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甚麼?要來了?
弟弟你把話說清楚啊。
我剛冒出這?個問題,一個以我目前的國文水平暫時還描述不出來的奇異種突然在我和五條悟中?間。明明我連眼睛都沒有眨,那個怪物就這?麼?突兀地?、憑空地?出現了。
人型怪物似乎在笑,勉強可?以稱作是嘴巴的地?方?兩端微微勾起?。眼睛又圓又大,但並不是會讓人覺得可?愛的那種圓滾滾,空洞洞的像是照不進光線的兩個窟窿。大抵是沒有眼皮,它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用那張詭異的笑臉對著我。
我:!!!
臥槽!弟弟你的高能預警不合格啊,我完全就沒有做好直面這?種怪物的心理準備。
我被這?個突然出現在身邊的怪物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抬腿一個飛踢,只見怪物尖叫一聲,化成粒子消散在空中?。
……消失了?
我:???
根據在咖啡廳裡發生的事情?,我眉頭一皺,遲疑地?詢問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完全沒有一點緊張的五條悟:“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個特級咒靈?”
五條悟點點頭:“是的哦。”
“所?以,我是把那個咒靈祓除了?”
不會吧不會吧,聽他科普的咒靈等級設定,特級咒靈可?是連集束炸/彈轟炸都消滅不了的最高階,怎麼?可?能就這?麼?隨隨便便被祓除。這?也太沒有排面了吧,我都不知道該誇自己牛逼還是吐槽對方?竟然水到這?種程度了。
“齊木小姐還真的給了我很?多驚喜,”五條悟上身朝我傾過來,上上下?下?看了我好一會,雖然我也不知道他戴著個眼罩能看出甚麼?來,笑道,“要不要來當咒術師,有我作為推薦很?快就能成為一級咒術師了哦。如果?是齊木小姐的話,成為特級咒術師也不是不可?能呢。”
我的頭頂又準備冒出問號了,連忙揉了揉腦袋壓下?去。我覺得自己今天頭頂問號的次數略多,這?樣不好不好。
‘拒絕他。’弟弟的聲音再一次敲進我的腦袋裡。
……我也沒準備答應他啊,我親愛的弟弟。
姐姐現在幹警察干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跑去當甚麼?咒術師,還是我一點都不瞭解的咒術師。
成年人向來是不直接說不的,我隨意扯了個理由,表示自己依舊對警察這?一職業愛得深沉,以後會認真考慮他的提議的。
他一攤手?,嘆道:“真可?惜。”說是這?麼?說,但我一點都看不出他的遺憾。
我自己都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咒靈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解決了。弟弟說他要把一個笨蛋先送回去,讓我不要拖延趕緊回家?,別和這?個麻煩人物扯上關係。
——笨蛋?
——哪個笨蛋?
——你竟然和一個笨蛋在一起?,還要送笨蛋回家??
我聽他的語氣,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工作太忙,我已經很?久沒有和兩個弟弟好好相處,充當知心姐姐的角色,陪著青春萌動期的弟弟們聊聊少年維特的煩惱。他該不會是暗戳戳地?交了女?朋友但是沒有告訴我們吧,說起?來他之前也說過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我的弟弟齊木楠雄,二次元之神,談了一位人類(?)女?朋友。
我下?意識打了個寒戰,總覺得這?個說辭怎麼?想怎麼?奇怪,連忙從腦海裡刪掉,把心思放回在五條悟身上。
“第一次見到咒靈,”把眼鏡還給他,我們順著原路往回走,路上他問我,“齊木小姐有甚麼?感想嗎?”
