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你希望復活嗎?】
【你需要一次重來的機會嗎?】
……
波本沒想到他還有醒來的這一刻。
眼前似乎被蒙上黑布,遮住了光,但是還有光線從上下兩側照射進來。
他眨了眨眼,面前的黑布開始透進細細碎碎的光,灰暗的廠房顯露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被我抓住你的老鼠尾巴,你會立刻變成死人,我想你應該清楚這點,波本。”
熟悉的聲音傳來。
波本微微抬起頭,
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這是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黑色大衣,帶著黑色的寬簷帽,眼睛被帽簷透下的黑暗遮住,表情冷漠,即使是單獨看十分秀麗的銀色長髮,放在他的身上就讓人感到冷肅。
“Gin……嗎。”
略微有些沙啞的嗓音從喉間逸出。
顯而易見,“Gin”是這個男人的代號。
就像是“Bourbon”是波本的代號一樣,他與面前的男人一樣,都是那個代號成員全員皆為酒名的組織的一員。
――雖然他似乎已經死了,死在一場針對他的爆炸當中。
波本往後靠了靠,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對方。
嗯,看起來還活蹦亂跳的。
真是個糟糕的訊息。
回想了一下對方所說的話,波本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是不是臥底,這難道不應該你來親自確認嗎?”波本下意識地抬了抬下巴,露出了挑釁的神色,“或者說,我很期待,你能夠抓住我的‘尾巴’――如果真的有的話。”
“哼。”
琴酒發出意味不明的哼笑。
但他黑色的伯|萊|塔卻並未收回,目光如鷹隼一般落在波本身上。
“不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在北愛爾蘭才是。”似乎還帶著溫熱的槍口抵在波本的眉心,銀髮綠瞳的男人居高臨下地說道,“你為甚麼會在日本?”
波本歪了歪頭,覺得這可真是一個好問題。
他回憶起失去意識的時候所發生的事情。
縱然因為組織的交易物件,他也聽說和見識過不少不科學――例如對面的首領頭頂突然冒火還飛到天上去肉搏――之類的事情,但是在直面爆|炸死亡後被自稱為“馬甲系統”的生物繫結,對於波本來說還是頭一遭。
不過暫且可以接受的是在這個像是一個卡牌遊戲一樣的“馬甲系統”之中,所謂的“馬甲”還都是他曾經的夥伴,實力不錯,可以信賴。
因此要是可以使用他們的身份,雖然是為了那個“系統”所說的“重振酒廠”的噁心事情,對於波本來說也是個新奇的事情。
然而高興還不過三秒,就遺憾地發現這些馬甲都是灰色的無法使用狀態。
“是嗎?”他打起精神,沒忘記還有隻琴酒在面前對著自己虎視眈眈,“嗯……你確定在北愛爾蘭的人真的是波本嗎?”
“不,波本當然不在愛爾蘭,”沒有給對方回答的機會,波本說道,“他在北美,因為組織和北義大利,因為組織和那群義大利佬有新的合作,而波本恰好會義大利語,我說得對嗎,Gin?”
說話的時候波本慢悠悠地舉起了雙手,語調在詞彙輾轉之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嗓音也微微抬了抬,變成了更加女性化的音色。
一直站在琴酒身後的黑衣男人,代號為“伏特加”的組織成員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貝、貝爾摩德?!”
――這是組織的另一名代號成員,與波本一樣同為情報人員,因此兩個人表面的關係還不錯,並且一起在組織裡組成了反琴酒聯盟。
正因如此,波本才能夠如此自然地偽裝成對方。
當然,同理,貝爾摩德也能夠像是這樣毫無障礙地偽裝成他。
不過這也是讓波本困惑的一點――按理來說,貝爾摩德應該是不會背叛組織的才是。
然而,在那個所謂的“馬甲系統”繫結到他的身上之後,波本才知道原來自己的世界是個漫畫世界――的分支,而作為主世界的漫畫中他所在的組織赫然就是主角的對立面,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就算了,還除了琴酒一個勞模之外,其他人不是臥底就是廢物。
雖然自己沒能看到漫畫的具體內容,但波本聽著已經生氣了。
波本淡然自若地看著琴酒,微妙地有些幸災樂禍――畢竟琴酒是最討厭“老鼠”、也就是臥底的傢伙了,他要是知道自己現在就住在“老鼠”堆中的話,不知道會是個甚麼表情。
而對波本所思所想截然不知的琴酒只是冷笑了一聲,收回他的愛槍。
“貝爾摩德。”他叼上一支七星,確認了站在自己面前之人的身份,“你來這裡有甚麼事?”
“有甚麼事嗎?”
波本伸手鬆了松領口,神態與姿態上的變化讓他更加接近貝爾摩德平日的模樣,縱然頂著屬於“波本”的臉,現下卻也沒有人會將她與那個渾身是刺的波本聯絡起來。
“她”收回舉出投降姿勢的手,在琴酒面前環胸而立。
“向一位淑女如此咄咄逼人地一探究竟……你還是這樣無趣啊,Gin。”
“貝爾摩德”說道。
窗外的光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青年的模樣。在明暗交界之間,波本反而詭異地放鬆了些許,帶著些笑意調侃男人――此時此刻,他的的確確是“貝爾摩德”無疑。
“但是,It’ s a secret,所以我不會告訴你的。”他豎起食指,輕輕抵在自己的唇上,說出那句貝爾摩德的口頭禪,“A secret makes women women。”
琴酒定定地看著“她”,似乎在試圖找出面前的“貝爾摩德”身上的任何一絲破綻。
然而,沒有。
於是他哼笑了一聲。
“算了。”男人扯了扯嘴角,“你正好在的話,就和我們一起做個任務好了。”
墨綠色的瞳直視著這個讓他還是感覺不太對勁的“貝爾摩德”,琴酒意味深長地念出對方的名字。
“可以吧,貝爾摩德?”
波本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真是纏人的傢伙,你是離不了人的小貓咪(醬)嗎?”他淡然自若地說道,“當然可以了,琴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