孩子太不懂事,都這麼久了,也沒主動說登門上家裡來拜訪,還是大學生呢,高知識分子,我覺得這個不行。”

 周繁抿嘴笑著跟她娘使了一個眼色,原先是為了讓她爹不那麼排斥,特意說人家是大學生,人家一家人都是大學生,誰知道這還是抓住話把。

 周繁現在跟程其右是在正式交往中,“爹,是我不讓他來的,我也沒跟他要正式結婚,所以才不讓他登門,要是我們準備結婚,我才能讓他上門見你這老丈人。"

 周洪山還是不高興,“我跟你說啊,他娘是不是甚麼資本家,要是對你不好,或者挑剔你,咱們可不願意,知道嗎?”

 田耽聽到他說資本家瞪他一眼。

 周洪山知道自己剛剛說錯話,趕緊慌亂的解釋,"我沒別的意思,相信我。"

 周繁也沒見過他娘,目前談戀愛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再說也有可能不會結婚。

 “爹,放心吧,他娘要是對我不好,或者不喜歡我,我也不會跟他結婚的,您之前就說過,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情,不是兩個人,我也不會自討苦吃。”

 周洪山對於自己教育出來的閨女還是相信的,就是怕她太單純,被人騙.

 “好,你自己明白就行,平時工作也注意多休息,別太累。”

 周繁都——應下,她可喜歡被爹孃這麼嘮叨了。

 第二天周洪山把她送上縣裡的大巴車,回來就開始忙活村裡今年果樹苗的事情,還有種西瓜的活。

 三月份,天氣一直都不錯,田耽帶著周溫下地挖薺菜。

 餘秀敏在家裡洗衣服,向陽現在肚子有些大走路也不太方便,別的活也幹不好,只能就帶著周源跟向燃在家裡學習。

 薺菜長在路邊,還有地裡,麥苗中間,一眼望過去都是村裡的人來挖野菜的。

 王素心今天也帶著兒媳婦王愛華來挖野菜,反正都是到處跑,他們這兩個大隊距離的也不遠。

 還是王愛華先看到田耽的,伸手戳翟遠她婆婆,“娘,你看,那是不是秀敏她婆婆,旁邊那個女娃娃是誰啊?”

 王素心看過去,想起來過年的時候別人來家裡說的周將拿回來的好吃的,心裡都癢癢,“誰知道啊?是他們周家哪家的孩子吧。”

 王愛華還是很瞭解婆婆的,“娘,咱們過去看看唄,這斷親了,也沒說見了面不能說話的吧。”

 王素心到底還是心動了,提著籃子端著笑臉就朝著田耽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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