AR技術→咒靈→似乎很?強→菜狗。
莫名其妙我和媽媽桑同步了,突然就理解了她看我時的心情?……不!是不一樣的。這?只咒靈是真的菜,而我只是媽媽桑覺得我菜,存在質的區別。
但我不會和第一次見面、相處不過幾小時的相親物件說這?種直白的話,成年人的社交可?以很?麻煩的。所?以我含蓄地?說道:“和我想象中?的有點不一樣。”
他笑了一聲,笑聲裡總有一種我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調調:“是不是覺得他們超弱的。”
“聽你的科普,我還以為要費很?大力才能把他祓除,但沒想到這?麼?簡單他就消散了。”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齊木小姐能做到這?種程度。”
實不相瞞,我也沒想到我能做到這?種程度。說不定我是一個超能力者,只不過因為以前看不到咒靈,所?以才沒有發現這?個事實。
收尾的事情?輪不到五條悟去做,候在外面的伊地?知潔高也不知道怎麼?了,一見到我們出來,擰著眉頭看了我許久,才很?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我:???
五條悟勾住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宰了你哦。”
伊地?知潔高很?明顯一抖,迅速問道:“五條先生,需要我送你們回去嗎?”
“好歹也是齊木小姐的相親物件,”五條悟放開對方?,朝我走了過來,“送她回家?這?件事情?當然我自己做就行。”
伊地?知潔高立馬露出一個十分懷疑的神情?。
我看了看他們兩個,得出一個結論:五條悟在伊地?知潔高心裡肯定不是值得尊敬的正面形象。
不過也是,會帶一個第一次見面的普通人括弧我直接去祓除咒靈,還是等級最高的特級,這?人要不就是過於自信自己的能力,要不就是個瘋子。
冬天就是天黑得特別快,我們不過是在回去的路上順便吃了點小吃填飽肚子,天色就完全暗了下?來。道路兩側的路燈亮了起?來,夜風凜冽,我攏了攏身上的大衣,看著對方?一身單薄的制服,自己都替他覺得冷。
“五條先生,送到這?裡就可?以了,”我好心地?對他說,“天氣也冷,你趕緊回去吧。”
“沒關係沒關係,”他隨意擺擺手?,“正好我也有些?問題想要和齊木小姐談談。”
別啊,要是你跟著我回家?,媽媽以為我們進展很?順利怎麼?辦。
“齊木小姐有興趣來當咒術師嗎?”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朝我發出挖牆腳的訊號了。
“抱歉,”我依舊含蓄地?拒絕了他,“我目前暫時沒有轉行的打算。”
“這?樣啊,”他鼓起?腮幫子,一臉遺憾地?嘆道,“本來想帶齊木小姐見識一下?特級咒靈,引起?你的興趣的,結果?我都還沒看清他長甚麼?樣子就被你祓除了呢。”
不不不,我覺得這?個不能怪我,我也沒有想到你們口中?炸/彈都消滅不了的特級是這?種菜狗,比歌舞伎町沙織醬還要菜的那種狗。
“果?然,聽校長的話老老實實過來相親實在是太好了,齊木小姐果?然如校長所?說是個十分特別的人呢,”他雙手?一合,嘴角一彎,愉悅地?說道,“今天的相處十分愉快,作為交換,我可?以給齊木小姐看我的大寶貝哦。”
我:???
我:!!!
甚麼??!
甚麼?大寶貝?
別告訴我是我想象中?的那個大寶貝,這?人看著人模人樣,但其實是個露〇癖的變態。還是說他的腦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在他內心第一次相親見面,四捨五入就可?以doi了。
我一個激靈幾乎炸毛,下?意識退後幾步,還差一點被地?上的石頭絆倒,嚇得口齒不清:“這?、這?不太好吧。五條先生,我覺得我們還沒有熟悉到那種程度,咳咳咳當然就算熟悉到那種程度這?種場合也不合適吧。”
“沒關係的喲。”他單手?勾著眼罩上邊緣,笑著朝我慢慢靠近,直接就突破了該有的社交安全距離。他的笑聲低沉又色氣,讓我下?意識就打了個寒顫:“齊木小姐別這?麼?說,說得我都感覺不好意思了。”
雅/蠛/蝶!
