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一天,領導說要交給我一個大案子。
我:???
好吧,我懂的,年前年後是犯罪高峰期。和普通的上班族不一樣,罪犯們都?上趕著這個時候來刷業績。
領導微微一笑,雙手交叉託著下巴:“齊木,我一直都?很欣賞你的能力,相信你這次也不會辜負我的信任。”
上一次領導滿意我的能力是甚麼時候來著,我恍恍惚惚地想,好像是我臥底C-CLUB的時候,領導讓我自力更生,加油成為頭?牌的那一次。
慌了。
瞬間慌了。
該不會又要去?夜店當一個莫得尊嚴的小姐吧,遇見中也先生已經花完了我這輩子的運氣?,我可不敢保證這一次還能遇到?肥羊二號。
“而且和你之前在橫濱的潛伏任務有相似之處,以你的經驗和能力都?能夠很好地完成。”
我:……
我這該死的烏鴉嘴!
但我們這種體制內的特殊崗位沒有資格對上級說不,我只能雙手背在背後,公事公辦地應道?:“我明白了,請問任務主要內容是?”
“彆著急,”領導笑了一聲,“這次我給你找了個搭檔配合你行動,等會再一起說。”話音剛落,我身後便傳來的清脆的敲門聲,與之同時響起的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領導,您找我?”
我:……
我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降谷零大概也沒想到?領導辦公室還有我在,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但還是禮貌地點頭?示意問好:“齊木前輩。”
我點頭?:“降谷先生。”
“說起來,齊木和降谷都?是警校首席,”領導往後一倒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疊在小腹,身姿閒適地笑道?,“機會難得,我想聽聽你們對公安的看?法?。你們也放鬆一點,想說甚麼就說甚麼,不用在意上下級關係。”
沒有看?法?,領導你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了,我已經做好迎接地獄級別難度任務的準備了。
……但我不敢。
這位領導的作風就是越打感情牌,態度越溫和,就越證明這個任務不簡單,我已經看?透他的套路了。掰扯了好一會,我把保護國?家保衛人民這個中心意思翻來覆去?用各種不同的措辭說了一遍之後,我的領導才進入主題。
“保密原則你們也都?清楚,我就不重複了。任務並不難,以你們兩?人的能力想必很快就能完成,”領導將一張照片推到?我們面前,嘴角依舊是那種職業化的淺笑,“殺了他,並嫁禍給吉川賭場。”
我:!!!
聞言我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扭頭?看?向了身旁的降谷零。他和我一樣,臉上滿滿的不可置信。
領導看?著我們兩?人,突然笑了:“當然,鑑於這個任務的特殊性,是否接這個任務的決定權在你們手上,並不是強制命令。如果?你們不願意,我自然也不會勉強。”
領導這種話,說了和沒說其實一點區別都?沒有。我想了一下,可能也甚麼都?沒有想,便應道?:“我明白了,隨時可以行動。”
“降谷你呢?”領導把目光轉向了降谷零。
“……隨時可以行動。”我聽到?降谷零的聲音。
“那麼齊木為隊長,降谷你聽從她的安排,”領導站了起來,朝我伸出手,臉上依舊是那種職業化、讓人看?不出真實情緒的笑容,“祝你們成功。”
我握住了他的手。
身為正義的公安警察,竟然要執行殺人的任務。而且這還不是挾持事件裡SAT為了保護人質將犯人擊斃的那種情況,目標物件在沒有直接、現場威脅到?別人生命的情況下就需要被「政府」處決。
我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殼疼。但現在不是腦殼疼的時候,我招招手讓降谷零跟著我過?來,找了空的談話室準備先粗略談談任務部署。公安裡面機密多得是,隨隨便便就是SSS級任務,連帶著這裡的談話室隔音好得在裡面蹦迪都?沒人能聽見。
我用上我的學霸腦子迅速把標著「內部機密」的檔案迅速過?了一遍之後,把它推到?了降谷零面前,抽出筆和本子把要點記下來。
目標物件:山口?太郎,男,43歲,山口?組的掌權人。
說到?山口?太郎就不得不提山口?組與吉川賭場的地盤爭奪戰。
吉川賭場準備擴大經營範圍,但附近都?是山口?組的地盤,他們多次協商不成,後期還起了紛爭。據悉,山口?太郎已經多次藉著賭博的名義進賭場鬧事,雖不至於□□,但總歸帶來許多負面影響。可吉川賭場開門迎客,總不能把他這位地頭?蛇趕出去?。
但!
是的,但。這也是這場任務的最主要原因。
所謂紛爭只是山口?組和吉川賭場做給世人或者政府的一場表演,實際上山口?組早已打算將地盤讓給吉川賭場,每年收取賭場十五個點的交易額作為報酬。
吉川賭場背後是海外勢力,政府不可能放任本土黑/幫和海外勢力勾結在一起。阻止交易,打壓山口?組勢力,警示其他蠢蠢欲動的勢力,對於政府來說這就是一箭三雕的舉措。
我現在依舊很好奇公安的訊息來源,這種頂天了也就個位數知道?的機密機密再機密到?底是怎麼被公安擷取到?的。不過?現在這個不是重點,我捏著鋼筆敲了敲桌子,抬頭?問降谷零有甚麼看?法?。
降谷零臉色很嚴肅,從領導辦公室出來他就是這一副心事重重的臉色:“藉著山口?在賭場鬧事的時機,透過?「賭場人員」的手把他除掉。”
至於是真的賭場人員還是假的賭場人員,這並不重要,只要沒有證據假的就是真的。
我點點頭?同意了他的提議:“可以。目標物件由我解決,你負責協助我,以此作為前提——”我們再確定一下偽裝身份。
話還沒說完,便被對方著急打斷:“可是,前輩我——”
降谷零整張臉滿滿地寫著“我來動手,前輩協助”,急著就要反駁,看?他那副模樣還能拿出十來條理由駁回我的意見。怎麼回事,看?不起我這個小隊長嗎!我立馬板著臉兇他:“我是隊長。降谷警部補,你需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
大概是第一次見我發?怒的樣子,他瞪大了眼睛,就像剛剛在領導辦公室一樣,怔愣地看?著我沒有說話。許久之後,他才抿緊嘴角,應了下來:“我知道?了。”
青年耳朵都?沮喪地耷拉下來,嘴角抿成一條平直冷硬的線,半垂著頭?也沒有看?我。我看?著這位喜歡的後輩,心和態度都?軟了下來。
“並不是看?不起你,也不是不需要你,我自然明白你的能力很強。我也是警校首席,比其他人都?清楚要成為首席有多艱難,”我告訴他,“降谷先生,我們是公安,領導的意思很明白,總有一天你也會遇到?這種事情,到?時候的搭檔也可能是別人。”
“但我是你的前輩,”我看?著他那雙怔忪的紫灰色眸子認真地說道?,“前輩需要保護後輩,僅此而已。我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樣,但在我這裡就是這樣。”
降谷零看?著我,突然就笑了,像是烏雲散去?陽光灑滿大地那種輕鬆而又愜意的笑容,這也是從領導辦公室出來後他露出的第一個笑容。他伸手將額前的碎髮?往後捋:“該怎麼說呢,這種被前輩保護的感覺很糟糕。”
我:???
這麼帥氣?的臺詞你竟然覺得糟糕?
“前輩是長姐,所以才會養成這種照顧人的性格嗎?”
“這和長姐這件事情沒有關係。”
他又笑了,下垂眼都?彎成了月牙:“是,我知道?了。”
可我看?著你的表情,完全沒有你知道?了的感覺啊。
……不過?算了,現在也不是糾結這種小問題的時候。
我們繼續探討任務細節,動手的人是我,而我們需要是「賭場人員」動的手,所以很快就敲定了我性感荷官的身份。至於降谷零的話,我糾結了好一會,都?沒有想好讓他偽裝成哪一種身份會更加利於配合我行動。
“感覺客人和侍者各有各的好處,我也一時琢磨不出來哪一個更好,”我頭?禿地揉著腦袋,“降谷先生,你自己決定吧。”
降谷零擰著眉也在思考:“我需要權衡一下二者各自的利弊。”
而且還需要結合他個人的經驗。我當過?莫得尊嚴的底層夜店小姐,和弟弟一起混過?賭場攢了第一桶金,出老千……咳咳咳特殊搖骰子和發?牌等等賭場技巧一級棒,偽裝荷官這個身份並沒有問題。我想了一下,詢問他:“你之前有類似的潛伏經驗嗎?”
降谷零回答:“之前基本都?是獲取情報和探查人員資訊的任務,暫時沒有與賭場相關的。”
我含蓄地問他:“那你會一些能在賭場用上的特殊技巧嗎?”
他眉頭?一皺,遲疑地問道?:“出老千之類的嗎?這種我暫時沒有掌握。”
也對,降谷先生一看?就是個正直的人,怎麼可能會這種技巧。我依舊含蓄地告訴他:“這個問題不大,我略懂一點,可以教你一些速成的。”雖然比不過?空助弟弟,但也是能贏上兩?把的。不過?在賭場裡不能做的太過?分,見好就收才不會陷入麻煩。
降谷零短暫地沉默了三秒之後,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別問了,你問了我也不可能告訴你這些小技巧是弟弟教我的,更不可能讓你知道?未成年的我和弟弟還去?過?無?數賭場實戰過?,去?年還靠著這一招在C-CLUB混得如魚得水。
不過?說起來賭場和夜店一樣,都?是魚龍混雜的地方。我第一次接待客人時,媽媽桑是怎麼囑咐我來著。我想了又想,終於想了起來她對我說過?的注意事項。
“降谷先生,我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有些冒犯,”我秒變嚴肅,緊繃一張臉看?著他,“不過?這個問題對於這次任務來說很重要,希望你不要介意。”
降谷零明顯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應道?:“齊木前輩你說。”
現在他不是相親物件降谷零,而是任務搭檔降谷零,所以我想問的問題一點都?不過?火,就是任務所需而已。我迅速進入公安狀態,擺正臉色地問他:“你有被人抓過?屁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