咳咳咳說錯了。
腦海裡亮起?了紅燈,嗶卟嗶卟嗶卟響個不停,我的公安直覺在警戒我這?個男人準備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找準機會,在他左腳落地?的那個瞬間蹲下?身單手?撐地?一個掃堂腿企圖把他絆倒。但他的動作比我想象中?的要靈敏,萬萬沒想到他還能反應過來輕盈地?往旁邊一躍,我們兩個的距離又拉進了些?許。
嘖,這?個男人果?然很?強。
一擊不成,我勾出包裡的手?銬,彎腰避開他伸過來的手?直接扣在他的手?腕上,正想借此絆住他的動作一個翻身將他的雙手?扣在背後。但他的動作比我更快,力道比我更大,來回過了幾招,他猛地?收回被手?銬銬住的那隻手?,我被他帶得一個踉蹌,還來不及鬆開手?銬就被他反手?扣住。
下?一秒我就被他壓在牆上。
冰冷的手?銬順著手?腕往下?滑,他背對著圓月,冷清的月色落在他銀白色的髮梢上,用一雙帶著煙霧的煙藍色眸子看著我。眸子裡甚麼?都有,但又甚麼?都沒有,簡直就像是珠寶一樣。
“好看嗎?”他笑吟吟地?問我。
“就這?個?”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你剛剛說的大寶貝就是指眼睛?”
好看是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眼睛了,像是一望無際、一直延伸到世界盡頭的天空一般。但我先入為主地?以為你想讓我看那啥,這?時候你卻?突然告訴我你想給我看的是你的眼睛,所?以……稍微有點落差?
“齊木小姐表現得可?真冷淡啊,”他眨了眨眼,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一臉可?惜地?攤手?,“我還以為你會很?驚訝呢。”
大哥,你扒個眼罩而已為甚麼?要跟解開腰帶脫褲子一樣磨磨蹭蹭色氣滿滿啊,我還以為你想要幹些?甚麼?不健全的事情?呢。而且這?有甚麼?好驚訝的,再好看說到底不也還只是一雙眼睛,你要是告訴我眼罩之下?是四隻眼睛說不定我現場就給你表演個《吶喊》。
想是這?麼?想的,但要是這?麼?說出來就過於不禮貌了。我矜持地?點了點頭,一邊解開手?銬一邊歉意地?道歉:“對不起?,剛剛是我誤會了。”
“誒——”他拉長聲音,眼睛一彎,揉著手?腕,笑得壞兮兮地?問我,“齊木小姐誤會了甚麼??”
“誤會了你想要襲警。”我淡定地?說道。
“如果?是齊木小姐的話,”他上身傾過來,壓低聲音笑道,“也可?以給你看哦。”
我很?鎮定地?無視了他這?句話,收回了手?銬,朝他冷淡地?一點頭:“我家?離這?裡不遠,五條先生不用再送了。”
“真冷淡——”他拉長了聲音抱怨道。
——哦。
我在內心更冷淡地?應了一聲。
“明明是想給你一個驚喜,藉機誘導你成為咒術師來著,”他一合掌,歪頭一笑就做好了決定,“既然這?樣,那就給齊木小姐看看別的東西吧。”
“手?伸出來。”他豎起?掌心,笑吟吟地?對我說。
我:???
不是吧,大哥你又準備搞甚麼?事情?,我今天一頭問號都壓不下?去了。
“來吧來吧。”
“五條先生?”
“來吧,齊木小姐。”
相親物件朝你伸出了手?,並讓你也一起?伸出手?。
……這?真的不能怪我多想。
我警惕地?看著五條悟,他就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維持著原本伸出手?的姿勢,盛情?邀請我:“是很?神奇的東西,絕對會讓齊木小姐驚訝哦。”
這?個男人應該不至於油膩到趁機握住我的手?,我狐疑地?看了他好一會,才試探性地?伸出手?……之後就被甚麼?東西隔絕住,無論怎麼?使勁都觸碰不到他的掌心。
咦——
我瞪大了眼睛,抬頭驚訝地?看向了五條悟。
“齊木小姐還是不願意當咒術師嗎?”
我搖頭。比起?咒術師,要不你先解釋一下?現在是甚麼?情?況吧。
掌心之間依舊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黑眼罩掛在纖細的脖頸上,他惋惜地?說道:“真可?惜啊,難得見到這?麼?適合成為咒術師的人。”
我看著他,眨了眨眼。
懂了。